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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侦探 “我要价也 ...
陈敬喜之前在社交平台刷到过一个直播间,博主专门直播豪门狗血戏码。陈敬喜私下找他,得知博主就住在淮海市,且博主还赠送了陈敬喜一张电子名片,名片正中央印着他超大的名字,凌岚,下面留有一串电话号码,还有四个字母,ENTP。
ENTP是什么意思?
陈敬喜业余搜了下,叫什么荣格八维的,ENTP被调侃眉毛哥,热衷搞事情。
跟凌岚的人设确实对上了。
凌岚喜欢吃瓜,哪里有瓜他总是第一个尝鲜,他做自媒体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吃瓜欲望。但不得不说,他的业务能力也相当强,那帮豪门子弟为了打遗产官司,天天找他做私家侦探,要他查三亲六眷谁有私生子、老头子是谁害死的、谁掉包了药、谁成了家还在外头养情人等等。
只要给够钱,凌岚就能顺藤摸瓜搜它个底朝天,最后还能借直播大肆炒作,赚得盆满钵满。
陈敬喜打他的电话,简单说明来意,凌岚很爽快地与他约好私下会面的时间。
上午,陈敬喜签签合同,旁听了几场会议,有秦火给他打点,他干活轻松了许多。
下午,赶在和凌岚会面前,他重新整顿了一番仪容仪表。
陈敬喜现在代表集团的形象,与人会晤需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即便是以个人名义约见的凌岚,他也必须展现出大方得体的一面,毕竟这关系到凌岚会不会接下他的委托。
现在康司棋那儿断了联系,陈松海的死因难以考究,也许像凌岚这样的私家侦探能起到破局的关键作用。
今非昔比,现在的他背靠陈氏那么大个公司,职掌财务大权,相当于置备了与人谈判的筹码。
两点整,凌岚如约造访。
他梳着飞机头,休闲西装墨蓝底,进入总裁办的时候还在自言自语:“这地方可真够空的。”
“陈先生吗?”凌岚坐到陈敬喜对面的皮椅上,翘起腿来,很是松弛,“我也到过不少公司,但像你们这样一个总裁办公室就占整层楼的,基本没见过。”
还不是因为梁平生奢侈,钱多的用不完。
陈敬喜在心里默默吐槽,递给凌岚一份整理过的材料。
凌岚翘着二郎腿,粗浅浏览一遍,丢回桌上。
“啥意思啊?”凌岚问,“看不懂,你给解释一遍呗?”
“意思就是,我已经查到梁平生跟我父亲的死有直接关系了。”
凌岚摩挲下巴:“我不懂,就一个七百五十万的流水,难道能定他的罪吗?”
“不止如此。”陈敬喜说,“他还在日记上写了他恨我、恨陈家,我没有看错,是他的笔迹。”
“他为什么恨你们?”
“因为嫉妒。”
“不可能。”凌岚斩钉截铁道,“像淮海这种现代化城市,可不是你们一家独大,比你们富裕的人家多得是,为什么偏偏嫉妒你们,不是别人呢?再者,要是真跟你材料上写的一样,你父亲陈松海乐善好施,怎么会跟梁先生结仇?”
“我需要你调查清楚的就是这部分。”陈敬喜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梁平生有着怎样的家庭背景,他的过去是怎样的,他一次没跟我提过,我不知道怎么查。”
“嘿。你的意思是要我对他严刑逼供吗?”
“不是。”陈敬喜说,“如果你查不了他的背景,就先放放。先查十年前康问鼎车祸的肇事车主,我之前跟康司棋聊过,他提起他父亲是想卷走陈氏一部分钱,赃款还没到账,人就出车祸了,他怀疑跟梁平生有关系。”
“康司棋的话可信度是多少?”凌岚好整以暇歪着头,拿笔在纸上画着圈,“你材料里说,他跟你聊完就失踪了。这样的人可信吗?”
