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神之哨[西幻]》瑜到困难

21、千鸟祭来临之际 教

　　教堂里拥有佩纳最大最精美的神像，赤红的鸟儿展开巨大的羽翅，修长而有力量的尾羽缠绕着一圈圈的火焰，金色的鸟喙里衔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然而这样威严神武的鸟儿身上却爬满了各色各样的小雀儿，它们还没有一片羽毛那么大，却紧紧扒拉着雀与火之神的羽翼，有的金鸡独立般仰头高鸣，有的恍恍惚惚四处张望，有的好几团聚在一起头贴着腹部围成一个圈……克薇贝尔一眼就看到最显眼的那只，赤红又圆胖的小鸟两爪叉开端坐在头顶羽毛最高处，绿豆般圆润润的眼睛呆萌的望着前方，双翅乖乖的在腹部两边展开。

　　“瑟瓦拉真的是一位亲和力很高的神明，对吧。”克薇贝尔听见后方传来的脚步声，微微歪头笑道。

　　艾米丽亚垂眼，她说：“我主仁慈。”

　　“仁慈……当然是最为纯善的品德，可是亲爱的‘奉行者’大人，我们都知道一味的善良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瑟瓦拉已经有多久没有回应你们的仪式了呢？”克薇贝尔冷不丁的用最甜蜜的话语揭开了佩纳最大的秘密。

　　艾米丽亚：“我主不必回应我们的仪式。”

　　“哦！当然，我们都知道，神明没有义务回应你们的呼唤，可是祂的力量在衰竭，而你们，雀与火之神最大的信徒，却漠视了这份衰竭。”克薇贝尔笑嘻嘻的敲敲神像的底座，发出两声清脆的撞击声，然后望着艾米丽亚逐渐变冷的神色又愉悦的眨眨眼：“这么说也不对，是他们在漠视这份衰竭，而你，佩纳最年轻的仪式师，你乞求拯救你的神明，即使是牺牲神明最为宠爱的信徒的灵魂来修补这份衰竭。”

　　艾米丽亚眼神变得凶狠，她不明白她是怎么暴露的，在这瞬间她想要杀死面前的少女：“希维亚小姐，你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克薇贝尔并不在意这份杀气，她在来之前已经通知了卡米莉亚大牧师，如今教堂的外面遍布守卫骑士。

　　“也许是因为知道了一些密辛所以在害怕吧。”克薇贝尔做作的捂着心口，柔弱的皱眉，湖水绿一样的眼睛晕开细碎的波纹：“只是你也没有想到吧，瑟瓦拉即使已经衰竭到无法回应你们的呼唤却仍要降下赐福守护祂的小鸟，也许就是这样，你们破防了？开始残害这些无辜的小鸟。”

　　艾米丽亚冷笑：“无辜？它们可不无辜！是它们吞食了我主的力量，欺骗我主的善良，迫使我们到了如今的地步！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它们，我主的力量也不会衰竭！我们只是在自救，笼罩在佩纳的保护罩已经开始在消散，我们别无办法，佩纳就要死了！我们只是在拯救自己，我们有什么错！”

　　“自救？什么样的自救？你不会天真的认为那些数量少的可怜的小鸟死去的力量可以抵消保护罩消散的力量吧？”克薇贝尔望着她的眼睛，说出了足以令她心碎的话语：“你不会不知道吧？你拿来吞噬小鸟的力量和吞噬你们神明的力量是一样的啊？邪神复苏需要养料，瑟瓦拉的力量太过温和，成为了邪神最先蚕食的祭品。祂的信徒早已经盯上了你们，寄生虫一样偷偷的猎杀赤羽鹩莺、幻彩松鸦，猎杀一切和瑟瓦拉相关的小鸟，它们死了，瑟瓦拉也会死。”

　　一样？艾米丽亚神情慌乱了一会儿又开始坚定的反驳：“你在胡说什么，佩纳才是我主最大的信徒！我们的信仰才是最大的力量，那些小鸟不过是浪费我主力量的异兽，它们连信仰都没有，怎么可能……”

　　“它们是瑟瓦拉的化身，真是奇怪，你们的壁画不是刻画的很清楚吗？雀与火之神化为烈鸟守护佩纳，我一个外来人都看的懂的故事，没道理你这个原住民会不懂呀。”克薇贝尔打断她的呐喊，看着她一脸空白的神色，真心实意的疑惑。

　　“化身？不、不、不，那不过是我们编纂出来哄骗幼儿的童话故事……”艾米丽亚的声音逐渐虚弱，她看着克薇贝尔恍然大悟的神色开始感到不安，巨大的惶恐在她心头蔓延，她想，她做错了什么，她不是一直在拯救佩纳，拯救瑟瓦拉吗。

