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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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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dbye to you my trusted friend
We\'ve known each other
since we were nine or ten
Together we\'ve climned hills and trees
Learned of love and ABC\'s
Skinned our hearts and skinned our knees
Goodbye my friend it\'s hard to die
When all the birds are singing in the sky
Now that spring is in the air
Pretty girls are everywhere
Think of me and I\'ll be there
We had joy, we had fun
we had seasons in the sun
But the hills that we climbed
Were just seasons out of time
Wish you enjoy this music-fireinice
Goodbye Papa please pray for me
I was the black sheep of the family
You tried to teach me right from wrong
Too much wine and too much song
Wonder how I got along
Goodbye Papa it\'s hard to die
When all the birds are singing in the sky
Now that the spring is in the air
Little children everywhere
When you see them, I\'ll be there
We had joy, we had fun
We had seasons in the sun
But the wine and the song
Like the seasons have all gone
We had joy, we had fun
We had seasons in the sun
But the wine and the song
Like the seasons have all gone
Thank you for enjoying Fireinice Group\'s music lrc!
Goodbye Michelle my little one
You gave me love and helped me find the sun
And every time that I was down
You would always come around
And get my feet back on the ground
Goodybye Michelle it\'s hard to die
When all the birds are singing in the sky
Now that the spring is in the air
With the flowers everywhere
I wish that we could both be there
——《Season in the sun》Westlife
当火车最终离开南京的时候,这日的深夜,黑暗寂寞而遥远,那一直盘旋于我头顶上面的患得患失的迷茫开始笼罩下来,开始彻底而长久的控制着我。
长达整个夏季的牵挂,希望,悲伤,落寂,和混合着容与的怜悯,晟望的关怀,家人的相送,这些缠绕着我不止一次使自己只能蜷缩着身体静看阳光初起的混沌,突然之间一起消逝。
我无从感觉到轻松,只有一种被遗弃的被摧毁的感情的困苦,无奈与失落,我甚至无力看着窗外渐渐消失的江苏土地。
在离开江苏的之前,我不止一次听见晟望温和而充满希望的声音。
他说,淹留,新疆是个遥远,陌生而神圣的地方,在那片巨大的土地之中,你只能自己的流浪。然而,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一切可以从头再来,唯不以殇。那里,没有人知道你的过往,也没有人明了你的性格,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回到自然的状态,回到作为正常人的言语与行为,这样,也许,你可以过的轻松一点!
同时,深刻地为你祝福!
正常?我一直想着这样的词语,晟望的劝告与祝福是一片云,轻轻地飘来,又愀然地飘远了。
最初,我因为晟望的祝福感激却置之一旁,以后呢,却开始因为感激而完全怀念的沉沦。我一次又一次地停下自己陌生而孤独的生活回想他的话,回想他字里行间之中的温暖,然而,孤独是命运,悲哀是观念,我所能够作的仅是怀念,怀念过去,怀念美好。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泣!
我记得岳飞的这句话,从上海到新疆这片寂寞空旷的土地之中的首府——乌鲁木齐,大约是八千多里路,而我没有岳飞一样的壮志,在别离的路上,只有继续着自己的颠仆流离,义无返顾而执迷不悟地远走他方。
这是个选择,顺从岁月安排的不作任何立场的选择!
