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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心事 “和任竟成 ...

  •   陈敬喜按动楼层键,电梯门徐徐关闭,抛光的镜面倒映出他矫健的身形。

      “任竟成,你又喝酒了?”

      电话那头传来任竟成细若游丝的呻.吟,劲爆的DJ舞曲交织成背景板,不用想都知道他在酒吧。

      又要闹事了。

      陈敬喜不耐地蹙眉,实在搞不懂任竟成到底想怎样。嘴上承认了俩人分手的事实,转头又三番五次打电话寻求安慰,一边抗拒见面,指责他是来看笑话的,一边又怀念旧日的光景,苦苦哀求想要听到他的声音,简直是自相矛盾。

      “没,我没喝。”任竟成狡辩的同时,高脚杯轻磕在吧台。

      陈敬喜不怒反笑:“既然没喝,怎么又打给我了?”

      “我,只是有一点点想你。”任竟成说,“真的,只有一点点。”

      “……”

      “难道分手以后你没有想起过我吗?”任竟成絮絮叨叨,“我们彼此陪伴了二十多年,血浓于水,我比你以为的还要了解你,只消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是,只是太怀念你了,又想起了你,我觉得,我们,不会轻易分开,没有什么能使我们分离,我长在你的肉里,就算分手了,我们还是情同骨肉。”

      “对不起,任竟成,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电梯到达指定的楼层,厢门缓缓打开,陈敬喜走了出去,低头输密码。

      梁平生坐在沙发上,听闻门外的动静,本想同归来的陈敬喜寒暄,任竟成的声音好巧不巧穿出扬声器,将他堵了回去。

      “我的意思是,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的。”任竟成笃定,“我是你肉里长出的瘤子,就算你忍痛割掉,以为会就此翻篇,我终究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陈敬喜快听笑了,语气中倒是没有半点笑意:“任竟成,你个疯子。”

      “疯子”二字大概刺痛了任竟成,他沉默一瞬,忽然放声大笑,手机啪嗒掉地上,再被捡起,他的嘴唇几乎贴上了麦克风,由此听来,简直就像凑在陈敬喜耳畔呵的气:“是啊,我是疯子,我这个疯子,现在所思所想的呢,就是草你,把你凿成我的形状。”

      任竟成一番下作的发言使陈敬喜刚倚上阳台栏杆的虎躯一震:“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草你,小喜。”

      陈敬喜张着嘴,脑子一片空白,忘了发声。

      任竟成如恶魔低语灌输着他最卑鄙的想法:“我想草你,一直草到你怀上我的孩子,这样我就能将你扣留在我身边,就算分开,那个由我赐予你的爱的结晶还在,你将永远无法逃离我的掌心。”

      “你太恶心了!”陈敬喜愤怒地打断他。

      他背脊冒了一层鸡皮疙瘩,光是想象被任竟成抵死纠缠的画面,就让他犯恶心。

      他绝对、绝对要拉黑他。

      任竟成离麦克风远了些,阴恻恻的笑夹杂在西班牙舞曲中,向陈敬喜掀来。

      “但是你不讨厌我,小喜,否则你不会接我电话。你是想被我草,又不好意思说,跟我打个电话听我讲脏话就湿得不行,之所以跟梁平生好,是因为梁平生的比我的大,你每个晚上都缠着他,让他满足你。”任竟成醉醺醺道,“小骚胚,你吃过几个男人,嗯?就这么饥渴吗?”