　　“原来如此，你们不再相信了。那你们的信仰就不过是空壳，再无力量可言，这就是瑟瓦拉力量衰竭，被邪神轻易吞噬的原因。故事当然是真的，那是瑟瓦拉和佩纳最深的链接，你们不再认同故事的真，否认了神明的付出，于是你们的信仰就再无力量。瑟瓦拉真是仁慈，即使是这样还在庇佑佩纳的子民。”克薇贝尔明白了雀与火之神力量衰竭的根本，不再打算听面前人的辩解，开始向教堂大门走去，只是边走还不忘往她心口多扎几刀：“你们这些神职人员也是真的蠢，不相信你们传承了祖祖辈辈的神迹，反而相信魔族荒诞的拯救方法，小鸟的力量来自于神明，而你们却认为它们是寄生虫，企图用死去的神明力量去杯水车薪的挽救神明，多么愚蠢的想法，偏偏还有自以为是的蠢货自作多情。”

　　艾米丽亚在这一刻精神彻底崩溃，眼睛变得猩红，她召唤出魔杖，强大的魔力攻击瞬间袭向克薇贝尔身后。

　　克薇贝尔感受到了袭击，但她并没有回头，毫不在意的继续往门口走去，她早已察觉第三股力量的介入，骑士的剑在她身后竖起了坚盾。

　　“谈崩了？”卡米莉亚等在教堂门口，看见她出来调侃了一句。

　　克薇贝尔撇撇嘴：“一群蠢货，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蛊惑了还是就是那么没脑子，自己把信仰丢掉了。”

　　卡米莉亚清晰感受到了对面少女的不同，攻击性变高了？她没有多问，只是安抚的一笑：“不用担心，已经把毒瘤拔出来了，下一代苗会长的很好。”

　　“但愿吧……千鸟祭还能如期举行吗？”克薇贝尔并没有过多纠结：“比起成熟的仪式，不如让纯真的小孩子去歌颂赞歌，至少孩子们的信仰是纯粹的，反正神明也不会有回应。”

　　“不行的。”卡米莉亚摇头：“仪式是千鸟祭传承几百年的固定流程，不可能被轻易改变，倒是可以增加一个歌颂赞歌的流程。”

　　克薇贝尔耸肩，打了个哈欠：“佩纳的神职人员需要大清洗一遍了，我的建议是全部换掉，一颗蛀牙出现了小洞就说明内里已经烂透了，阿拉瓦拉山脉可以先封禁一段时间，人员往来太杂乱对生态恢复不是一件好事。”

　　“嗯，神判庭那边已经来人了，他们会把佩纳彻底审判一遍，有罪者审判，无罪者赦免。至于阿拉瓦拉山脉……彻底封禁太绝对了，如果不放佣兵团和魔法师们进去，魔兽会泛滥成灾。”卡米莉亚温声回复。

　　“好吧，是我想浅了。”克薇贝尔又打了个哈欠，连续好几天的研究让她身体疲惫困倦极了：“我必须要回去休息了，明天见，大牧师阁下。”

　　“明天见。”卡米莉亚轻声吩咐身边的骑士护送她回旅店休息。

　　这一觉睡的很是香甜，无梦，软糯清甜，精神好极了。

　　克薇贝尔难得梳了一个高马尾，用薄荷绿暗纹发带装饰，换了一身同色帝政裙，白色网格披帛，佩戴了百合宝石胸针，如同花园里簇放的西伯利亚百合一样明艳美丽。

　　今日阳光明媚，街道鸟雀纸鸢，鲜花丝带已经点缀了大半，路过的人们扬起灿烂的笑容，千鸟祭就在明日了。

　　克薇贝尔心情也很明媚，她俏皮的和旅店老板打招呼：“早上好呀，罗蒂女士。”

　　“早上好，希维亚小姐，愿千鸟为你带来欢乐。”罗蒂女士正在用细剪修理一盆玫瑰，她抬头笑望着克薇贝尔，发出真心的赞美：“哦！希维亚小姐，今天你比我花园里最美丽的玫瑰还要明艳。”

　　克薇贝尔羞涩一笑：“谢谢你的赞美，愿千鸟为你带来欢乐。”

　　无论昨日的阴霾多么冰冷，今日以及明日的太阳仍会照亮前方。

　　她没有再去参与命运之锥的清洗工作，反而去了千鸟祭的仪式场地帮忙布置。

　　现在这里的帮忙人员一部分是本地有经验的族老，一部分是有钱的贵族夫人小姐，最后原本的雀与火之神教堂神职暂时被生命之线的人员代替。

　　她们给出的理由是仪式变动，需要她们来进行监督和衡量。

　　即使在座各位都或多或少知道最近发生的大事件内幕，也对这个敷衍的理由感到无语，毕竟以往生命之线参与仪式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的过来，比起熟悉仪式，还不如佩纳小镇的居民呢。

　　克薇贝尔拿着卡米莉亚给出的证明自然而然的混入了生命之线人员里，她和几名同龄小姐一起负责鲜花的摆放和护理。

　　令鲜花保持盛放的魔法正是她最擅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