我一直记得容与离开的样子,那个寂寞的下午,我背过身去,听着她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我知道自己迫切希望摆脱这个日复一日出现在自己梦境里面可怕的刺痛灵魂的伤感,迫切希望一个全新的环境,迫切需要全新的生活,希望一个可以怀念,可以自由,却没有渴望的地方。
路途之中,我构画着往后自己一个人的天地,在乌鲁木齐高远而明亮天空之下,我的小小孤独世界,安宁,绝迹,而美好,就像乌托邦一样,有一只甚至几个小小的飞鸟掠过。
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认,晟望所希望我成为那种正常而轻松的孩子,也是我身体里面潜伏的渴望,孤独灵魂之中的另外一个世界入口。无论是作为现在的我,过去的我,以致将来的我,我都曾经如此地与晟望一样希望着,而这只是希望,同时,希望与现实之间距离的路,还很长很长。
开学之后的相当一段时间里面,我决定按部就班地上课却从不开口说话,点名的时候,只是简单地举手示意而已。我知道,这样做一点意义也没有,只是一种自我封闭的形式而已,但是,如果我不这样做,生活便变的糟糕而不能够平衡下来,我需要平衡,安静地低头走路,孤独生活的平衡。
然而,这样一来,我在班级里面愈发孤立了,当别人与我说话,我以一种简短而平淡的口气,或者直接没有回答的时候,尴尬的气氛便随之出现了,长此以往,谁也不与我说话,我也不愿意向任何人开口了,除了宿舍的几个人之外。
十月的第一周,我便早早第得出大学教育无意义的结论。于是,自己便打定主意,将大学生活当成一种磨练:磨练自己忍受寂寞与淡忘过去的课程。其间,我也曾经想过退学,回去与晟望一起复读,或者结束学业出去流浪,飘落天渊,但是,最终还是取消了念头,因为回去便是捡起过往,所以否定前者,而现在即使退学,到社会上面,或者,流浪天涯,也没有什么资本和经历。
我每天都去听课,从不做笔记,剩下的时间,偶然与舍友一起在乌鲁木齐周围流浪,其余,基本上都是在图书馆的小说里面度过了。
九月底,国庆节之前的最后一周,学校举行新生教育活动,以及对于军训的一些总结工作。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秋日早晨,我如同往常一样,走在舍友们的后面,没有语言,只有安静。到达俱乐部的之后,找到属于自己班级的座位区域,我在靠后的地方坐下,低着头,静静低看着自己的小说。间或合书闭目,井然低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由于宿舍其他人都是同系别班的,我找不到人可以交谈,虽然很多时候也不愿意交谈。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令自己略微有所不适应。在这样的陌生里面,思念容与,思念迟落,思念晟望,思念许多许多过往。我越发感觉到寂寞,一种巨大而空旷的东西在我的心里纠缠,我的江苏的遥远的家,遥远的思念啊,我思念的爱情,思念的友情,他们究竟在过怎么样的一种生活啊?
我曾经在他们的视线之下生活,冷淡或者悲哀,他们给我自然的热爱与关怀,我在内心也还与他们同样的热爱,那样的日子,是在阳光交织的明媚里面成长。可是,现在了,那样的一种日子,那样的一种热爱,正逐渐从我熟悉的记忆里面分离出去,分离到自己再也无法触及的地方去了。
快十一点的时候,我在试麦克风的声音里面睁开眼睛。所谓的教育快开始了,我喃喃地说,无聊的日子,光阴似箭啊!
这段时间里面,我发现自己身边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名女生。她头发倾斜地扎成马尾辫子,微微往上面翘,肌肤细腻白润,小小的额头,大大的眼睛,身穿灰黑色的牛仔服。因为过于陌生,我的目光只是简单掠过她的样子,然后,便继续看着自己的书了。
淹留,是吧?
我抬头重新审视着对方面孔,还是想不起来再哪见过。无疑地,她是个引人注意的女孩子,除了她可爱而美丽的面容,其单纯的眼神似乎在不时在述说着什么。然而,我却不认识她,而且,在这个学校认识我,或者知道我名字的人不多,除非是班级里面的。
恩,我点点头,你是?
我叫朵岛,她说,花朵的朵,岛屿的岛!
奇怪的名字,我想了想,说,的确,是个奇怪的名字!
朵岛似乎略微惊讶我说话的形式,笑了笑,她说,你的名字也是啊,淹留,淹留,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回答着,将小说放在腿上,我说,淹留是楚辞之中的一个词语,滞留,徘徊的意思!
这样说着,我无可避免地想起容与,我知道容与这个词语也是出于楚辞,至于具体是哪一篇,便记得不甚清楚了,然而却清晰地记得容与这样词语同样是徘徊的意思。
原来有这么样的含义啊,又长点见识了!
