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神之哨[西幻]》瑜到困难

23、血色天鹅湖 翌

　　翌日，风和日丽，千鸟回巢。

　　卡米莉亚没有参加千鸟祭仪式，克薇贝尔也没有。她们都有属于自己的祭典，参加其他神明的降神仪式不是挑衅就是背誓，前者是作死后者更是不想活了。

　　梅塔和沃莎今早从山脉赶回来，她们将代表审判庭见证仪式的进行，或者说是监督。审判庭作为阿黛尔大陆唯一的审判组织，遍布大陆各个角落，悍卫一切秩序，守序高于信仰。

　　纯净而又空灵的歌声穿透高墙传入克薇贝尔耳中，她的手正在缓慢的拨动琴弦，却没有琴声流转。

　　“不行，我也无法使用这把竖琴，你是从哪儿获得的。”克薇贝尔询问旁边的卡米莉亚。

　　“前不久从厄俄丝的背叛者手中缴获的，当时这把琴给我了好大一个绊子呢，结果拿到手却拨动不了，也没有污染的痕迹。”卡米莉亚解释。

　　克薇贝尔：“那你应该去黎明教堂试试。”

　　“正打算去呢，刚巧路过佩纳，就先过来了。正好你也在这，先给你试试。”卡米莉亚停顿了一下，看着那把精美绝伦的竖琴：“你听说过血色天鹅湖吗？”

　　克薇贝尔非常干脆的摇头，她在谧雾之地停留了太久，谧雾之地混乱安全的同时也隔绝了信息的传播。

　　“持续好几个月的恶性杀人事件，贝拉城多地的歌剧院凭空出现了十几具尸体，残忍杀害后被换上芭蕾舞裙、□□穿刺傀儡丝，摆出天鹅湖的舞姿，整个歌剧院都被血染红了。”卡米莉亚神色冰冷，从她介入追查到现在，不是没有抓捕到凶手，可是处死了一个，另一个城市又上演一场血色天鹅湖，很显然是有幕后黑手在操纵这一切。

　　“凭空出现？”

　　“是的，例如布里埃尔血色天鹅湖事件，布里埃尔歌剧院发生事件的前一天仍旧在正常出演，可等到第二天侍卫正常进入歌剧院时，悲剧就已经发生了。根据歌剧院的证词，侍卫最晚一次巡逻是在晚上十点，最早的巡逻是在早上七点。被杀害的尸体无论是信仰、种族、还是职业、性别上都没有明显的规律。我调查到了一点眉目，定位到了割裂的时空碎片现场，结果追过去的时候猝不及防被这把竖琴给绊住，凶手趁机逃跑了。”卡米莉亚皱眉叹息，
　　“我看见了凶手，是厄俄丝的信徒，黎明教堂高阶法师“晨曦使”米尔温，我猜测他极有可能是在进行背誓献祭仪式，据晨曦教堂回信，他在三年前参加七宗罪讨伐战争的愤怒之战后就失踪了。”

　　克薇贝尔也皱眉：“什么样的的背誓献祭仪式需要这么频繁的血祭？”

　　卡米莉亚：“命运之锥也在调查，血祭污染太棘手，所以我才请求你和我一起前往中心塔，最大的晨曦教堂在中心塔，它们或许知道一些内情。”

　　“晨曦教堂……那我需要进行一些伪装了。”克薇贝尔轻叹，中心塔位于阿黛尔大陆的中心，是命运之锥的总部，是信仰之地，是离天空之城最近的地方，也是她的通缉令广泛传播的地方。中心塔有另一个更正式的名字，盖亚——众神开创之地。

　　“既然说到这儿了，那我也说一下我的情况吧。”克薇贝尔诚恳的望向卡米莉亚的眼睛：“我在离开谧雾之地的时候把深渊教团的水搅混了，所以他们也在追杀我。”深渊教团，信仰暴虐、混乱、恐惧等等，教义是打破界限，释放魔族，实现共生。可以说是阿黛尔最大的邪恶组织，手段血腥暴力，也是众神遗弃之人的聚居地。

　　“？”卡米莉亚歪头，突然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个传言“我听说深渊教团的圣子在前不久的一场仪式中暴毙了，这是真的？”

　　“圣子死了？”克薇贝尔也惊讶：“这可不是我干的，我逃跑之前他还活的好好的，还企图把我献祭呢。”死了？她还在奇怪血印追踪居然就那么轻松的被抹除了，如果施法的主人死了就可以解释了。虽然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传言。”卡米莉亚纠正，“据说最近血祭仪式频繁发生的原因就是在竞选新的圣子。”

　　“那真是一个好消息。”克薇贝尔又拨动了几下琴弦，撇嘴不高兴的说：“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他很强，超乎你想象的强大，比起死亡我更愿意相信他受伤了。”

