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失窃 ...

  •   “你们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打狗也要看主人!”

      花小乌默默撩开衣角看了一眼。他肤白,方才被踢的地方已经隐隐有了乌青。

      既然他在幻月阁讨生活,就要利用上幻月阁如今暂时的主人阎漠,不能浪费了。

      “你们尽管打我,一会少主回来了,我看你们怎么解释。”他伸了个懒腰,又躺回了原地。

      洛临听到阎漠的名号,气焰瞬间消了一半。他咬咬牙,还想骂花小乌几句,却看见花小乌捏着自己的脸颊,一脸无辜。

      “再不走,我给脸上捏几道红印,你们就解释不清咯?”

      见洛临气得火冒三丈却一拳打棉花,只能揍小弟纾解的背影,花小乌毫不客气地放声大笑。

      他在毛垫子上滚了两圈,哼哼唧唧唱了会歌,便在昏暗的烛光下睡着了。

      迷糊的睡梦中,阎漠好像又开始发疯,嗓门比清晨的公鸡还大。花小乌自动屏蔽噪音,正打算翻身继续睡,两只熟悉的手臂又架起了他。

      花小乌迷瞪瞪地睁开眼,已经被带到阎漠身边,接着,阎漠的滔天怒吼把他耳膜都要震碎了。

      “都给我滚!”

      花小乌下意识要往回逃,可外间的门已经被关上了。那两个护法逃得倒是蛮快,独留他面对失恋老大的狂风骤雨。

      阎漠坐在桌边,花小乌左看右看,只能远远躲在床榻后,用帷帐挡着自己。

      透过缝隙,看见阎漠这次格外疯,桌边到处都是砸烂的酒坛,他抱着一坛,醉醺醺地伏在桌上。

      花小乌大气不敢出,受情伤的男人可惹不起。他看了看门的距离,一路毫无遮挡,要是被阎漠抓到自己就完蛋了。

      “岚儿……”阎漠喃喃道,“你为何从不看我一眼呢?”

      花小乌躲在帏帐后觉得好笑,见自己躲得很好,便翘着兰花指,模仿阎漠失魂落魄的表情嘲讽他。

      往右一看,廊道窗开了一道缝隙,左右护法正在偷窥。

      花小乌:……

      见花小乌蹑手蹑脚要来翻窗,右护法赶紧掏储物戒,掏出一根璀璨的金条,熠熠金光下,右护法戴着的獠牙面具都慈眉善目。

      花小乌下意识遵从本心,露出对钱辈尊敬的微笑,笑到一半戛然而止,幡然醒悟!

      命和钱自然是命重要!活着才能享受钱!

      他坚决摇头,依然要来翻窗。

      左护法刀剑出鞘,花小乌立正了。

      “什么人?”阎漠修为虽低,但常年耳濡目染,对剑刃摩擦的危险还是相当敏锐的。

      护法电光火石般合上窗。

      花小乌只能硬着头皮,假装刚进来,扒在帏帐后谨慎地露出半张小脸,嗫嚅道:

      “是我,少主,您不高兴,小奴来逗您开心。”

      阎漠坐起身,扶住头,显然有些醉了。他闭着眼,摇曳的烛光映在他阴晴不定的俊脸上。

      “过来。”

      走近了,花小乌才发现阎漠的红眸下,横贯着一道渗血的浅浅刀痕。

      “少主,谁把你打成这样?”花小乌心中虽敲锣打鼓欢天喜地,面上却佯装义愤填膺,“真是狗眼不识泰山!”

      阎漠冷笑一声,脖子上的狮纹泛着青色,语气又变得暴躁:“你的意思是我连狗都打不过吗?!”

      花小乌连忙跪下,挤出假笑,“少主是泰山,泰山压顶!定能将那群鼠辈压死!”

      “我留你这条命,不是让你说这些废话的。”阎漠估计回想起了什么屈辱的一幕,像个被点燃的炮仗,哪里还能听得进什么阿谀奉承的谗言,此刻如一头暴戾的公狮,红眸阴翳地盯着花小乌,像是要吃人。

      花小乌浑身颤栗,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阎漠这话等同于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要是他哄不好这小少主,恐怕真的会没命。

      可现在,阎漠哪能听得进任何宽慰的话!

      花小乌一慌张,眼泪又吧嗒吧嗒落在地上。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并不爱哭。

      在现代,他出生在一个穷困家庭,父亲是无赖,母亲是赌徒,从小到大,挨打是家常便饭。在六岁前,他身上从没有一块好肉。

      后来,父母去世,他被亲戚轮番踢皮球,最终进了孤儿院。

      “这孩子,长得虽然漂亮,但是从来没什么表情,瘆人得慌。”

      这是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除了院长。

      每次花小乌被排挤欺负,她都会及时赶到制止,然后把面无表情的花小乌抱在怀里。

      “小乌只是不会表达自己而已。”她慈爱地轻拍花小乌的后背,“慢慢学习就好。”

      多亏院长,花小乌才吃饱了饭,勉强拔高了个子。

      但他仍然学不会表达情绪。

      十二岁时,有个星探看中了他的长相,决定以娱乐公司的名义收养。花小乌过上了一段奢侈的日子,但他并不开心。

      他第一次动笔,向院长求助。

      我害怕这里,奶奶,我想走。

      他没有说原因,仅仅一行字,院长便在傍晚登门致歉,弯下本就佝偻的腰,坚持要求带走了他。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院长的三轮车后。三轮车堆满了塑料瓶,院长会每天骑车逛遍大街小巷,捡一些可回收的东西换钱,给孩子们加餐。

      院长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花小乌抬起头。

      正值春天,桃花繁盛,层层叠叠的粉色海浪,在昏暗的路灯下,像云霞坠入人间。

      “奶奶,花,好美。”他不由自主地说。

      院长转过头,却愣住了,缓缓露出和蔼的笑。

      “小乌啊,现在很开心吗?”

