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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荒谬绝伦 ...
金陵得救了。
大雪中怒吼的震霆炮彻底打乱了北鞑进攻的节奏,那位年号“天授”的新君主最终败给人间的奇技淫巧,没得几分上天眷顾,让一枚开·花·弹轰得非死即伤。
北鞑直接乱成了一锅粥,丢盔弃甲地横渡长江,退回江北一带。
江南各卫所回援及时赶到,七零八落的江北四镇守军也被在浦口一带周旋的齐威侯宁珩攒在一起,两面合围给北鞑大军包了顿饺子。
北鞑大势已去,温杳领兵乘胜追击,一举让其退回淮河以北。
战局就此僵住。
其实温杳何尝不想一鼓作气打回京师老家去,奈何经此一役国库给他又打得见底,长途奔袭实在坚持不了。虽有震霆炮这样的大杀器,可震霆炮是重炮,在金陵城上安几门便是顶了天,哪里能拖着到处跑呢?
只好咬牙鸣金收兵。
大风卷雪,温杳回金陵时已然将近年关。
朝廷诸公死得死伤的伤,活着的也没得着好。锦衣卫在金陵城内四处抓人,但凡与姜含牵扯的皆下大狱,诏狱里面都快关满了。余下不多的几位被徐处安狠狠压着,老驴拉磨一般重整金陵政务,一个人当八个用,忙得焚膏继晷、昼夜颠倒,才勉强让内阁六部转了起来。
再见面的时候,温杳跟徐处安一个灰头土脸浑身带伤,一个眼下青黑几乎老了又有十岁。
二位朝廷肱骨相顾无言,唯有接着连轴转。
有些事情不能留到过年。
隆靖二年腊月十五,温杳批红通过了徐处安牵头的票拟,昭告天地,将岳盛请进了太庙。
那日金陵城落了今冬最后一场细雪。雪沫子沾衣即化,只在太庙深青的琉璃瓦上积了薄薄一层素白,像是天地也静默地披了层孝。
太庙正殿门洞开,香烛高烧,礼乐齐备。温杳代幼帝主祭,徐处安率尚能站立的文武官员于殿外陪祀,皆着朝服,环佩叮当。没有过多言语,唯有礼官苍凉悠长的唱诵声,穿透细雪,一声声撞在汉白玉的阶陛与每个人心头。
“……兹故辽东巡抚岳盛,忠贯日月,气壮山河。身当危难,力战殉国;志存恢复,死生以之……今昭告于皇天后土、列祖列宗之前,复其勋名,雪其冤抑,奉入太庙,永享血食……谥曰‘忠肃’。”
《仁正实录》云:“岳盛力战殉国,矢志抗敌。”至于兵败,则归于“时运不济,虏势浩大,兼之后援弗继”。
天下无不是的君父,错的不是岳盛,那就只能是确行通敌叛国之事的姜含。
岳旬身着襕衫,跪地下拜,好似冻得眼泪都不会流了。
看着父亲的神主牌位被恭敬地请入偏殿那一片森然的牌位之林,与那些曾照耀史册的名字并列。风雪似乎灌进了他的胸腔,激得他有些想咳嗽,可压住嗓子眼的痒意之后,只觉得寒风吹透了肺腑,唯余一片冰凉。
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
原以为这种时候,他会激动战栗乃至于嚎啕大哭。
可他都没有。
没有沉冤得雪时该有的酣畅淋漓,有的只是一种做梦似的朦胧感。
仔细回忆,岳旬发现他竟然已经记不清父亲的脸了。七岁上父亲远上辽东,父子二人直到天人永隔都未曾再见过一面,幼时的回忆早已经变得像梦境一样朦胧又模糊。
父亲曾经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大字,被精力旺盛的好动幼子弄得哭笑不得,鼻尖上都沾着墨水;父亲将他高高抱起去看元宵灯会,在满街流光溢彩中低头温声问他,喜不喜欢那盏最亮的金鱼灯;父亲看向他的眼睛时总带着一种温柔的怅惘,然后就会沉默地摸摸他的脸颊。
还有父亲去辽东后的每一封信,岳旬几乎都能一字一句背下来。
可是这些回忆被他不断重复、反复描摹,画一样钉在脑子里,发了疯逼迫自己记住。可重复太多遍,如今再想起来,却竟然分不清哪些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哪些是被岁月与回忆漂洗过的梦境。
岳旬越过太庙巍峨的飞檐斗角,看向阴沉的天空。
雪沫子窸窸窣窣地落下来,凉飕飕地钻进脖颈。
却没有一点实感,梦似的混沌。
他为此事耗尽心血,奔波良久,这一刻却仿佛全然被抽空了。他木偶一样跪在原地,直到众人散去,手脚都冻得冰凉。
“你打算让我一直在这陪你吗?”
岳旬大梦惊醒一般回过头去,一眼就看见了个熟悉的瓷人,捧着手炉站在五步以外瞧着他看。
“岳中丞在天有灵,也会觉得你脑子让红夷震傻了。”这瓷人经此一役,身上的伤病恐怕只多不少,天寒地冻下,脸上看着更没几分血色,“尽孝也不是这样尽的。你若是还打算在此处冻着,我可受不住,就不作陪了。”
说罢,瓷人当真不管不顾,转身就走。
岳旬呆愣愣爬起来,跟上温杳的步子:“皇叔去哪?”
