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别氪命了我氪金还不行吗》离枝

94、After You（12）

　　戴尔夫人案的顺利结案，令他们的任务列表了终于多了个胜绩。
　　算是很振奋人心的一件事。
　　为此他们几个联合起来的玩家集体开了个小会，探讨接下来分头行动的计划。
　　“不管怎么说，大法官答应我会提交提案，推进最高法院的整合，但这是不够的，”王11雄心勃勃，“我们要让干坏事的贵族也被惩罚，我们还要建立一个女子学校！成立一些能够照顾婴儿的社会机构，还有还有，我们要立法允许女性参与各行各业，设置底线保证女性的政治参与度……”
　　几个玩家面面相觑：“……你是认真的吗？”
　　王11知道自己是有点离谱了，但他要做的事实在太多了。时至今日，他忽然体会到了一点穿越者的急迫感，想要把这个落后的时代一股脑改造起来，甚至想当世界的主人。
　　“不瞒各位，”王11尽量谦虚地说，“在下不才，已经买通了政府议员，打算通过正规途径把我们的议案打进去。其实我想通了，这个时代最重要的关卡就是钱，在座各位都是贵族，想必也不用我多说。”
　　“这个倒是，感觉从这个副本进来的，身价都比较高，”有玩家表示了认同，“那要不然就一起合作吧，看看我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本来只有王11一个人往这个方向努力，颇有点形单影只势单力薄之感。现在加上了这几个玩家一起，顿时就建立起了小团体，在说服关键人物时便多了许多胜算。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与此相对，令人担忧的是，黎秋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每天到了傍晚时分就会发低烧，整个人的精力也渐渐弱了下去。
　　王11每天自己下厨，变着法哄他多吃几口饭，然而终究成效寥寥。
　　有时候王11能听出黎秋跟自己说话时有一点留遗言的意味。
　　他有点害怕这个，也试过变着法的探问，想知道在这个游戏里的死亡是否和之前被淘汰一样。但黎秋从未给过他明确的答复。
　　或许这一次，黎秋自己也不那么清楚吧。

　　还没在这些事情里想出个所以然，王11的府邸一大早就收到邀请，说桑伯恩夫妇邀请他们去做客。
　　“又是舞会？”王11拿着信函问道。
　　“不是的子爵先生，这次是私人会见邀请。”来送信的仆人非常专业地对他鞠躬，“恭请光临。”
　　“……好，那我准时到。”
　　“桑伯恩先生特意交代，请您和管家一同前往。”这位仆人强调道。
　　“这……”王11犹豫了一下。
　　“没问题。”黎秋稍有些喑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王11闻声回过头去，只见黎秋应该是刚刚睡醒，发丝凌乱，趿拉着鞋子，身上只潦草披了件丝绒的睡袍，慢慢地走过来。
　　“好好好，知道了。”王11转头打发了那位男仆两句，赶紧关好了门。
　　黎秋看他已经处理完了，便自顾自晃到吧台去倒水喝。
　　这个时代的人们似乎很少喝水。
　　他们所见的这个阶层的人，似乎平时都是拿酒当水喝。
　　其实这样倒也安全，毕竟谁也不知道那水里到底有多少细菌病毒。
　　但黎秋还病着，这样喝酒是万万不行的。王11早早过滤了水又烧开了放凉，放在厨房的茶水罐子里了。
　　看到黎秋在找水喝，他连忙拦住这人想要倒一杯威士忌的趋势，按着人坐下等他去倒水。
　　“哪里不舒服吗？”王11端着水过来，有些担忧地问，“要不要吃点什么？”
　　黎秋咳嗽了几声，有些恹恹地摇摇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这才开口说：“这次去桑伯恩家，你去找桑伯恩太太寻找突破口，我去和桑伯恩先生聊。”
　　“我不想和你分开。”王11想也不想地回答。
　　黎秋有几分意外地抬眼，似乎是讶异他突如其来的任性：“为什么？”
　　“我就是……我们一起不是更好吗？”王11说，“所以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你猜到了什么？”
　　“桑伯恩先生想找我，让我当他的模特，这是个很好的机会，”黎秋轻声说，“我们还要留意一下画作的情况，毕竟这里才是整个世界的任务主线。”
　　王11当然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也知道现在做任务才是最重要的事。
　　可是……
　　“那你不准让他画你的裸像。”他心一横直言道。
　　“什么？”黎秋愣在当场。
　　“就是……当模特可以，不许裸露，还有，不许跟他调情，他这人看你的眼神很不正经……”
　　黎秋被他的这番过度反应逗得笑了出来，甚至笑得咳嗽起来。
　　“好了你继续说吧，那些画作，”王11老大不情愿地继续起刚才的话题，“画作上的每一个案件我们都需要解决吗？”
　　“应该不是，但我想应该需要达到一定比例，这注定是个漫长的任务，”黎秋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我觉得你的策略是对的，抓大放小，可能会做得更快更好。”
　　这是一句对他的赞许，王11却并没觉得开心。
　　这个阶段的任务如此繁杂漫长，目的是什么呢……是要他们每一个双人小队都变成一个人，或者干脆全军覆没吗？

