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像他这样好 ...

  •   那两人离开之后,何氏还是不够放心,让人去了他们的揽椿院打探一番昨夜情形,却听他们院子里的人说,是见了红。

      何氏当即脸色更加难看,呵道:“天,竟还真有力气做事,也是难为他们了。”

      她和这个继子的关系都不能单用一般形容,差得堪比前两年大黎同外邦之间的干系,她刚续弦的时候,崔景辞也才六岁大,她并非不想做个慈母,也不想落个苛待原配孩子的名声,但那崔景辞,实在是个实打实的魔童,她险些叫他害死。

      他这人脾性坏,偏生又是真有几分本事的,老爷子宠他就算了,一大家子的人都得顺着他,好在,恶人自有天收,他这后来不知患上了什么病,伤得厉害,一副活不久之势。

      何氏正盼着他死,可是怎么都盼不着,他那转头还娶了妻。

      她咬牙想着,这崔景辞的婚事定是早有预谋,那人怕是死也想要留个种,和她的儿子争这崔家的家产。

      不过,他那媳妇,出身乡野,就算留了种又如何,哪日待他死了,还不是任人揉搓。

      何氏叹气,只盼着他这个祸害,早些死啊。

      *
      那两人回了揽椿院,崔景辞去了书房待着,槐稚不明白他,要是她哪天身体不好了,是不会像他一样折腾自己的。

      崔景辞走了之后,槐稚一个人坐在明间,也不知做些什么。

      下人们在外面来往,瞧着十分谨慎有礼,槐稚悄悄看着外面情形,心中想着,大户人家里头果然是气派一些。

      有个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叫木绵,被嬷嬷安排过来做她的贴身丫鬟。

      木绵年纪不大,但来这里已经好些年了。

      管事的嬷嬷又带了下人们来认过槐稚,他们齐齐喊她一声“奶奶”,槐稚颇觉受宠若惊,硬生生受下了。

      按理来说,新妇进门,府中内务都该移交给她,可槐稚连字都识不得,中馈这些更是一窍不通,崔景辞说是算了,她若是要用钱,自己去取就是了。

      不过,想了想,槐稚面薄,怕是不好意思,于是又让嬷嬷每月往她手上送二十两的月钱,当做她个人的零用。

      崔景辞并不差钱,先不说前些年在北边带了胜战,陛下赏了万两金银,就是他母亲死后,也给他留一堆的钱,这些钱在一起,只会越累越多。

      下人们见过了礼后,嬷嬷去取了二十两银钱给她,说是月例。

      槐稚没有想到竟还有二十两的月例,这辈子她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

      她和娘一起在绣坊做活,每个月有多少钱,家里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们让她交家用,槐稚交了大半的钱,自己只能悄摸留个一点,做了这么久的工,她算过,身上连个十两银子都不曾存下。

      她看着这二十两的银钱,不免俗地见钱眼开了,她想,那崔景辞就算是妖鬼,他若有朝一日死了,成了死鬼丈夫,她也高高兴兴认下了。

      有饭吃,还有月例,槐稚觉得昨夜的疼都算不得什么。

      嬷嬷看着槐稚傻乐,道:“公子说,三日后归宁过了,不希望您再跟从前的家人有太多往来。”

      崔景辞的意思是说,到时候回家归宁,希望她能说清楚。

      槐稚没有读过书,虽然很多道理不懂,但这点人情往来还是明白的,崔景辞娶她,本就遭人诟病,她家里人又都那副德行,和她一样,不怎么上得了台面。当初崔家给的聘礼不少,也是意在将他们的亲缘关系断开,槐稚从此,是他崔家的人了。

      这般下来,让她少和他们往来,本也不算是什么太过过分的要求。

      况且,他们待她挺不好,所以槐稚答应下崔景辞的这个要求,并无太多心理负担。

      她说,“好,我明白。”

      姚嬷嬷还挺喜欢这小夫人的性子,虽胆子小,出身太低,但做事不扭捏,知道她和公子各取所需,应当也会尽量做好分内的事。

      但具体如何,一天也看不出个所以,还得来日方长才是。

      姚嬷嬷道:“公子气虚体弱,小夫人还需多担待。”

      那是自然的,为着这每月二十两的月例,她也该好好照顾他的。

      只是想起昨日夜里,槐稚还是有些好奇地问,“公子他......一直没过女人吗?”