朵岛微笑的样子特别好看,她笑的时候,我仔细地审视她的脸,她先是微微地嘟起嘴唇,然后才是展开全部笑容,微笑似乎是在一瞬间全部展现在我的眼前一样,明朗而富有生气。
我的名字就没有多大的讲究了,朵岛说,直白地讲即是花朵开满整个岛屿——属于我个人的岛屿。换句话说,即是如同花朵一样快乐,明媚,健康地生长,没有哀伤!
朵岛,朵岛,我细细地在心里咀嚼着这个美丽的名字。你不是新疆人吧?我问。
怎么知道?
除了维族的女孩子可以这么白之外,我似乎没有看见这样清爽洁白的女孩子啊,我解释着,也许,是我猜错了!
真的?
是啊!
猜对了,朵岛说,你真聪明,我是四川人,只是七岁的时候,才跟随家庭到新疆来的,你了?
江苏,我说,确切地讲是江北!
真是个遥远的地方!朵岛微微露出向往的神色,片刻之后,她问,为什么来新疆?
没有什么,只是服从调剂而已!
朵岛再次点头,阳光从窗口泻了进来,有一半落了朵岛的肩膀上面,安静地蛰伏着,像无法遇见和无法期待的幸福。
为什么没有其他理由了,朵岛问,如果有些理由,便可以看清楚自己的路,看清楚自己的方向啊,所以,我想你应该寻找某些里面,虽然,这个世界上面,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理由!
我一边惊讶于朵岛的语言,一边细细咀嚼她的话。是啊,到来与离别都是需要理由的,而我一直沉默。
我说,如果,理由是别人给的耻辱,那么,你还会去弄懂吗?
你怎么这么想了,理由与耻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怎么可以相互联系了,真是的,她说,噘起嘴唇的样子可爱至极。
我连连点头,同意她的话,同时想到自己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环境,是否真的是一种别人给的耻辱。
陌生的感觉,宁静而美好,很像将世界遗弃,生活在琐事之外,大把大把地浪费时间。现在,我是处于这样的境地,远离熙熙攘攘的江苏城镇,远离因为拥挤而破裂的疼痛爱情,朋友关系,这是一种渴望之中的孤独,静然低头走路的单调,遗世独立的感觉油然而生。
或许,自己永久得不到是否是耻辱这样问题的答案,或许,只是答案隐藏在地平线之下,自己无法到达而已!
孤独是一种概念,更是一种心境。
怎么,没有话说了?朵岛问。
没有,我说,只是在想些问题,一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既然没有答案,便不应该思考,思考会浪费脑力的,不做享乐主义者,也不要做悲观主义者啊!
这个时候,我听见后排的后排,响起舍友轻轻的笑声,若有所指地直剌剌地传了过来。转过头去,果然看见他们直白的目光,我想这下完了,一些无聊的话语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在我的耳边响起。
朵岛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回首看了看,问,你的朋友?
确切地说是舍友,我说,我没有朋友!
这样说的时候,我自己是什么样的一种感受了,我自己也无法确定,因为,我会想起迟落,晟望与尽沂,对于中国另外一端的他们,我的心里充满毫无拒绝的念头,那些生活在我生活圈子之中的唯一一些人,他们一定有着一颗关怀我而不会被我的冷漠所伤的心,他们用语言行动同时超越语言与行动而曾经生活在我的周围,他们最终也会向我证实什么,证实往昔与未来。
怎么是这样了?问出这样话的时候,朵岛似乎注意到我的失落,她说,不方便说就算了,只要自己活的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说,看着窗外的阳光,明朗而高远的天空,远方的故乡也是这样吗,我在内心暗问自己。
只是有点累了,我补充着说,有些不习惯这里的食物!
说完,我便轻然地闭上眼睛,支着头,嗑然冷寂下去。
朵岛似乎见我没有再说话的意图,也再没有发问,或者寻找某些话题,只是安静地在一旁坐着,我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知道她一直没有出声,一直。
事后,果不出我所料,舍友的无聊话题便在中午的宿舍里面想起。什么红鸾星动,什么春天到了,什么人有魅力果然不同凡响之类的。
已经秋天了,木叶凋零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以这样的话回绝所有的嬉闹,之后便在一片对于容与的思念之中结束中午时间。想想下午继续的教育,内心一片荒然,无聊的时间总是过的很慢,很慢。
下午的时候,我与朵岛依旧在俱乐部相遇,依旧是同样的位置,这并不是固定的,而是我去的时候,我们班级区域那里,只有朵岛身边是空的。
来了!朵岛说。
我点点头,道了声下午好,便静静地坐下。
淹留,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虽然你的态度告诉我你不在于任何事情,但是,这个时候,我想说话,想与你说话的方式,与众不同的语气,朵岛说,可以吗?
