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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洁身自好 小瞿惦记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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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公司经理果真准备了一大桌子特色菜肴,瞿宇识看都不看,直切主题,“他啥诉求?”
经理苦恼而又蔑视地答,“就要钱呗!”
瞿宇识不想细听阐述,“具体数目。”
“也就五六十万。”经理推测,“这种家伙也没太大出息。”
瞿宇识看看口出狂言的经理,不再询问。
五六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自己辛辛苦苦地给瞿大为干脏活,一年到头瞎忙活,信用卡的流水相当可观,刨除陪敬择明赌博一类的活动资金,真正到手的也就五六十万。
这个分公司经理的年薪应该不超三十万吧?
什么叫做出息?
经理自知失言,赶忙找补,“就会狮子大张口。”
“有名有姓,不会乱张口的。”瞿宇识这才抻抻懒腰,“可惜方法不对——瞿总批发商似的给女人买包,五六十万是小意思,可他不吃明面上的要挟,这位老兄没走对路。”
经理听他毫不讳言地批判父亲,相当震惊。
瞿宇识也不等人接话,敲敲摆盘精美的餐桌,“劳你大驾,让这仁兄过来和我吃一顿饭,有话好说。”
经理觉得少爷不像好说话的,连连答应,“我就去请!就去请!您等一等。”
“透明”不提供员工餐,梁骁跑进附近面馆,啼哩吐噜地扒拉掉一碗凉面,匆忙赶去物业公司。
物业经理顾不上念叨他总请假,见人来了扯着就走,“又投诉了!这些富豪老婆当官的妈,住着十几万一平的豪宅,就不消停享受,整天鸡飞狗跳。”
梁骁习以为常,边走边把物业员工的工作服套在身上。
工作服袖子较长,恰好到他肘弯。
“哎呀麻烦你们快一点吧!”刚到8号楼下,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就扯嗓门,“把我晒化物业赔人命不?”
物业经理满脸堆笑,“姐咋出来了呢?在家等着我们么!”
“我不出来你们肯仔细看?”妇女满脸不悦地向上面指,“一而再的,就不解决根本问题。瞧瞧瞧瞧,又下脏雨!我们几千万的房子,连个干净视野都不能有?说几次了?有改善吗?你们也太不作为了!”
这几栋是跃层洋房,一二楼是一户,三四五是一户,六七顶跃又是一户。
物业经理顺着女人的手指往上面看,果见七楼露台淌下许多带泥的水,顺着外空调位沥沥啦啦地流下六层,弄脏了五楼四楼的侧阳台窗。
“这是又没在家!”物业经理苦恼地挠脑袋,赶紧安抚那女人说,“我们立刻处理!立刻处理!小梁你从检修口钻到露台上去,把水系的电源切断,再看一看哪儿堵住了,替他疏通疏通。”
爬墙翻屋的事,嘴皮一搭就指派人,把员工当武林高手。
物业经理是习惯了,梁骁也习惯了,女业主则不在意别人死活,一味不满,“几年没见他家露过人影儿,死气沉沉的,还弄什么露台水系?就是找麻烦么!”
梁骁已把硬邦邦的工作服下摆塞进裤带,讲条件道,“今天算我全勤?”
“你……”经理想说什么,望望还滴水的露台,想想那个从来拨不通的业主电话和办公室里的老弱病残,无奈让步,“全勤全勤!”
梁骁不再废话,动作敏捷地上了楼顶,轻车熟路地攀进那家露台。
水漫金山的露天鱼池四壁失去了小型堤坝的功能,附近的盆栽盆地被泡透了,泥土从透水孔丝丝缕缕地漏出来,污流裹着四下飘的活鱼死鱼,将极宽敞极漂亮的露台弄得台风过境了般。
怕被电死,梁骁蹬着露台侧墙查找循环泵的电源。
电源设在入户门边,梁骁过去切断的时候看见一个黑黝黝的摄像头,对那东西做鬼脸说,“业主大爷有权修身养性,这么对待鱼和花草也太粗暴。还得小人飞檐走壁地替您检修,大热天的多不容易?记得转账付费!”
一顿汤冰炙冷的饭,从午后两点半吃到暮色四合,被搞定者只喝了水,瞿宇识边施震慑边干掉了大半盘子熏肉,又把好几条炸黄花鱼嚼进肚子,吃饱喝足任务也完成了,看着分公司经理欣喜异常地送人出去,装了半天大尾巴狼的瞿家少爷彻底睁不开眼。
“不辱使命!”瞿大为的电话贴脚便来,“没白姓瞿。”
“姓不姓瞿无所谓,”瞿宇识倦海浮沉,嗓音极粘,“你别没完没了……今年第几次了?省下的钱小爷可花不了……过分我砸你办公室……”
瞿大为笑吟吟地挂断电话。
瞿宇识十岁就砸烂了亲爹的办公室,暴揍唬不住这小崽子,他十八岁之前,瞿大为没用过一张完整无缺的办公桌。
但也算旧事了,自分开住,父子二人极少见面,交流都靠通讯工具。虽然拿着凌胜集团的薪水,人人都知瞿特助从不坐班。
瞿大为还挺盼望二十四岁的瞿宇识当面发一发疯。
多有意思?