“天都擦黑了,我自然是家去歇息。”温杳仄了他一眼,大约是见他神色空茫得可怜,到底放缓了语气,“早同你说了,凡事都该有个结果。”
岳旬麻木的心这才泛上来一点点委屈的酸楚。冻得麻木的时候觉得自己尚且撑得住,没有什么挨不过去的。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温杳才同他说了两句话,他就觉得心里豁了个窟窿,凄风苦雨全往里面钻。
——他为什么连一点解释都没有?自南渡以来,眼前这瓷人处处欺他、瞒他、算计他,软硬兼施,连哄带吓。搅得他方寸大乱,仪态尽失,将最仓皇不堪的模样全暴露在他面前。
可到头来这一切却都是为了他,为他铺的路,为他架的桥。
生死关头他可以抛却爱恨,一颗心只扑在一件事上。可一切硝烟落尽之后呢?
偏偏这个人连一句解释都不惜得讲,就这么把自己晾在原地,空落落地架起来。
他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态度?
那些暧昧不清的所谓“折辱”与“回护”,究竟又该作何解释。
“你等等。”岳旬一咬牙,喊住了那个又要转身走的背影。
温杳早想到这小崽子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根本就没往前挪步,如今听见岳旬喊他,果真毫不诧异地转过身来:“你要跟着?”
岳旬如今心里五味陈杂,呛人的话裹着雪渣子就朝着温杳的脸上扑过去:“是,万事确实有了结果,可这个中细节,我难道不该找皇叔问问清楚吗?”
西北风打着旋,把瓷人一呼一吸哈出来的白气吹散开,好似烟笼雾罩。温杳盯着他看了好一阵,这才松口:“那你跟着也成。”
两个人沉默着行至外围,不用温杳招呼,自有暖得热烘烘的马车在不远处等着他。
温杳请岳旬同坐一车。
魏广爬上车架给温杳点灯,再拿琉璃盏子罩住放稳当,搁在桌面上。岳旬就扭着脸往窗外看,没让灯火将自己的脸照亮。
他用余光偷看着靠着休息的温杳。
宁王殿下肩上担着整个大胤,成日没个能歇下的时候,唯有在这颠簸行进、与世隔绝的车厢里,他才勉勉强强能喘一口气。是以,宁王府的马车里,昏黄的灯光下,温杳竟然毫无防备地露着自己脆弱的颈子。
上回和这瓷人同坐一辆马车还是在年节,当时他手里抱着个雁翎刀,满脑子都是“一刀下去,大仇得报”。
没想到如今这样相似的场景,他心里竟然怀着的是一腔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他摘了脸上的人皮大面具,敛了那种似笑非笑的嘲弄神情,此刻他眉眼疏淡,眼神中竟然有些失焦的空茫。
像是陷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
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岳旬忽然觉得有点泛酸——虽然这瓷人总是嘴上承认不拿自己当个孩子看,可他恐怕心里从来没这么想过。
关于辽东、关于温杳那苦寒之地度过年少岁月、关于他父亲那桩滔天巨案压下时,温杳独自一人究竟思虑过什么、抉择过什么……岳旬一概不知。他像世上大多数人一样,知晓的只是“宁王温杳”那段被传言勾勒出的模糊成长轮廓。
那是“旁人的故事”。
明明这段故事因着父亲的缘故,本应该同他息息相关、休戚与共,可岳旬依旧在这件事中只能摸到一个模糊的边际——不荒谬吗?明明是他自己的事,可他参与进来时依旧像看着一个旁人的故事。
而温杳更早的岁月,则被深锁于宫墙的重重阴影之下。一个并不得宠的皇子,在森严的禁宫中是如何悄无声息地长大的?那段时光没有流传出任何可供茶余饭后谈资的轶事,以至于当“宁王温杳”这个名字骤然扛起山河将倾的重担时,天下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人”。
至于岳旬这种外人,更是无从知晓。
现如今故事里的人就这样真切地、毫无伪装地坐在他面前,露出如此寂寥的神情时,岳旬却绝望地发现,自己依旧读不懂他。
他觉得自己应当问些什么的。可马车里讲话保不齐有人能听见,是以岳旬干脆闭口言,倒显得真有些沉沉郁郁。
他不说,温杳也不问。那可恶的瓷人端着一副体谅后辈的善解人意姿态,颇为“大度”地给他留足了沉默的空间,仿佛自己多么有眼力见儿似的。
孩子大了,确实该留些时间和空间,让他自己好好想想。
十几岁的半大少年,一朝沉冤得雪大仇得报,心神激荡之下反应不过来也是常事。
谁都是从十几岁过来的,那时候不都是这样吗?
我奇了怪了为啥开·花·弹会是屏蔽词,今天一检查前几章一堆口口[笑哭]。
不过,鱼发现以后已经全改掉了![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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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荒谬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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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私设很多,切勿当真;全文架空,切勿代入。 10月13日早9:00准时开文。 这段时间三次元很忙,不能保证和上本一样日更。 更新时间为:无榜每周一三五更新,有榜随榜更,周六日休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