      姚嬷嬷知道昨夜他们圆房了,不过,应当是不怎么尽兴,她伤怀道:“公子生母早逝,继室也不太良善,尚未病下之前,他对自己的要求就已很严苛了,那时候忙,一门心思扑在公务上。”

      言下之意是说,应当是没碰过。

      中午崔景辞过来和槐稚一起用过午膳,用过午膳之后,又让木绵带着她去府上走动一下,认下路。槐稚下面其实有些隐隐作痛,但不会对崔景辞的安排说不。

      只是在外面走了半个时辰多,都没将这崔府走完,槐稚首先告饶,说,“木绵,我们还是回去吧。”

      木绵当她累了,便说好,见槐稚这细胳膊细腿,确实是不经累。

      已经是六月份了,空气已经有些闷热,槐稚从前穿得是些粗布麻衣,但凡在外面多走几步路,汗就从身上盗了下来,粗衣能磨得她的后脖颈发痒,但崔家的衣服矜贵,摸着滑溜溜的,穿在身上走再多的路好像都不会热,而且屋子里面还有冰鉴,夏天过得跟春天似的,好舒服。

      槐稚想,原来有钱,能改变季节。

      她身上只出了些薄汗,回来后,木绵给她洗了条巾帕擦汗。

      槐稚说了声多谢。

      她用帕子小心地擦着脸,又碰了碰脖颈,那些汗涔涔的黏腻去了之后,人瞧着更清爽了,木绵打量着她,眼中藏不住有些好奇。

      当初槐稚来替公子裁衣,那时木绵也在,没想到后来就见她成了这府上的小夫人。

      虽崔景辞的身体叫人诟病,但对槐稚来说也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她见槐稚好说话,没忍住闲话道:“夫人在家中的时候不曾做活吗?”

      “我做的,以前地里忙不过,我还会下地一起收稻子。”槐稚说着,将自己的手伸出去给她瞧,手心是有层薄茧,“你瞧,手是不会骗人的。”

      木棉大着胆子摸了摸,果真有些糙,她感叹道:“夫人生得白净,当然是一点都瞧不出来。”

      大家都这样说,槐稚从小到大,听到不少人夸她长得白,她轻笑了一声,道:“我随我娘,我娘生得也白,她也晒不黑。”

      木绵嘿嘿笑了一下,“真好。”

      她是一晒就黑,还挺羡慕槐稚的。

      *
      这几日,槐稚就这样在崔家安定下来了,三日之期一到,就该行归宁之礼了,但崔景辞借口身体不好,就不去了,槐稚听他不去,离开的时候,还挺高兴的。

      崔景辞私自揣测,她大概也是怕他这个病秧子跟着她回家是拖累。

      不过,崔景辞也不想和槐稚的家人打交道,他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大事。

      槐稚这个人,虽然实在普通,性格也是那般木讷。

      但他需要妻子,需要孩子。

      他想,他需要趁早完成这个任务,而且,绝对不能够再像上次那样丢脸。

      崔景辞召来了身边的长随,名叫江理,他先是问他,“为什么她会疼?”

      崔景辞从前和同僚应酬的时候去过酒楼,只在他出去解个手的功夫,就碰到了同僚和妓子滚到了床榻上,那两人的表情皆是欲生欲死,崔景辞远远看着,嫌弃至极,谁知那人竟然还敢招呼他一起找个人快活。

      崔景辞淡笑着说是不必了,让他请便,而后便离开了那里,从此之后,再不愿同那人来往。

      连个裤/裆都管不住的男人,不配和他深交。

      “什么?”江理一开始有些没弄懂崔景辞在说什么。

      崔景辞问,“为什么我进去,她会疼?”

      崔景辞话说到这里,江理马上就明白了,公子已经娶妻了,那问的自然就是夫妻的那档子事了。

      公子从前不曾有过女人,那日夜里,也不知出糗没有,不过,听他这样问,是单那个姑娘疼?公子无师自通?