      花小乌不解地看她。

      “你现在正在笑呢,小乌。”

      后来,院长去世了。花小乌看着院长瘦小老迈的身体,被充斥火焰的铁笼子吞噬,变成了轻飘飘的一抔灰。他紧紧抱着骨灰盒,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下,又听见了那句话。

      “你看,他一点表情都没有,怪物。”

      花小乌并不在意。在新院长来之前,他学着院长,将孤儿院管理得井井有条。

      新院长来了,他就去收拾院长办公室的遗物。

      东西很少,和那抔骨灰一样轻。他抱着遗物走出孤儿院,忽而又看见了满街繁茂的桃花。

      又是春天了。

      回过神来,衣襟湿透,泪流满面。

      从此以后他便开始放任地表达一切喜怒哀乐。他尤其爱哭,哭完心里就舒服很多,活得也就更开心。随着长相越来越漂亮,他也发现了自己哭会让人心软,便把这个当作生存的本领之一。

      比如现在,他不敢去给阎漠拥抱,只能膝行上前,枕在阎漠的腿边,闭着眼,鸦羽般的睫毛颤抖,泪珠滚下,咬紧双唇,冒着掉头的危险去赌一赌自己的命。

      每次院长的怀抱都会给他莫大的安抚。

      希望阎漠也能稍微压制一下怒火,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触碰的一瞬,他感到阎漠周身一僵。

      “少主,您不要生气了……”

      他轻轻用沙哑的哭腔道。

      “我害怕。”

      花小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直努力感受自己的脖子还在不在。总之阎漠并没有动,也没有砍他。

      贴久了,温热透过阎漠的衣料,触碰花小乌的脸。

      “少主?您还生气吗?”

      他睁开眼,却正好碰上阎漠伸来的手,似乎是要摸他的脸。他垂着朦胧的红眸,戾气褪去,仿佛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少年。

      而在对上花小乌疑惑眼神的一瞬,阎漠猛地醒神,一把推开花小乌,恶狠狠道:“滚出去。”

      花小乌又一次保住小命。

      他喜出望外,利落往地上一磕头:“既然少主消气了,小奴就退下了。”接着抹了把虚伪的眼泪,火速回到了自己的毛垫子上。

      左右护法站在不远处,见花小乌出来,寝居恢复了安静,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花小乌察觉出四面八方投来的崇敬,嘻嘻一笑,深藏功与名。

      他打了个哈欠,看了看附近的黑卫,指挥其中一个帮忙挡了挡烛光,倒头就睡。

      醒来后,变天了。

      他又躺回了柴房。

      花小乌一个鲤鱼打挺,先去看了看自己的私房钱,那几个铜板还在不在。万幸,铜板们无人问津。

      虽然柔软的毛垫子也跟着来了,但花小乌没能再去扫少主阁的地,管事每天撵他去很远的阁楼扫,甚至少主常去的校武场、藏珍阁都不许他靠近。

      花小乌倒不以为然,为了吃几顿饱饭,每天把脑袋栓腰上的日子可一点也不好过。

      领教过阎漠这喜怒无常的性情后,他也算明白所谓的伴君如伴虎了。这种老大不伺候也罢。

      本来他就不愿意跑去风口浪尖,能当个路人最好,能保命。

      花小乌勤勤恳恳扫了几天地,看见有人和管事求补上月的休沐日。他想起自己当时在阎漠的少主阁待着,也错过了统一的休沐,便跟着去和管事提。

      没曾想,一向凶残的管事老头瞟他一眼,竟然点了头。

      花小乌心花怒放,把该扫的地扫好,赶着最后一刻去俸禄阁,想把未取的俸禄领了。

      刚绕过廊柱,门缝吱嘎一声。他抬头,正撞见洛临鬼鬼祟祟地从俸禄阁门里钻出来。

      洛临一见花小乌,吓得浑身一抖,大叫一声。

      花小乌也大叫:“啊!哪来的癞蛤蟆会说话!”

      “别给我嚣张!”洛临没好气地骂道,“这个时辰你乱逛什么?!”

      花小乌翻了个白眼,惜字如金:“拿月俸。”

      “司俸大人早就走了。”洛临肿胀的鱼眼滴溜溜转了转,忽然笑了,“你不会是来偷东西的吧?”

      花小乌看了一眼窗户,里面黑漆漆的,看来古代的打工牛马也会摸鱼早退呢。

      他靠近廊柱,计划好逃跑路线,才回头骂了一句洛临:“你才偷东西呢!臭老鼠!”说完一溜烟跑了,洛临施法都追不上,只能远远地气急败坏。

      翌日,花小乌领了馒头便来俸禄阁取钱,阁外却人山人海。

      他踮着脚看,见司俸大人激动地唾沫横飞,正跪在阎漠的左护法面前说些什么。

      花小乌想了想,还是等午后再来,穿过人群时,却听见了议论。

      “少主的蛟龙纱好像被偷了……”

      “啊?那可是上品法宝,价值连城啊!”

      “据说是昨夜丢的,少主要送去青霄剑盟,殇翼大人帮少主去藏珍阁取了,暂时放在俸禄阁等着簿吏记录,结果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花小乌忽然回忆起昨夜洛临十足的偷感,心里一沉。

      这臭老鼠不会真是来偷东西的吧?

      他正想着,人群里却传出几个清晰而响亮的质问。

      “昨夜,我看见柴房那位回来的特别晚啊?”

      “喂,花小乌,你那会做什么去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