我再一次点点头,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点头。这个中午,实际上我已经将朵岛的话语放在记忆之外了,一切的时间只是在对于容与的怀念之中流逝,同时,叶任由自己漫长的怀念与寂寞将同朵岛对话这样偶然的事情带走。有的时候,事情即是简单的这样,寂寞的来,寂寞的走。
可是,我还是点了点头,明白之中,不无对自己态度的不解。
我想知道你的事情,朵岛说,你是个异样的人,的确是这样的!
情感,生活,理想,朵岛补充地说,近的或者长远的理想,还有目标,价值观!
我说,抱歉,在这样名词里面我只能回答理想这个问题,不是我不愿意回答其他的问题,而是,其他的名称,于我,是那么的陌生,陌生地以致于我找不到语言来回答,这样说,你能够理解吗?
朵岛点点头。
理想,我说,其实,很多时候,我对这个词语都不知道如何去理解。一般而言,理想解释为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或者最想成为的人。而理想说明自己还处于那种状态之外,每次想到这,都让人不甚悲哀。这样解释,你可以明白吗?
朵岛再次点点头。
那就好,我说,我每有什么理想,不管近期的,还是长久的,唯一可以算的上希望做的事情,只是流浪而已,在异乡或者他国漂泊不已!
一个人?
是的。
你难道要放弃自己生活过的地方,熟悉的人群,温暖的家庭,朵岛问,难道家庭不是你生命的目标,生活的归宿吗?
不知道,我说,也许,没有什么是归宿,可以归宿的只有心,那种可以让自己安心而满足的心境!
那么,我们一起漂泊好,可以吗?我可以做你的一个同伴,或者是朋友。
我淡然地笑了笑,说了声谢谢,将朵岛的好意放在心里,不善于感谢,我知道,这是我最大的两个缺点之一,另外的一个则是自以为是,无法无天,或者确切地说,无法无天地自以为是。
那么,为什么要流浪了?朵岛似乎想了很久问着,她说,你看起来那么忧郁。
需要。
为什么了?
解释不清楚,似乎只能在不停的颠沛流离之中才可以感觉到自己生命的重量。这种感觉像毒品,间歇性的发作,在我的骨髓里面蔓延了许久了。
不明白,朵岛说,不能够明白!
朵岛这样说的时候,我听见舍友向我借书的声音,转过头,拜托后面人传过书去之后,我注意到朵岛的安静,那种似乎只有在漫画里面的寂静。
我把自己放在这片寂静里面。
一直到教育结束后,简单地与朵岛道声再见,便静静地走开去了。
十月进入第二周的时候,我依旧没有找到可以消磨时间的事情,
我所萌发的徒步流浪之想,最初的确是由于自己无所事事的缘故,我的记忆是破碎的,希望是渺小的,迫切需要一个空旷的地方,迫切需要劳累的旅程,迫切需要站在寂寞无烟的角落,将自己的情感堆积宣泄出去。
汽车宁静地停靠在新大南校区的路边,那是一片空旷的地方,寂寞公路,偶尔只有几个学生,几部车经过。
我随着一起出去走走的舍友——均项的脚步进入校园,他说进去买点食物,我点头同意,并缓慢地跟随他。勿庸置疑地,新疆大学南校区是非常大的,从正门看去,高耸的建筑阻挡着视线,而学校里面则显的幽邃空旷。由于坐落在南郊,以往密林丛生的地方,所以,整个学校右两部分组成林东与林西。林中仅有一条仅供一辆车而过的马路,路两旁皆是高大灌木,如同原始森林一样突然地拔地而起,遮天闭日,间或参杂着矮小的苹果树。
我们沿着路径走了一会,密林丝毫没有到头的意思。极目望去,林中稀稀落落地布满荆棘,许多暗黑色的植物在高大树木的脚下蔓延开去。从林中吹过来的风突然变的寒冷起来,带着泛人肌古的寒意。这时间里面,前方的树木渐渐显得低矮了,远处一栋红白相间的楼房出现在眼前,随处可见平淡的人们。