      果然,公子聪慧,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

      江理见他询问房中之事,却也不得其解,嫁鸡随鸡,仆随正主,崔景辞对自己要求严苛,心有大业日夜惕厉,从入仕之后,就没有停过自己的脚步,女色对他来说,只是拖累,主子如此,底下的人自然是要像他一样行事,江理拱手,正色道:“我也不知,这就为公子寻人来问。”

      *
      槐稚那头,殊不知崔景辞在家中做些什么。

      她坐着崔家的马车回了趟家,一堆邻居跑出来凑热闹,差点就将那胡同口给堵死了。

      今日省亲,他们本以为能看到曾经那名动一时的长公子,可谁知,回来的只有槐稚一人,他们登时大失所望,不过心中却又不免庆幸,看来那人也不是嫁去享福的,她的丈夫怕是都病得下不来床。

      都是一条胡同住着的人,彼此朝夕相处,若哪个飞黄腾达了,也太叫人眼红了。

      有人故作玩笑,笑着打趣从街口进来的槐稚,问她丈夫今日怎么不跟着回来呀?

      在瞥见了她那身打扮之后,彼此却又都露出艳羡贪婪的目光,恨不能将那身衣服用眼神扒下来。

      槐稚还不没来得及回他们的话,就被她爹槐远一把拽了进去。

      他生得五大三粗,四十年纪,皮肤麦黄,整个人十分粗犷,他一边拽她,一边还啐了那些看热闹的人,“有什么热闹好瞧也不知道!”

      槐远一把将她拽进了自家的房子。

      房子带着间小院,里边正乱七八糟堆着一堆的柴火,乱极了,连个下脚地都没有。

      槐稚知道,他们过不久就会搬离这里,崔家给的钱,够他们换间体面的屋子。

      槐远问她,“你丈夫呢,怎么不跟你一起回来。”

      槐稚说,“他身子不好,在家里歇着呢。”

      槐稚倒是高兴崔景辞不能来,家里这样子,他要是过来,怕是受罪,他身子本来就不怎么好,而且她爹贪得无厌,说话挺讨人厌的。

      槐远恼道:“身子再不好,怎能连岳丈都不来看呢,没些教养!连个长幼尊卑都不懂。”

      天呐,槐稚都不知他是怎么能说出这番话来。

      槐稚没有反驳他,因为她以前也会反驳他,结果就是他气不过,动手打她。

      那边母亲听到动静,也从里屋蹿出来,道:“你回家省亲,可带什么好东西了没有?”

      槐稚撇开头,说,“带了。”

      姚嬷嬷很会来事,见她归宁,给她准备好了东西,但槐稚最后只抱了一匹布过来。

      槐远看着那匹布瞪大了眼,说,“不能就这个吧?!”

      “对,就这个。”槐稚有些被他打怕了,硬着头皮说。

      “这崔家人莫不是太小气了点!”

      槐稚说,“他们已经给过聘礼了,而且,你们压根就没出多少的嫁妆,人家愿意给匹布,已经很好啦!”

      槐远扬手就想打她。

      槐稚跑着躲开了,说,“你现在不能打我,他会看到的!”

      他是谁?显而易见。

      她母亲精明地眯起了眼,抓着她问,“他看你?他个病秧子,难道还跟你行了房事?!”

      槐稚不欲同他们说这些阴私之事,说,“你们继续问些有的没的,我便走了。”

      她母亲哪里能叫她走,又将她半拉硬拽进了屋,槐稚的弟弟十二三岁了,见她回来了,只是看了一眼,扭头又跑出去玩了。

      她是中午出的门,到了后来被他们硬拽着问东问西,还硬留下来吃了顿晚膳。

      晚膳弄得很一般,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槐稚低着脑袋吃了几口,她娘没再记恨她只带了一匹布回来的事,给她夹菜,她笑得比以往和善许多,道:“吃呀,多吃点,你也好不容易才回趟家了。”

      槐稚闷闷地“嗯”了一声,将那两根菜叶子嚼进了肚子里。

      吃完饭后,她娘送她上了马车,上了马车之后,槐稚留下一句,“以后我不会常来了。”

      而后就走了。

      *
      槐稚回到崔家之后,天已经有点黑了。

      崔景辞坐在明间,像是在等她。

      本来在发呆的人,听到动静,转眼看了过去。

      他的小妻子,总算是从那个垃圾堆里回来了。

      崔景辞今日学了不少的东西呢,他想,槐稚回来了,他们可以重新尝试一下,顺便检验一下他的学习成果。

      纸上谈兵终觉浅,唯有实践才能出真知。

      这年头,像他这样好学的人,也实在是不多见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夫君你不是死了吗》主页新开的预收,男鬼缠老婆,喜欢的宝宝可以收藏一下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