“他能把父亲的死期精确到具体的时分秒,我觉得他一定对这件事耿耿于怀。”陈敬喜解释,“因此我怀疑是梁平生把他藏了起来,不让我再联系他;而且我发现梁平生还派人跟踪我,要人汇报我的情况。”
“陈先生,你逻辑里有个巨大的漏洞。”凌岚毫不客气地点明,“梁先生既然不想让你得知当年的真相,就不该把梁氏这么大的企业交给你。新闻我也看了,梁先生在台上可是干脆利落声称要把公司交给你的。”
“他是为了赎罪。”
“既然是为了赎罪,就没必要强迫康司棋跟你断联。”凌岚反诘,“你不觉得矛盾吗?陈先生。根据你撰写的材料,他对你摔文玩掐他脖子都没追究,说明他对你的事都持以消极的态度,怎么可能因为你和康司棋见面第二天就让你俩断了联系呢?说不通啊。”
“……”
陈敬喜一时呆若木鸡,估计真没想到这一步。
凌岚继续接着说:“说不定他就是摸准了你的性子,雇佣你,故意让你查到七百五十万的流水,好继续查他,把他搞进监狱里去,那么他把康司棋调走干什么?自相矛盾。”
陈敬喜这才缓过神来,大概是脑回路重新接上了,他变得毫无头绪,听凭凌岚的分析:“那你认为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康司棋第二天会注销号码?”
“你现在只盯着梁先生一人,有没有想过,除了梁先生,还有很多帮凶散布在淮海各处,暗中窥伺你。”凌岚说,“既然当年陈氏破产让每个股东都揩了油水,也许你爹的死就不是一人干的。”
“那,顺着康问鼎车祸的肇事车主去查,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但是话说回来,康司棋为什么不这样干呢?”凌岚换了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既然他像你说的,对他爹的死耿耿于怀,他为什么不早点揪出肇事车主?最恨肇事车主的是他才对吧?”
“……”
凌岚身子前倾,捻着指尖不存在的灰,故弄玄虚地压低了语调:“有没有一种可能,康司棋也得到了什么好处?在你约他出来之后,有个人突然发话了,告诉他:不行,你不能见陈敬喜。接着逼迫康司棋注销了号码,让他躲了起来?”
“……也许…可能…嗯,你说得在理。”
老实说,要不是有凌岚条分缕析,陈敬喜想都没想过这种可能。
凌岚的话确实给了他新的思考角度,他开始怀疑凶手不止梁平生一人,也许当年陈氏破产所有坐收渔翁之利的股东们都是帮凶。
但总归得有个坐镇指挥的元凶。
若不是梁平生,会是谁呢?
他父亲明明没有惹任何人。
陈敬喜陷入了沉思。
这时,凌岚聊起最近炒得热火朝天的豪门八卦:“陈先生,你知道祁家吗?”
陈敬喜回过神:“知道。”
祁家是淮海市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商,淮海新盖的房子,十套里有六套有他们的股份。
最近圈子里关于祁家遗产争夺战的形势愈演愈烈,据说祁家老头子连遗嘱都没立就死了,丢下万贯家产,导致祁家人直接撕破脸,又争又抢。
长子说他照顾老头子最多,理应给他多分些;二儿子不干了,翻旧账,指责大哥年轻的时候占了父亲多少好处,要求遗产得四六开,他拿大头。
可真到分配的时候,房子、股票这些玩意跟实打实的钱又不一样,怎么都匀不平。
偏偏这时候又冒出一个人,拿着亲子鉴定书,自称是老头子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要求也分一杯羹。
这不,彻底闹翻了。
陈敬喜知情的就那么多。
哪料凌岚也掺和了这事。他说:“其实祁家大哥找过我,说祁老头子是被人谋害的,让我查清幕后黑手是谁,他怀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然后我就顺着这条线去查嘛。结果你猜怎么着?果然不是好东西。里面的关系网我就不详细展开了,反正那私生子买通了医院的护士,趁老头子紧急住院,掉包了药,二甲双胍换成地尔硫卓,老头子就这么心力衰竭死掉了。”
陈敬喜懵了:“你跟我说这个干吗?”
凌岚砸吧着嘴,很享受自述战绩的过程,虽然陈敬喜并没有多崇拜他,但他自我感觉好极了:“就是,随便跟你聊聊,让你知道我平常都在干嘛,我有多……呃,厉害。”
“是挺厉害的,否则我也不会找上你。”陈敬喜承认凌岚有着过硬的实力,因为那完全在他的认知范围以外,“我希望你能协助我定梁平生的罪。报酬由你定,按市价来就行,或者你要多一点也可以。”
“我可不愿止步于此。”凌岚耸肩,“除了梁先生,我还要把害死你父亲的真凶一个个揪出来,直到真相水落石出,算是满足我的探索欲。”
“可以。”
“我要价也不高,一千万吧。”
“……多少?”陈敬喜眉心一跳。
这叫要价不高?把他卖了都不值一千万。
“雇我做事,起价就是一千万。”凌岚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算盘珠子快迸陈敬喜脸上了,“陈先生,你这案子属于无头的悬案,涉及范围广,人员复杂,查起来特别麻烦。我这个要价可不高。你想想,雇我查案,比那些顶着上头压力匆匆结案的刑警…当然我不是说警察不好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么,太负责了,要是接了你的委托,我就干到底。你想想,人生在世,能有几回碰上这种落在自己头上的大案,你父亲死得不明不白的,要是能查清楚多好。一千万,之于你也不是什么大数目……”
“不,就是大数目。”陈敬喜直言不讳,“我没有这个钱。”
凌岚一下瞪大了眼:“怎么可能?”