我们在学校自选超市买了ROBUST矿泉水,面包,一些压缩干粮,随即便出了校门向前走去。山的样子显得越发清晰,天气变的温和起来,早晨的寒冷渐渐散去,我几乎是可以与阳光一起走在安静的通往郊外的路上,可以在阳光落在脚变的时候,抬起轻盈的脚步,像很久很久以前的习惯那样,容与在左,我在右,阳光在我们中间安静地展开。
路的尽头是一片树林,穿过树林向左转,一片绵联的山峦便出现在眼前,远方山峰上面的皑皑白雪清晰可见。我知道这是天山山脉的一部分,从地图上看,天山山脉横亘新疆中部偏北,将整个新疆划分为北疆与南疆,北方阴冷,南方坐落着巨大而美丽的塔克拉马干大沙漠,各有千秋。
眼前的山坡是由碎石,杂草,电线杆,与废弃的铁轨组成,山坡之外,是另外一个更加高大的山坡。山风掠过坡上的电线,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宛若夜鬼当哭。
均项说,快走吧,这样的声音让人觉得难过!
我点点头,从坡下向西去,一路竟然残落着点点白雪,好象进入外部世界一样。从一个山坡下来,再翻上一个山坡,我看不见路的尽头,只有一直向前走去。几十分钟之后,我们来到一片平坦的略微高于其他山坡的土地之上,我之所以不称之为山坡,因为四处明显有人为的痕迹。一排一人高的木头树立在土地的四周,东南角落有一个红色砖头砌成的小房子,简单而空旷。
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啊?我问。
也许是牧羊的吧!
确定?
均项摇摇头,说,谁知道了!
哦,我简单地敷衍一下结束说话,走到土地的最西边。正当我依旧为一切都是山坡而恍惚的时候,山坡却暂时消失了。从脚底的土地极目望去,我看见一片四片环山的盆地一样的地方,盆地之中坐落着日月潭一样的湖泊,平展展地沿展开去。近处,一排屋子简单地排开,由于距离和高度,只能看见屋顶上面的烟囱,其余便不甚清楚了。
如果就这样冲下去,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啊?
就这样?我问,看见均项点点头,目测到达坡底的距离,至少有五六十米吧。我说,一个字,那便是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可能!
均项笑了笑,率先从坡度较小的地方斜插而下,我跟着他的脚步,一路不停地之字形底走下去,饶是如此,由于惯性,手臂还是被坡下的高达半人的杂草划伤,留下略微突起的红印。
红雁池,我念着一个指示牌一样的东西,寻找发出声响的地方。那是从房子之中传出来的,思付用来做什么的时候,很快便走到湖泊边缘。出乎意料,湖水之上腾起阵阵暖气,触手之处,温暖的河水如同绸缎一样滑过,至此,我才知道发出声音的地方是个净污场,排出来的干净带着温度的水便形成这个湖泊。
湖泊边有许多人,许多垂钓者,悠闲惬意是他们的,而我,什么都没有!
心停留在以前日子的时候,日子只是一种概念,一种得过且过的概念,或者简单的而言,日子只是日子的影子,而容与,晟望和迟落,也成为日子里的影子。
有的时候,我觉得他们渐渐变的陌生,或许是由于距离的缘故,而更多的时候是感觉到他们承担着我所有的痛苦与希望。
怎么了?均项问。
没,没有什么,我重复着,觉得痛苦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很深很慢地划着。
走吧,继续走,我说,一直到达目的地——乌拉泊古城!
均项走过来接过我们公用物品的背包,他说,我来吧,背着这么重的包继续走路,是件并不容易的事情!