分公司经理送走不堪一击的惹祸精,巴巴转回,殷殷关切,“瞿特助累了吧?找个地方放松放松?”
瞿宇识已放松了,听见如同没听见般,“我睡一觉。”
于是滴酒未沾的他被经理搀出餐厅雅间,半梦半醒之间觉得耳边挺安静的,混不吝地开睡。
分公司经理见状心想少爷这是在啥派对上面跑出来的?被人捡尸捡习惯了,啥都不怕丢么?
待再睁眼,床边有个男人。
瞿宇识吓了一跳,“你谁?”
“王经理让我过来照顾瞿先生。”男人回答。
瞿宇识转转脑子才记起来分公司经理姓王,哭笑不得,“大哥你没把我怎么样吧?本人还挺洁身自好。”
“大哥”噗嗤,“看出来了。我退王经理一半服务费吧!”
瞿宇识扑棱扑棱脑袋,摇摇头说,“退什么退?他心挺花。若把本事用工作上,小爷还用折腾这趟?不要白不要,就当咱俩有缘。”说着他看一眼时间,已经夜里十一点了。
“这觉闷的!”瞿少爷鲤鱼打挺,蹦下床去,边走边说,“小破地方更乱糟嘿!”
深夜的高速公路比白天上速度,瞿宇识满血复活,一个多小时就飞进市区。
他觉自己哪哪儿都脏,急着冲澡,车都驶上回家的路,却又鬼使神差地想起上午见过的“咖啡糖”来,不受控地拐了方向。
梁骁刚刚接班。
“透明”二十四小时营业,夜里十点之后顾客极少。前面的同事把卫生都弄利索了,后半夜就是混事。
他前一晚也没睡觉,这会上睫难为下睫,逮着谁就不住纠缠。
管吧台的蒋瀚见状,便啧了下,“也没啥人,你趴那边眯一会去。”
梁骁揉揉眼睛,“刚来,等一会儿眯。”
蒋瀚嘲讽,“我怕你把咖啡机砸翻了。”
“破相算工伤吗?”梁骁微笑,但他生来面冷,那一点儿笑得仔细看。
“想钱想疯了吧?”蒋瀚鄙薄,“物业干一整天,晚上还跑这儿兼职来,搏大命的家伙!为将就你,我都干了好几个月后半夜了。”
“你正常调,”梁骁就说,“不用陪我。”
“不用陪你?”蒋瀚觉得他没良心,“总像昨晚那样临时借人顶缸,谁愿跟你搭班?也就咱俩邻里邻居居……介绍来了我就得负责任。”
梁骁心里感激,嘴上却开玩笑,“还是对你女朋友负责任吧!天天半夜上班,人家肯定有怨言啊!影响了你们的感情,我可担待不起。”
蒋瀚先哼一下,随即浪兮兮地,“拿你兄弟没计较呢?半夜上班怎么着?照样能把老婆伺候舒坦!”
梁骁听懂非单身人士的嘚瑟,哼了声道,“知道知道!我爷在外面看枪战片,你俩在屋里配音效,当谁听不见啊?”
“谁配音效?”蒋瀚急了,“让你爷爷修修床吧!黑心房东收完了租金不管事儿,破床翻个身就叫唤,我没抱怨,你倒血口喷人?”
梁骁哈哈笑了,这回再怎么酷也挡不住容色鲜活。
驱车赶至的瞿宇识正巧望见了这幕,隔着车玻璃和店玻璃发呆。
这也太……太他爷爷的要命了!
嘶,边上那个男的哪路大神?跟我的小糖块拍拍打打动手动脚,老子同意了吗?
他呲呲牙,运了好几口气,把翻腾地嫉妒压制住了,打算开门下去,到梁骁眼前刷存在感。
搭上把手,瞿宇识发现衬衫袖子起了许多不该起的褶皱,想起自己风尘仆仆地跑了几十公里的路,又在郊县的酒店里滚了一觉,心道形象不佳要减分的,就没下车。
灯火通明的饮品店里,两个年轻店员还在说笑。
瞿宇识咽了好几下口水,他逼不动自己启车,靠在皮座椅里过干瘾。
大G停得很近。
精神不佳的梁骁没多注意,蒋瀚却扫见了。
穷困潦倒的咖啡店打工仔喜欢一切经济能力之外的东西,张嘴细瞅,垂涎欲滴。
“见鬼了?”梁骁顺着他的目光看出玻璃,“大晚上的瞪什么眼?”
待他望见似曾相识的白色大G,又稍想一想后,颊靥上的笑意全不见了。
王八蛋还真敢来!
梁骁刷地回眸,望望派餐机上的时间显示,悄悄关了监控器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