他估计是脑筋一转自己想通了,转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你是空有一家公司,没钱对吧?”
“你说得对。我个人资产顶多买辆宝马。”比如尘封在公司车库那辆宝马740。
凌岚嘿嘿一笑,搓着手,老猥琐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教你怎么把梁先生的资产转移到你名下。我想他是很有钱的。再者,他也算你的弑父仇人嘛,我觉得这样做并不过分。”
“你说。”
凌岚的建议正中陈敬喜下怀,他正愁不知道怎么进一步报复呢。
倘若能把梁平生的资产转移到自己名下,那么梁平生未来需要购置什么,都得经过他的同意,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梁先生在发布会上不是说了嘛。以个人资产承担智能船舶召回导致的损失。你就去找他,让他签一份资产管理协议,声称只有这样,代理的你才能动用他的资产补上亏损,但是呢,他又看不见,你把合同换成全权委托不可撤销的信托协议,他签了,资产就归你管了。”
好主意。
陈敬喜不得不感慨凌岚真是见多识广,前些日子他被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折磨得精疲力竭,完全没心思为复仇出谋划策,别说想法子剥夺梁平生的经济命脉了,能熬过来都不容易。
凌岚见陈敬喜听进去了,欣欣然起身,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
“那么。陈先生,回见。等你处理好一切,我再带着合同来。”
送走凌岚后,陈敬喜上网检索信托相关知识,其中有种信托非常契合梁平生的情况。
梁平生的失明大概已经发展到很严重的地步,需要盲杖才能出行,而且他自述世界像堕入黑暗,这种属于一二级残疾,有残疾证。
陈敬喜想着找一个专业律师帮忙会比较好,毕竟他这方面知识储备还是不够。
他第一反应是找任竟成,但是一想到任竟成上次向他释放恶意,讥讽他“经营不好公司”,他不由心生抗拒,不想再让他插手自己的事。
思来想去,还是找别人吧,但朋友圈里又没有精通法律的人选。
于是陈敬喜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从公司关系入手,看看有哪些持牌信托公司与陈氏有合作。
他以公司的名义,找到淮海一家有名的信托,跟其中一名律师交涉,当晚就拿到了残疾人信托协议。
然后就是去找梁平生签字了。
陈敬喜回到梁平生家已是深夜。
梁平生这厮居然还在懒人沙发上躺着,陈敬喜开始担忧起他的精神状态。
失明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吗?
还是说抢走了他的公司,他就无事可干了?
陈敬喜觉得后者更有可能,毕竟他早十年就知道梁平生是个工作狂。除了工作,梁平生好像就无事可干了。
劝他签协议,还得劝他多出门,哪怕是打麻将,别待会儿老年痴呆真的丧失自理能力了。
陈敬喜从储物间搬来一张小板凳,把协议摊在板凳上。
梁平生听闻动静,微微偏过头,有些疑惑。
“你在干什么?敬喜。”
陈敬喜打消不安,强颜欢笑着,主动去握梁平生搭在一旁的手。
梁平生的手很冰,仍然轻得像丝绸一样,没有丝毫的重量。
“梁平生,你不是说要以个人资产承担船舶召回的损失吗?但我现在没有你的资产支配权,我需要你签一份协议,将你的资产暂时交给我管理。”
梁平生面朝他,沉默了很久,陈敬喜觉得他根本就不像个盲人,哪有盲人拥有那样深邃的眼神,好像能够洞穿他的一切邪念。
陈敬喜另一只手握着笔,捏得笔杆上尽是汗。
许久,梁平生叹了口气,摊开掌心,意思是叫陈敬喜把笔给他。
“给我笔。我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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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存稿充足,欢迎捉虫 感谢大家的陪伴,祝各位事事顺遂,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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