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如果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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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傅老爷子小心翼翼问起周颂安的身体状况。
他不答，沉默片刻后坐起身问：“我认回去，你们能给我什么？”
闻言，傅岚脸上逐渐展露笑容。
她和傅老爷子对视一眼，忙说：“只要你愿意……你父母的那部分资产会全部交给你打理。”
周颂安眼皮连动都没动一下问：“我有绝对支配权？如果我想把这些全都送给一个人，也可以？”
这么大一笔产业。
傅岚有些犹豫。
一旁的傅老爷子也紧锁起了眉头，很是不解。
久等不到回应，周颂安抬起视线，见他们两人纠结不定，直说：“既然不行，那就算了。”
眼见男生要躺回去，再次拒绝沟通，傅老爷子忙应：“可以可以，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想拿它做什么都行，送人也行。”
“好。”周颂安重新坐直身体，“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着，他看向傅岚，“我需要一套房子，位置尽量挨我姐姐上班的公司。”
傅岚爽快点头，“好。”
——
周茉被徐晟拦住，问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她揣着一肚子疑惑溜达，正巧碰到傅岚搀着傅老爷子，满面春风地从病房朝外走。
离得远，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她。
等人彻底不见踪影，周茉才回了病房。
周颂安侧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毫无动静。
周茉上前，发现他还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姐姐。”
见到人，周颂安又水蛇一样地缠抱上去。
这些天，周茉已经快适应他动不动就扑抱上来的行为了。
扯也扯不开，而且如果强行扯开，他又要哭。
于是，周茉索性一动不动，任由他抱个够。
今天的周颂安有些得寸进尺，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拥抱，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去深嗅，去蹭闻。
“周颂安！”
周茉被他弄得发痒，揪住他的耳朵把人捞出来，目光瞪直：“你是小狗吗？”
周颂安面上全然没有被呵斥的失落，反而弯起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更加期待地摇尾巴，“如果我是小狗，姐姐可以让我舔一舔吗？”
周茉一巴掌挥他头上，“你再多说一句这种话试试呢？”
周颂安瘪着嘴揉揉后脑。
周茉生气了。
周颂安乖乖道歉：“姐姐，别气了呗。”
周茉不理他，自顾自去弄果篮里的葡萄。
见状，周颂安忙殷勤上手，“我来我来。”
他的病房是傅岚特意安排的VIP病房，自带厨房，安逸得跟高档酒店没差。
周茉不习惯房间太静，打开电视，找了个综艺节目外放。
“姐姐。”
男生讨好笑着，剥了一颗葡萄喂到她嘴边，他的指节白皙，染着湿气。
看他伏低做小的姿态，周茉的气一下消了大半。
她轻启唇，咬住那颗葡萄，警告：“以后不许再说那样不着调的话了，知不知道？”
因为嘴里嚼着东西，语气几分含糊，说教味也弱了许多。
像嗔责，半嗔半责。
“嗯嗯嗯，我知道了，姐姐。”
周颂安好脾气地连连点头，说话间，又喂过去一颗葡萄。
周茉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
可能周颂安根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想通后的周茉不再为难他。
两人一起坐在沙发里吃水果看电视。
期间，想到什么的周茉扭过脸对周颂安说：“对了，我刚出去的时候碰到了徐晟。”
指下失力，捏烂了一颗葡萄。
见状，周茉忙抽了一张湿巾递过去，“怎么这么不小心？”