我笑笑,对于我,没有什么是容易的。
你从来都不快乐轻松?一边走,均项一边问。
不,不是从来都没有,快乐太轻,轻的我的记忆无法忍受!
以后了,以后也一直这样下去,均项说,寂寞是一种高贵的状态,因此,我才愿意与你交往!
我不知道怎么样回答均项的问题,我自己也无法想清楚。容与与晟望用一种矛盾而直接的方式连接我的过去与未来,我走上他们如此希望的道路,可是,这是一条绝路,我太贪念过往,想要将过往的光芒抓住,于是我用寂寞孤绝的方式来记忆,我忘记就不再是自我,可是,最终,却发现我不忘记容与,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我是如此地坠入记忆的缝隙之中去了,因为我想抓住幸福的光芒。
也许,我说,也许!
寂寞高贵而奢侈,我的梦想是纯粹的花朵,没有种子。或者应该说,我的梦想已经盛开,正因为盛开的过早,所以凋零的也快。
河水,河水,我在心里对着记忆里那片江北的河水而痛苦的呼唤,在遥远的天际,阳光正如碎裂的玻璃,折射出异样光彩。我感觉到痛苦,感觉到悲哀,看着遥远的东方,如同宗教者一样痴迷信仰。在那片遥远的天际底下,也许容与正快乐的生活着。
均项似乎意识到我的落寂,没有再说什么,问明路径之后,我们走上公路。道路很宽,蜿蜒地前进,几乎空无一人。行走的时候,时间变成一种空白,一点一点地消失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均项突然折向向南,下了公路,步入一片空旷平坦地段。
确定?我问。
均项点点头,沿着公路再向前走,便绕回城市当中去了,只有向南才是正确的!
我找到了地图,它在我们的包里隐藏着,等待着我的手指,等待着我的目光,等待着我完美凄凉的宣泄勾勒在图纸上。我的手抓住它,从包里拉出来,从宣泄的尽头拉出来,将它放在阳光下面。
的确,我说,就这样走吧!
宣泄包围着我,我却不占有它,而且,我突然知道,宣泄之后的轻松似乎从来便是环绕着自己的空气,我从来就不可能占有而利用它。
平坦的土地很快便结束了,我们钻过尚未完工的铁丝网,那种只有在电影或者小说之中提及到的东西,铁丝网背后是一片山,百米高左右。
翻过去,我说,看着似乎注定翻山越领的路线,内心一阵寂静。
那个主峰,我补充地说,站在那个上面,便可以看见一切,以便确认路线的正确性!
均项点头同意,我们站在背阳的一面,山上的薄薄残雪清晰可见,没有什么草木,碎石满地。从秋日依旧眩目的西北阳光里,天空似乎被山峦折断一样,并不是很高,却给人五岳归来不看山的感觉。
为了节省体力,我们选择坡度最小的地方向上走去,饶是如此,还是感觉到双腿的麻木无力。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抬头看着天空,山峰在视线里面耸立,一只孤独的苍鹰盘旋不已,久久方自离去。
均项说,不要停,如果停下,再想继续向上便很难了!
我点头受教,咬牙坚持下去,到达山顶,看着山小显得渺小的人和建筑,一种混合着惊讶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休息会再走吧,均项看着乌拉泊的方向说着,很累了吧?
我点点头,拿出已经开封的矿泉水,喝掉剩余部分,转身看着身旁的信号发射架,听着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内心渐渐地归于平静。
均项拿出笔和纸,写了些什么,折叠起来后放在空瓶子里面,他说,你也写点什么吧,埋在这作为纪念!
