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事非成败转头空 往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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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了，”柏德元苦笑一声，“那真的是个意外。”
“一天晚上，我在河边散步，想下一步该怎么办，结果看见一个乞丐蹲在桥洞里，马上要下雨了，我怕水位上涨淹死他，就找人把他拉了上来，拉上来之后乞丐见我就跑，我还以为是之前欠钱的供货商，就不让他跑，走近了才发现——”
“那就是刘星！”
“当时几家人找他都找疯了啊，毕竟还有两个孩子在家等着，有一个亲人总比没有强，我就质问他为什么不回去，他给了我一巴掌让我滚，我气得不行，压着他走，结果他半路上挣脱之后跳了河——他宁愿跳河也不愿意跟我回去！”
“后来他又被救上来了，这次我找了个宾馆，说先洗洗，不回去行吧？他才肯跟我走。到了宾馆之后，我出去给他买饭，结果在门口听到他跟什么人说话，说‘放心吧，我绝对绝对不会再完成任务了，死都不会’。”
“我心里一动，推门进去，就发现他坐在马桶上对着虚空说话，他问我听到了什么，说无论听到什么都忘掉，我其实很想问的，但是他精神状态实在不正常，就说好，让他先吃饭。”
“那天晚上，我们睡在一张床上，半夜里他偷偷进了厕所，对着镜子开始自言自语，说‘我不会死，也不会再完成任务了，我就陪着你一起烂死在这身体里’之类的话，我还以为他是中邪了，刘亚不就说过吗？所以第二天中午，我出去找了个神婆，想要给他看看。”
一口气说到这里，柏德元长叹一声：“结果没想到啊，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等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经拿浴巾把自己吊死在了水管上，我真的……”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再次唉声叹息。
季莲没说话，定定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柏德元才抬头：“你们是不是不信？”
季莲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刘星的尸体，你怎么处理了？”
“我找人火化了，然后把骨灰送了回去，这件事我没告诉其他人，但是当时刘川在家，我还和他说了话，只是没告诉他那是他叔叔的骨灰。”
季莲若有所思：“这么说，你还是做了好事呢？”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柏德元又叹气，“我要是不救他，他说不准也不会死。”
“而就在我从刘家离开的那个晚上，突然听见有人叫我，就在大脑里，我也没声张，怕吵醒我老婆。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告诉我，它叫【股神系统】，是来带我发财的。”
“它说，刘星能挣钱全靠它，只要我能跟他一样听话，日入千万不成问题。但我也没答应，因为刘星虽然发了，但是也倒了，我还有儿有女，我不想变成他那个样子。”
戴莫一直十指纷飞的记录着，突然笑了一声：“你还挺有原则。”
柏德元似乎没听话出来这是句讽刺，摇头道：“我总要顾家的，上有老下有小啊。”
季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季莲则问：“那后来呢？股神系统什么时候离开你身上的？”
“一个月后。”柏德元脸上看不出一点留恋，反而尽是松了口气的模样，“那个时候经济危机，我说我要是挣小钱还行，挣大钱就太显眼了，它同意了，三十天后就离开了。”
季莲笑了下：“行吧，那【股神系统】的事情姑且告一段落，后面这个【天赋转移系统】呢？你又是怎么遇上的？”
柏德元没想到股神系统的事就这么被轻轻翻过了，他甚至惊愕到有些磕绊：“后、后面？哦对，后面那个天赋转移系统，那个真的是个意外！”
“我在酒吧喝酒的时候遇上他突发心梗，我还帮着做了急救，结果一伸手就听到系统的声音……你们相信我！”柏德元急了，“我不骗你们，真的！”
“……”
季莲倒不是不信，就是有点无语，苦苦追寻的股神系统留不住，没有听说过的天赋转移系统却自己撞了上来，这可能就是命吧。
她以手扶额：“行吧，后来呢？你们达成协议，它为你发布任务，你从中牟利？”
“其实不算，”柏德元说，“因为它说自己还在上一个宿主的任务进程中，没办法转移，所以只能进行一些‘外快’。”