周颂安接过，慢条斯理地擦掉指尖的污渍。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干净，连带做这些动作都有几分赏心悦目。
“他跟姐姐说了什么？”
周颂安望着她笑。
可不知道是不是周茉的错觉，她总觉得他并不在笑，表情很冷。
可她印象里的弟弟是个喜怒都藏不住的人。
应当只是错觉。
周茉眨巴了两下眼，别开视线，说：“他问了我很多关于你的事，问我咱们家是不是不和睦，问我在你成长过程中爸妈是不是经常缺席……”
当然，徐晟问得比这委婉得多得多，但周茉总能听懂他的话外意。
她有一根发丝黏到了唇角，周颂安边帮忙弄掉边温声问：“那姐姐怎么答的？”
“当然是照实说。”周茉说：“感觉应该是傅总让他这么问的，可能担心你在家里受委屈吧。”
周茉什么都不知道。
可周颂安一清二楚，根本不关傅岚的事，是徐晟自己想问。
他在怀疑什么？
周颂安搞不太懂。
“姐姐，我答应他们了。”
“嗯？”周茉刚咬下一颗葡萄，一时间没能立即反应过来，待明白过来周颂安在说什么，表情也呆住了。
这意料中的一刻，来得真是出乎意料地早。
明明昨晚他还在大吵大闹，不要认回傅家……
周茉心中涌上淡淡的失落，她垂下眼，把嘴里的葡萄慢慢嚼完，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挺好。”
认回去挺好。
目光落在她轻颤的羽睫上，周颂安轻滚喉结，提气道：“姐姐，只要你说一句，不想我回去，我就不认他们了，爸妈他们不愿意我占户口位置，我可以迁出来，姐姐不是讨厌爸？我们一起迁出来，办一个新户口，就我们两个。”
男生的目光炽热，点着火一样，一瞬不瞬地期待凝着她。
“颂安，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周茉惊诧于他的想法。
“回到傅家不是挺好的？而且傅老爷子也说了，可以两家人一起抚养你和傅正。”
周颂安抿直唇，说不出话。
要怎么让他解释，他们不是亲姐弟这事已经足够他恼火了，现在又要离她更远。
如果连最后这一点点的羁绊都没有了，以后，他又该怎么办？
周颂安想象不出来没有周茉的生活，他会死的。
——
傅家人的动作很快，周颂安出院当天就准备好了一应事务。
于是，周茉眼睁睁地看着周颂安上了他们的车，被接走。
“周小姐。”
今天周颂安出院，周有志和孟梅都过来了。
天气不好，下了雨。
傅岚临走前交代徐晟开车送他们回去。
眼下无人，周茉下意识想拒绝他们的好意，自己叫网约车。
没想到周有志先一步回应，跑过去开了车门。
无奈，周茉只能跟着上车。
“周小姐家住哪里？”
周茉报完地址才发觉不对，应该回答周有志和孟梅居住的酒店地址。
酒店是周颂安订的，他知道她和周有志合不来，也知道其实她并不太想父母知道自己的住所，特意给他们订了暂住的酒店。
可这一切，都被周茉搞砸了。
——
进到周茉的一居室小屋，孟梅仔细打量了一圈周遭布局，悬了许久的心总算放下。
周茉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没有人托举，她总怕她过得太累太苦。
看眼前的房子，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布置得很是温馨舒适。
想来周茉的生活也没有很差。
“茉茉，你这房子离你公司近吗？”
周茉边给他们倒热水祛祛寒边回：“不近。”
孟梅接过盛有热水的玻璃杯，继续问：“那你上下班通勤要多久？”
“单程一个多小时吧。”
这么辛苦？！
一时间，孟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叫你回家你不回，该。”
没了外人，这会儿的周有志原形毕露，点上一根烟，云里雾里地抽。
“有吃的没有，晚饭还没吃呢。”周有志吐口烟，边往沙发上坐边说：“给我简单弄个油泼面吧，多放……哎我操！”
躺下的时候后腰硌到一个硬球，周有志探手摸到东西，朝茶几上随意一丢，“什么玩意儿？！”
拳头大的小木球，上面布满了精致的古样纹饰，那是周茉刻了一半还没弄完的东西。
小木球骨碌碌滚下茶几，滚到周茉的脚边，停下。
周有志鄙夷地瞥一眼周茉，“成天就知道玩这种没用的东西。”
周茉低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费了很大心力才只雕了个雏形的木球上。