写什么?我问。
无非是些某年某日到此一游的废话,没有实质性的东西!均项回答着。
哦,我接过他的笔与纸。写什么了,类似某年某日到此一游的话,自己是不会写的,可是,除此之外,该写什么,突然都想不起来了。
站在山顶上,看着自己到来又即将离去,我的意识渐渐变的凝滞起来。有时候,我想从高处跳下去,我没有想到死亡,只是想感觉一下自己的重量,或者,试探地感受飞鸟一样的轻盈。不过,有许多比自己生命更加重要的东西包裹着我,以致于我无法放弃自己,无法无天,一直是一种难以实现的态度。
最终,我在纸上写着:容与,祝愿你一世快乐健康。想了想,然后在后面补上“我会永久地等待,等待相聚,等待爱情”这句话。折叠之后放在瓶子里面,拨开一块较大的石块,在露出的坑里面放些细碎的石块垫底,放下瓶子,用一些较大石块围边,封住。
这样做的时候,我的手指渐渐发凉,并非完全由于空气寒冷的原因。而是一种我不可以失去的东西在我内心的失落里面渐渐底萎缩下去。是一种让我感觉到永久无法实现的希望,轻飘地来,安静地去。
希望是永久不会实现的,我知道,自己的空虚感正使我感觉到自己生活在一片无知之中。
还会回来的?我问。
没有人回答我,均项已经收拾好背包准备下山去了。
也许永久不会了,我想,看见自己的希望在和云一起远逝了。
之后的路,变的平坦起来。
我们在空旷的天地里面走着,像走在寂寞的幻想里面一样,这幻想是我寂寞的幻想。
而我个人的寂寞幻想,是组合成我生活片段与未来的基本要素,是整个单调步调的统一体。
我们经过废弃的工厂,经过以黑色泥土为背景的红柳,经过寂静的村庄,经过那些孩子惊讶的眼神,经过河流,经过羊群,最终在一片巨大湖泊之前停下。
最后确定无法找到乌拉泊古城时候并不忧伤,一种失之桑榆,收之东榆的感觉从阳光泻下的地方静静地流了下来。站在乌拉泊水库的台阶上面,身体很轻,食物被消耗掉的背包也很轻。
湖水在一片安安静静之中延展开去,视线的另外一端是雪山之峰,连绵不断地延续在视线的尽头。阳光在斜上方,高远而明亮,只是光线似乎变的淡弱下去了,水库右边,是一片平地,有着许多坟墓,这是后来我走近那个地方才知道的。
四处一片安静,只有风声,穿越寂寥的高空,寂寥的土地。
我爬上水库的护栏,护栏下是一片坡度不大的水泥地面,而水,在略显远的地方存在着。我略显小心地在护栏上面走着,一切的景物是如此地宏伟,似乎自己不能相信这是人工建筑的,或者,这一切宏伟巨大的已经超越我的想象,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水利工程。
来乌鲁木齐已经一个月有余了,那些升起在高原上面的黑夜与白昼,总是姗姗来迟,像一个巨大的圆圈,重复着我的寂寞与悲哀。
我一直在等,等容与的回信,从晟望那里,我得知容与在江苏一个中等城市的一所学校就读,学的是平面设计,一个风闻是很有出路的行业。
那个阳光寂寞的下午,我坐在图书馆四楼靠窗的地方给容与写信,写一些自己认为美丽而凄凉的词语,并附上我的详细联系方式与地址。
我喜欢写信,喜欢看见哀宛而美丽的句子从笔端蹦出,像漫舞的精灵。这样的时候,让我觉得安静而平和,似乎希望退却到世界的另外一端去了,有一些安静,有一些平淡,更多的是寂寞思念的述说,如何流水一样,静静地泻出,铺满整片大地。这种流露出来的安逸而满足,远远超越我的那些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思想与行为,心有牵挂的日月。
我不知道容与怎么样面对我的信笺,高兴抑或无所谓,都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容与一直没有回信,一直!
过了会均项招呼我开始继续回去了路。
由于太阳已经西垂,念及走到此地花费七八个小时的时间,最终,我们搭上最近距离的公交,饶是如此,直到晚上十点多,我们才最终回到学校。
直到今天,我依旧记得那次的徒步流浪,有方向的同时,似乎也没有什么具体目的,只是往前走,一直向前。而且,现在,我也一直为那次的徒步而感到骄傲,在我内心深处也深深地埋下流浪的种子,这是一种一定会发芽,开花,结果的种子。
每每念及那次留在石头之下的几句祝福,与果敢前进,那一刻,我走在寂寞的土地上面,把往事慢慢咀嚼,我认为,自己的命运,已经在那样的时刻被彻底决定了。
流浪是命运,而命运唯一以流浪的方式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