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神之哨[西幻]》瑜到困难

30、【黑暗】的信徒 血

　　血链衍生、旋转、穿刺、捆绑、炸开然后收割，无数丑陋臃肿的魔族在血腥中炸为碎片，哀嚎声混杂着切割的清脆声在这片血红色的大地回响。

　　佩里悬浮在尖塔之上，暗红的膜翼彻底张开，恐怖尖利的骨刺还在滴答、滴答的滑落血滴，他猩红的瞳孔里浮现出两把重剑的虚影，那是审判之剑。

　　“以此裁决，于此审判。”他笑着露出两个尖尖的吸血齿，眼中的虚影逐渐凝视，巨大的膜翼轻轻扇动化为一道残影，‘啪嗒’，彩窗破碎的声音混杂着一片稀稀拉拉下坠声彼此起伏，如同一首奇异的交响乐，美妙极了。

　　“我宣判，尔等有罪！”

　　血链收缩，捏碎了大部分魔族的生命。剩下的魔族也湮灭于重剑之下。

　　一时之间，吼叫声、哀嚎声、破碎声全都消弭了，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下雨声。

　　抬头，魔法阵密密麻麻的几乎铺满了整个天空，净化之雨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下了，净化之雨一碰到魔族尸体和血污就滋滋滋冒气白雾。

　　但是魔法阵还在不断地凝聚，繁复的、炽烈的魔法阵旋转收缩又扩散，完美的圆形魔法阵里面嵌套的是由魔纹组成的巨大树形魔法阵。

　　哨声响起。

　　克薇贝尔身上红色的保护罩准时破碎，翠绿的眼瞳如同一弯纯净美丽的生命之湖在此刻熠熠生辉，她伸出一只苍白细瘦的手指指向头顶的魔法阵，又轻轻挥下，树形魔法阵在这轻盈的一指中坠落，然后猛的爆发出强烈的白光，顺着破碎的彩窗迸发，逐渐填满照耀古堡的每一处缝隙。

　　“生命呀，自当纯净如初。”古老而又拗口的咒言轻轻地念出，又重重的落下，于是每一个人都沐浴在这片纯净之中。

　　克薇贝尔感受着空气中污染的退却松了一口气，大量净化魔力的消耗令她脸色苍白，她又喝了一瓶治疗药剂。

　　奎兰终于显露了身形，他就站立在倒十字架的下方，一只手握着一把普普通通的匕首，另一只手伸出，感受空气中流动的净化之力。

　　他轻垂眼眸，近乎讽刺般低笑，“有趣，有趣。”

　　“明明我已经背离了生命，却依旧能在这般蓬勃的生命里感受到净化的洗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母神啊，你早已抛弃了我，又为什么还要给予我这种错觉！”

　　愤怒彻底碾压过理智，他不在犹豫，将匕首刺向自己的心脏，血液飙溅，一颗鲜红的还在跳动的小小的心被挖出。

　　以血为引，以心为祭。

　　“我，奎兰•伊莱克特托在此向您呼唤，
　　伟大而晦暗的阴影，
　　灾厄与污染的化身，
　　我请求您，撕碎我的血肉，吞下我的心脏，剥夺我的意志，碾碎我的灵魂，
　　我甘愿奉献我的躯壳，祈求您赐予我血肉里蔓延的新生，
　　我甘愿奉献我的灵魂，祈求您赐予我吞噬一切的力量，
　　……。”

　　转瞬间，刚刚才被压制下的污染气息又节节高升，克薇贝尔刚松下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她降落在破碎的彩窗上，看见了血池中心放血挖心的奎兰她被气笑了。

　　血池在沸腾，灼热而又粘稠的气息开始向外延生，令人恶心想吐的味道铺面而来。

　　克薇贝尔阻止了佩里想要一同站在彩窗之上的行为。

　　“别过来，仪式已经开始了。”

　　佩里也不是一定要去看，只是他实在不理解：“你不抓紧逃跑，还傻愣愣地站在这里看什么？”一看这种铺天盖地不要命的架势，他们两个人就打不过，救援又没有到，此时不跑那就要真的要等死了。