　　卡米莉亚也叹息：“所以我也怀疑这个传言的真实性。”

　　当巨大的火焰鸟从祭坛翱歌飞过整个佩纳的天空时，克薇贝尔已经坐上了卡米莉亚漂亮的飞马。俊秀温顺的飞马用头顶轻轻触碰她的手心，黑亮的眼瞳闪闪亮亮，油光水滑的鬃毛飘逸柔滑，这无疑是一匹极漂亮的飞马。

　　巨大的羽翼扇动带起鲜花与风来到了远离人群的的高空，云层被隔绝在透明的光罩之外。

　　克薇贝尔坐在马车外面忍不住抚摸马背一次又一次，手感又顺又滑，令她爱不释手。

　　卡米莉亚则在翻一本两指厚的魔导书，暖棕色的长卷发垂落在肩头，眉眼轻颤，“你是怎么学会木系魔法的？”按理来说，只有木系天赋者才能学习木系高阶魔法。

　　“春神慈爱。”克薇贝尔开始对飞马抱抱贴贴，随口回应，“四季神都掌握着自然的力量，我实在渴求力量，于是向母神祈祷。”她有一双极为漂亮璀璨的翠绿色眼睛，像极了春光。

　　卡米莉亚相信这个说法，可是任何神明力量的赐福都需要代价，她想，克薇贝尔付出了什么代价？是逐渐开始死去的心吗？她不会开口询问，太冒昧了，只是到底是一个怎样庞大的代价让一名生命的信使失去了对生的渴求？

　　“你还在想我的事呢？我说过了，我依然在注视这个世界。”克薇贝尔回头看见她有些迷茫的神情，轻易就猜到她在想什么：“这并不影响我活着，也不会影响我思考，更不会影响我行动。任何过多的祈求都需要代价，我获得了我想要的东西，失去了一些我不那么想要的东西，这是一场非常公平的交易，律法之神为证，一切公平公正。”

　　卡米莉亚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她只是笑笑，温和的转移了话题：“米尔温从时空缝隙逃走了，我离开贝拉城的时候时空缝隙里还残留一些灵魂气息所以和菲戈分开行动，他追去了时空缝隙，我前往晨曦教堂找线索。在来佩纳前我已经往教堂送了消息，估计现在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

　　“菲戈是三大审判使之一，一直和我是搭档。”她又解释了一句。

　　克薇贝尔点头表示了解：“时空缝隙？米尔温有时空相关的天赋吗？还是使用了魔导道具？”

　　“魔导道具可能性比较大，需要先去晨曦教堂确认一下消息，时空系的魔导道具不常见，能够炼制时空道具的炼金术士更罕见，无外乎就那么几个，中心塔正好也有几个，到时候去问问就知道了。”卡米莉亚已经追踪这个案件好几个月，即使掌握了一些信息，依然感到棘手。

　　“米尔温作为‘晨曦使’，在失踪之前是女神最虔诚的信徒，作为降神仪式的主要仪式师之一，每三个礼拜举行一个小仪式，每六个礼拜一次大仪式，是晨曦教堂的忠实信徒。”身穿米白刺绣神官服饰的大主教跪在女神像前祈祷，浅金色的阳光透过大片彩色玻璃化为斑驳的游纹，她的眼神慈爱又富有威严。

　　“请原谅我无法相信米尔温会主导血色天鹅湖现场。卡米莉亚大牧师，米尔温在三年前参与七宗罪讨伐战并成功湮灭了愤怒，他是我们的殉道者，人类的晨光，他的功勋永远被我们铭记。”

　　卡米莉亚点头：“我明白您的忧虑，也同样坚信米尔温是我们的英雄，更不会否认他的功勋。事实上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查明真相，一个和米尔温如此相像的人在我们面前肆无忌惮的制造污染与杀戮，这无疑是一场阴谋。”

　　瑟莉神色稍缓，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开：“米尔温在三年前就已经失踪，留存在教堂的灵魂宝石也出现了细碎而密集的裂缝，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一般代表着主人重伤或者死亡，我们立即派人前往了战场试图进行最后的挽救，却得到了米尔温与愤怒在无尽的业火中同归于尽的消息。灵魂宝石彻底破碎，我们确认过时间，是吻合的。”

　　业火，当死亡达到了一定数量，鲜血和哀嚎将带来死神的惩戒，业火会燃烧一切。

　　她们的谈话仍在进行，克薇贝尔的心绪却已经偏离，她的面容被佩戴的魔导具篡改，金色的长卷发幻化成柔顺的黑发，漂亮的翠绿眼瞳变得幽暗，浓墨的绿美丽而又危险。
　　她向众人介绍：“我叫薇薇安，死亡的信徒。”

　　我向死亡敬献，我向不死告诫，嘘，请不要惊扰祂的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