      “我看你是彻底没救了。”

      陈敬喜决心将这段时间所受的折磨一并奉还,甭管姓任的是情伤还是精分,他不关心,以后也不会再关心了。任竟成都撕破脸说得出这么下流的话了,他陈敬喜没必要再以礼相待,否则只会给任竟成留下不必要的念想,他现在就要狠狠骂他一顿,连带上以后再也不见的份——

      “任竟成,我现在就要给你分析一下,我哪对不起你了?你就这么诋毁我是吧?”陈敬喜掰着指头,逐一算账,“首先,你把我摁在梁平生床上,想强.暴我,你觉得我还能原谅你吗?还甘于做你的好好男友吗?再者,分手以后,我哪点对不起你,不是你同意分开的吗?你进局子了,警察给我打电话,我百忙之中抽空去见你,你对我发脾气,说我是来看笑话的,那我走,你又不乐意,说要恨我一辈子。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复合?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我甚至因为担心你一个人走不出失恋的阴影,特意让朋友去照顾你,好嘛,你又跟我置脾气,好像我哪点对不起你一样,我怎么你了?”陈敬喜冷笑,又一遍质问,“我怎么你了?任竟成,你以为我很好过吗?我难道没有自己的生活,成天要围着你转,处理你那档子破事吗?”

      “说话!任竟成,你不是很能说吗?我现在让你回我话,你怎么不说了?”

      任竟成沙哑的嗓音幽幽缠来,像发了情的动物:“小喜,我喜欢听你骂,我硬得要命。”

      “再多骂我一句,好吗?”

      “滚啊。”陈敬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掉电话,拉黑他。

      太恶心了。

      任竟成那些下流话光是在陈敬喜脑袋里兜个弯,陈敬喜的五脏六腑便要翻腾,忍不住想哕。

      真可惜不是聋子。

      陈敬喜倚着卧房阳台的栏杆,仰面受风,让风清醒一下头脑。

      梁平生适时走了过来,打开阳台门,任由风灌进沉闷的房间。

      “怎么了?”梁平生问。

      可能是被任竟成的话震住了,他现在不想跟任何人交谈。

      陈敬喜搪塞过去:“没什么。”

      “你吃过了吗?我背着吴宇给你留了晚饭。”

      “没。”陈敬喜抚着胸口,恶心感还没消退,他现在吃饭恐怕吃着吃着下一秒就要哕了,“我不饿。”

      “敬喜,我希望你凡事优先考虑自己。”梁平生虽然没有提到任竟成,但他字字都在含沙射影,陈敬喜知道,他听到了他们的通话,“让你不舒服的,你有权拒绝。”

      陈敬喜不再多言,比了个OK的手势,于是梁平生又回去了。

      他独自在阳台,吹了会儿风,静静俯视高楼云集灯火通明的淮海市。在这座日新月异的现代化都市中,恐怕有不少人和他一样,困在感情的漩涡里,不能自已,毕竟世界那么大,什么样的人都有,碰上与他相似,或是像任竟成那样死缠烂打的,不是什么稀罕事。

      陈敬喜释怀了。

      和任竟成二十多年的感情,就在方才的一番争执中,画上了句号。

      没有谁离开谁就不能活的道理。

      因年久日深不肯割舍,说来只是给自己设限。

      这个道理,放在梁平生身上,也是一样的,梁平生同样有一天会离开他,届时,他会迎来新生。

      待恶心感减退了些,陈敬喜去厨房,端出梁平生为他留的晚饭,是他最爱吃的西红柿炒蛋盖浇饭。

      陈敬喜怀疑是梁平生做的。

      因为它的味道,相较吴宇平时做的饭,确实谈不上美味。

      梁平生独自坐在沙发上,半边为夜色笼罩,半边浸没在黑暗中。以高挺的鼻梁为泾渭线,月光勾勒出他饱满的卧蚕,浓密的睫毛在眼底铺上浅淡的影,灰淡的眸自带一种忧郁的基调,像是望着很远的地方,抽离出他残缺的躯壳,融入墨蓝色的梦。

      为了打破这难耐的寂静,陈敬喜边吃边跟他聊:“梁平生,你读过《呼啸山庄》吗?”

      “嗯。”

      “那一页折痕很明显,你读过多少遍?”

      “哪一页?”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梁平生的唇缘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很多遍吧。”

      “你认为我们的关系,像凯瑟琳和希斯克利夫吗?”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真是精妙绝伦的回答。

      陈敬喜不再聊书,而是问:“你听到我和任竟成的争吵了?”