她想做一个镂空的小夜灯罩，图吉利，花样选的还是花好月圆人团聚的景。
周茉的脸色变得很差。
孟梅扯扯周有志的胳膊，本想劝他说些软和话，好不容易见一次女儿，别总把关系搞那么僵。
然而周有志理也不理，躁声催促：“不去做饭，你扯我干什么？”
周茉捡起脚边的东西。
木球镂空的地方脆，被周有志刚才用力那么一摔，有些连接的地方已经断掉了。
孟梅还在跟周有志交涉。
然而下一秒，周茉冷着脸上前，她一手握球，食指指向门口的方向，肃声道：“出去！”
听她这话，周有志登时急了，瞪眼呵斥：“死丫头！你让谁出去呢？！”
“你！周有志！现在、马上、从我的地方滚出去！”
这句话，周茉几乎是厉声吼出来的，她的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眼底猝不及防掉出泪。
孟梅被吓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忙上前拉周茉，“茉茉，你爸他摔你的东西是他不对，我让他给你道歉，别气了啊别气了……”
“道他妈屁的歉道歉！”
周有志抬脚把小茶几踹翻，衔着烟边抽皮带边训斥：“你他娘的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是吧？叫谁滚呢？！老子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看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都不知道爹字儿怎么写的！”
孟梅忙把周茉护到身后，连连摇头，“茉茉是个女孩儿，而且都这么大了，你不能再打她了。”
“起开！”
周有志捞手去拉她。
孟梅闪身躲了一下，去拽周茉的手，“茉茉，快跟你爸低头道歉！快！”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周茉含泪瞪视着周有志，“我不道歉，死都不会道歉！”
“好！你有种！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眼见周有志扬起皮带就要往周茉身上抽，孟梅忙去拦，手刚挨到周有志的胳膊，被他一个用力甩开。
后脚跟绊到横翻的茶几，孟梅摔了个结结实实，额头也不小心磕到了电视柜沿。
“妈！”周茉呼吸一窒，急忙上前查看，“妈你怎么样？”
孟梅捂着额头，痛极了的模样。
周茉小心翼翼拉下她的手，就见额角擦破了皮，露出血丝。
“妈，对不起。”
周茉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如果她没有跟周有志闹，她也不会受伤。
缓过劲儿，孟梅拍拍周茉的手，安慰道：“没事儿。”
见她磕得不轻，周有志一时也有些无措，末了，他又把这股气撒到周茉身上，“瞅瞅你个害人精把你妈害的！还不赶紧拿药去！”
这会儿，周茉实在没精力跟他吵，去找了药箱。
上次她崴脚，周颂安特意在家备了个急救药箱。
“妈，我给你消消毒，可能会有点儿疼，你忍一下。”
周茉打开碘酒，下一秒却被周有志抢过去，他不耐烦地挥开她，“你能干好什么？去去去，去做饭去！”
周茉一动不动，抬眼瞪向男人。
“死鱼眼，你再瞪一下试试？！”
说着，周有志又挥起掌。
“你干什么？怎么动不动就打孩子？！”
孟梅忙又拦在两人中间。
“行了行了，我去做饭，茉茉，你先回屋待着去。”
孟梅不放心，把周茉推进卧室才转身进了厨房。
只要一想到孟梅头上带着伤还要伺候周有志，周茉就坐立难安。
纠结须臾，她还是出了卧室。
厨房里，孟梅背着身在忙碌晚饭。
“妈，我来吧。”
周茉从她手里接过菜刀。
孟梅闲不住，又去择菜。
周茉最看不惯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心里有气，她把肉剁得咚咚响。
“你把肉切成片，我炒个菜，别弄肉酱。”
动作骤停，声音也戛然而止，周茉放下刀，回望向她，恨铁不成钢道：“妈你是伺候他伺候习惯了吗？他一顿不吃是会死还是怎么？为什么非得给他做饭！你知不知道自己还受着伤？！”
周茉很少对她发脾气。
这猝不及防的一通，让孟梅愣了好一会儿。
她张张嘴，想说些什么，肚子却先一步咕叫起来。
此时无声胜有声。
头顶吊灯刺得人眼睛发酸。
周茉深吸一口气，扭过身，把刚才泄愤剁出来的肉沫瞥到一边，重新片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