“什么意思？”
“就是，它可以以支线任务的形式来给我发布指令，这个指令涉及到的范围非常小，一般是一对一的，我完成指令后，它可以从中获取一些能量，来维持日常运作，它管这叫‘外快’。”
季莲缓缓坐直了：“你的意思是，它现在还在上一个任务进程中，这些年做的一切算是兼职？”
柏德元点头：“对。”
季莲眼神不善，猛地站了起来，身下的板凳长长“嘎吱”一声，随后轰然倒地。
她大步走出审讯室，高声问道：“那个系统的检测做完了吗？慕尔白！”
慕尔白早就拿着报告候在门口了，但是一直没有进去，路过的人还很疑惑为什么，此刻才知道原因——“这该死的狗东西说的是真的吗？那个天赋转移系统一直被困在上个宿主身体里这么多年？”
慕尔白无奈道：“就怕你是这个动静，你自己看吧。”
季莲越看越恼火，平日里的柔美形象随着纸页抛之脑后，走廊上萦绕着愤怒的咆哮：“一个残废的系统，残废的宿主，让我找了这么久！这么久！”
“该死的，什么鬼东西半死不活，我的三等功，我的年假我的奖金……都泡汤了！”
她狠狠拍墙：“假的，一定是假的，这些狗玩意儿为了脱罪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一！定！是假的！”
慕尔白欲言又止，但觑着季莲的脸色，还是没敢说话，轻轻倒退回观察室。
观察室里刘念的脸色铁青，看见她进来还是撑着打了个招呼：“她怎么了？”
慕尔白：“不同等级的系统抓捕之后的奖励是有区别的，一个半残的系统，嗯，估计就一个通报表扬吧。”
她面露怜悯：“季莲卡升职好久了，好像两年多都没休过假，就在计划着搞死这个系统，结果没想到……”
敌人实际战斗力只有五十，那费劲巴力抓捕的她又有多少本事呢？
众人瞬间理解了。审讯室里，季莲再次推门而入，不过她没有接着审讯，而是冷冰冰道：“既然是个残废系统，那收编难度就直线下降了，你也没有用处了。下辈子见。”
她说完就要走，柏德元看着她毫不留恋的动作，“咣当”一声从椅子上拔地而起：“等一等，等一等！”
“我还有东西没交代的，我知道吕家洗钱的事，我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我还知道……”
“砰！”
门被无情的关上了，柏德元难以置信：“你们听我说啊！你们不管了吗？”
他开始对着角落找摄像头，不断地重复自己的价值。但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理他，哪怕他说自己想要交代海外财产，也毫无回应。
这样的冷待持续了两天，中途就连送饭的都是层层包裹过的机器人。
柏德元把嗓子都喊哑了，最后只能戴着手铐焦虑的团团转。
这不对……他们为什么不需要我的配合呢？
不需要他的配合，他就没有价值了啊！
他比谁都清楚，没有价值的东西是什么下场，那是比死亡更痛苦的存在——而他若是真的死了，恐怕连死亡都不能公开——还不如死了！
在这样的焦虑下，他几乎是夜不能寐日不能食，每天睁着眼睛，站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现在渴望得到任何的对待，任何的都行。
在这样的心理压力之下，很快他就开始掉发，眼球凸出红血丝，分泌物不断增多，终日不见光更是加剧了他的疲惫，原本还能靠着送饭的间隙喘一口气，问一下时间，但后来连机器人也不出现了，只有一条大狼狗叼着几个馒头送进来。
“……”
他破口大骂。
无果。
他只能认命的吃下去唯一的食物，这也表示他的精神几近崩溃——要不然他就会意识到，这样刻意的侮辱是违规且违背常理的。
但他已经想不到了，他开始迷迷糊糊，在朦胧间回顾着自己的曾经的峥嵘岁月，豪车美食，美人儿女……种种如流水一般在他脑海中经过，他看得见却摸不着，在半晕不晕的状态中更加清醒的知道自己的处境，痛哭流涕——他不甘心啊！
年轻时曾听人说，人要是能富贵一遭，后面的几十年就算一直蹲大牢，也不算亏，他深以为然，觉得自己也算是英雄了，进去就进去，算什么事！
现在真的到了这步境界，他才知道自己的嘴硬有多么可笑。人处在弱势之下是完全丧失安全感的，恐惧被无限叠加，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就是煎熬。
煎熬，对，当年也有一个女人这么说：“你为什么要让我受这样的煎熬，为什么……”
“这明明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让他受这样的苦？”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事非成败转头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