      “没有刻意去听。”

      “梁平生。”

      “嗯?”

      “盲人的耳朵是不是比正常人要灵?”

      “……”

      梁平生笑了,陈敬喜跟着笑,他们都心照不宣,谁也没戳破肥皂泡。

      陈敬喜吃完,漱了口,跟着梁平生一块儿坐下,朝着澄净如洗的夜空。

      在城市里,云层显得格外厚,许是光污染的缘故,万家灯火,唯独看不到星星。

      但陈敬喜还是撒了个没必要的小谎:“梁平生,天空中有好多星星。”

      “是嘛。”

      “星星知道你心事重重吗?”

      “也许吧。”

      “也告诉我吧。”陈敬喜喃喃,“关于你的心事。”

      梁平生垂下眸:“敬喜,和任竟成分手后,你有想过他吗?”

      “……”

      陈敬喜望向梁平生。梁平生陷在沙发里,而他则跨腿骑在沙发的扶手上,这个角度刚好够得到梁平生的发顶,在他的发顶,有几根少年白,夹杂在蓬松的黑发中,格外的显眼,陈敬喜一时出了神,竟觉得梁平生分外的羸弱,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原来高大如梁平生,铜墙铁壁,也有衰瘦的一面。

      “……没有。”陈敬喜闭了闭眼,别开头,吐出一口气。

      “这样啊。”梁平生释然地笑了,与他一同朝向夜空,“挺好的。”

      陈敬喜没有撒谎,和任竟成分手后,除极少数情况是任竟成先来招惹,他没有想过任竟成。

      陈敬喜不知道梁平生的心事为什么是这个,吃醋了吗?

      “你吃醋了吗?”

      “我还不够格。”

      陈敬喜凑过去,去挑那几根少年白:“那我给你吃醋的资格,好不好?”

      大概是对被碰到了头发感到疑惑,梁平生向他偏过脸,扭头的瞬间,湿润的唇擦过陈敬喜微翘的唇珠,犹如飞快擦过磷皮的火柴,没点着火,但升起了些热量,这种不经意间微妙的相触较床上激烈的运动更使人悸动,陈敬喜觉得脸热得厉害,一直烧到了耳根。

      梁平生顿了顿,他看不见,只能靠本能笨拙地去亲他的嘴,但亲到的是嘴角。

      “好。”

      好什么?陈敬喜不知道,他的视野中只剩下梁平生翕动的唇,他还想要再一次、再一次浸髓其中。

      于是他俯下身,加深了浅尝辄止的吻。

      唇与唇的相依犹如奶与蜜的交融,齿与齿无意的磕撞,小心翼翼换来的是情不自禁的颤栗,索性暴烈的舌舞也好,缱绻的拔丝也罢,通通剿碎了倾注在这个甜蜜的吻中,愿它还能发酵很久,很久。

      情到浓时,梁平生率先抽身,他竖起食指抵在陈敬喜的唇珠上。

      陈敬喜还想发起攻势,梁平生温言软语地劝他:“今天就先这样,可以吗?”

      陈敬喜笑他:“老了?”

      “力不从心。”

      陈敬喜没多想,坐正了:“我可还年轻着哦。”

      梁平生只是笑。

      陈敬喜不敢细想未来,他觉得未来梁平生一定会离开他,和任竟成一样,廿载光阴照旧只能止步于当下,陈敬喜做好了分别的准备,踽踽独行着,决心与孤独相拥,走向尾声。

      未来,梁平生入狱的那刻,他一定要买一只苦瓜纪念他。

      就在当晚,凌岚再次联系他,推给他一个微信号,是魏瑞恩的。

      陈敬喜加上以后,对方很快就发来消息:陈敬喜,我要告诉你全部的真相,作为交换,请以你的势力帮我伪造一个能够潜逃到东南亚的假身份。

      让我远离桑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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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存稿已完结,欢迎捉虫 喜欢狗血酸涩文的朋友可以收藏预收下一本《鳏夫的替身情人》 感谢大家的陪伴,祝各位事事顺遂,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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