　　夜幕降临之前，他们到达了桑伯恩府邸。
　　比起舞会那天的光华炫目，或是他们夜访画作那天的幽暗神秘，今天的桑伯恩府向他们展示了更为温柔静谧的一面。
　　桑伯恩先生不愧是有名的画家，在布景光线的选择上堪称神奇。他通过有限的几盏灯和蜡烛的配合，巧妙地照亮了每一面墙上的出色作品，却不会让人觉得刺眼。
　　“您家里的装潢布置简直是艺术品，”黎秋赞叹道，“恐怕可以流传百年。”
　　“我也希望会这样，只可惜……”桑伯恩先生没有说下去，因为桑伯恩太太已经掩面发出了一声抽泣。
　　黎秋向王11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安慰一下。
　　……我吗？王11呆若木鸡。
　　黎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多少有那么点威逼。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王11叹了口气，僵硬地走上前：“太太，请您不要太悲伤……”
　　与此同时，黎秋则走向了房子一楼的内室门口：“这里就是您的画室吗，桑伯恩先生？”
　　“是的，您有兴趣吗？”桑伯恩先生很是殷勤地替他开门，“或许之前我向十一子爵提过的一桩小小心事，您能够帮我满足？”
　　黎秋抬眼看了一眼正跟着桑伯恩太太往楼梯上走的王11。
　　这次轮到王11向他发送警告的眼神了。

　　“你看，这是我们家的自画像。”桑伯恩夫人将王11引入卧室，给他展示自己的全家画像。
　　“我的丈夫总是在受人委托画画，记录那些达官贵人自鸣得意洋洋自得的样子。可是他给我们自己家人画画，却只有这一次。”
　　画面上桑伯恩一家人坐在客厅的桌边，三个孩子则随意在地板上玩耍。阳光从窗棂照进来，给所有的人物镶上了一层金边。
　　“很……完美的家庭。”王11评价道，“或许这是许多人都向往的画面。”
　　他故意没去问孩子的事，因为他知道，他越晚去挖掘，桑伯恩太太越有可能对他说出更多的真心话。
　　“您觉得，这就是完美了吗？”桑伯恩太太幽幽问道。
　　王11点点头：“难道不是吗，这画面是如此温馨幸福……我想象不到在家庭生活方面，人们还能梦想什么。”
　　桑伯恩太太没有回答。
　　王11将目光从这副精美的画作上移下来，这才发现她在哭。
　　“您……”
　　“这就是……让人羡慕的家庭生活吗？被谎言粉饰的幸福？”桑伯恩太太大概是个坚强的女人，说话间已经强迫自己收起了眼泪，起身拉开窗帘，将后院的景致展示给王11看。
　　虽然已经听黎秋说起过，看到后院阴沉沉的树丛间那一排小小的、醒目的墓碑，王11还是心中一颤。
　　“有天我看到我的丈夫在邮筒投信，觉得奇怪……后来才发现他在帕丁顿还有另一个家，养着他的情妇和私生子。还有那些女人的画作，他把那些‘模特’们带进这栋房子，让她们赤裸着身体说要作画，实际上是随意寻欢，连孩子们都撞见过……这些我都忍耐下来了。”
　　桑伯恩太太深深吸了口气。
　　王11看到她的手指在痉挛似地绞在一起。
　　“或许男性天生便是如此不知羞耻，毫无良知，”渐渐地，桑伯恩太太的语气趋于平静，“我明白了，这是权力给他们的特许，可是……”
　　她要说的话，王11已经都知道了。
　　随着性传播疾病的流行，数以千计的主妇感染梅毒。
　　接着流行病肆虐，结核，猩红热，伤寒……它们尽皆找上了最天真无辜的孩子们。
　　死神是最无情的存在。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离开这个世界。婴儿床一个个变成了墓碑，那些小小的身躯被布蒙着，被送入小小的坟茔。
　　“我忙碌了好几年，又终于闲了下来……”桑伯恩太太最后说。
　　“您……已经做得很好了。”王11对她说，“您的书我看过，我觉得您有能力去做更多的事情。”
　　桑伯恩太太的眼眸稍微亮了亮，又迅速黯淡了下去：“我一介妇人……”
　　“不是的，”王11坚定地对她说，“女性和男性应当拥有一样的权利，我正在议会呼吁，女性也应当可以去上学，可以自主离婚，可以穿想穿的衣服，可以参与政治生活和商业精英……夫人，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
　　桑伯恩太太静静地望着他，认真地听他的一字一句。
　　“但你可以利用好自己的生命，做些真正想做，也有能力做到的事。”王11对她说。
　　过了半晌，桑伯恩太太才开口问道：“那么，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