　　克薇贝尔明明刚才还急着想净化掉污染，现在又开始悠哉悠哉的看戏，佩里突然怀疑，她是不是已经被邪神污染了。

　　“你不懂，奎兰居然拿自己做祭品来进行血祭，这可不是轻易可以看到的。”其实是已经没招了，像奎兰这种生命的献祭仪式，要么失败了一起被炸死，要么成功一起被邪神血肉吞噬而死。克薇贝尔很清楚，降临的邪神是没有理智的，祂根本就没有脑子只会一味的吃吃吃，然后吃饱了陷入沉睡，等待下一次的被唤醒。

　　但是奎兰不相信，深渊教团也不相信邪神没有脑子，他们就像集体中邪一样坚定的认为是祭品不够盛大，不够纯粹，不够富含生命。

　　真是奇怪，他们明明不相信公平之神，又为什么如此相信只有付出足够份量的祭品就能获得足够多的邪神注视呢？邪神只是一团血肉啊。一团混乱的、脏污的、恐怖的、无序的、没有理智和生命的血肉，祂甚至没有躯体。唯一值得研究的只有那么几缕无意义的呓语，难道是这些让他们产生错觉了吗。

　　真是奇怪，明明奎兰知道的，明明所有人都知道的，只有血肉才会产生污染，魔物也只是血肉凝聚成的怪物，它们没有生命，没有思维，只会无意义的攻击和撕咬；而魔族则是人为创造出来的种族，任由污染侵蚀自身，放弃信仰于锚点，与强大的血肉与污染融合，最后化为不人不魔的怪物，在痛苦中苟延残喘。

　　邪神是没有脑子的，有脑子的邪神那就是神啊，还不够明显吗，这片大陆上的神明那么多，善神、恶神，正神、反神，无论是怎样性格的神都共同庇佑着这片大陆。只有你祈祷，便会有回应。

　　佩里把克薇贝尔护在身前，但他高，视野开阔，于是也看见了奎兰的疯狂之举。

　　“我确实不懂这些，但是我懂我们再不走就也要成为祭品了。”瞧瞧这汹涌沸腾的血池，看看这污染爆炸的仪式，他胸口别着的胸针都已经碎了好几个了，克薇贝尔居然还这么松弛。

　　克薇贝尔继续猛盯仪式，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详细的看见血祭仪式的举行呢，她看见血池和宴会地板上浮现出了暗纹，不断向着奎兰倒下的躯体扩散。

　　“走不了的，即使现在天降空间系大佬把我们带离这里，我们也走不了的，血祭仪式已经开始了，锚点已经打下了，不仅仅是我们，刚刚撕开空间逃跑的那些黑袍人也走不了的，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除非有神明能够一同降临，保护我们免受邪神侵蚀。”

　　佩里更不懂她为什么还看的目不转睛，他急了：“那我们快点祷告啊！请主神们救一救啊！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信徒，多少能捞一捞的吧。”说到这他心虚了一瞬，他平时祷告就不太诚心的来着，毕竟他一个黑暗眷属却拥有审判之力，多少有一点违和了，但他是绝对信仰黑暗之神的，于是他又理直气壮起来。

　　“没必要，这么明显的气息，想来的自然会来，不想来的你怎么祷告都不会来。”克薇贝尔更不诚心，她甚至于除开吟唱魔法就不怎么祷告，但是她经历过血祭仪式，有经验，于是她开始安慰有些焦躁的佩里，

　　“你别急，你家主神肯定会来保护你的，你这么有用，他不舍得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的，你肯定是要当牛，哦不，当审判使工作一辈子的。”

　　佩里百分百敢确定克薇贝尔想说的是当牛做马劳累一辈子，虽然审判庭是工作多了一点，全年待命了一点，全大陆四处奔波了一点，但也不至于被叫做牛马吧！怎么回事，以前的克薇贝尔不是这样的啊，怎么现在嘴这么毒。

　　他刚想反驳就突然感受到一股从骨子里渗透出的寒意，佩里愣神的瞬间，猩红的眼瞳渐渐化为金色。

　　克薇贝尔此时正是被污染刺激的敏锐阶段，很快就察觉到了佩里的变化，不再撑开净化灵感保护罩，任由这位降临的神站到她身边。

　　说实话，她对【黑暗】不熟，也不了解祂的性情，不过看样子，这也是一位好神，来的这么早呢，都不是等她们快死了才来庇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