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普福

3、第 3 章 午后咖啡馆

　　我给了她幻想。
　　所以她私自认为我们在地下恋。

　　妈妈喜欢夏桐。
　　夏桐对躲到厨房的我一个眼神。
　　我不想明白眼神的意义。
　　她太过分了。

　　“你觉得怎么样？”夏桐顺手拿着我的皮筋扎头发。
　　夏天太热了，她的头发又厚也不肯打薄，自己没有带皮筋的习惯，我的手腕成了她的首饰盒。

　　“什么？”我停下笔，看向她。
　　夏桐的脖颈露出来，马尾因为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诶，”她不开心“你没听我讲话吗？”

　　我一直有听，偶尔走神，夏桐总是抓到我走神，明明连班主任都看不出来才对。
　　夏桐比班主任厉害。

　　“你再说一遍，我保证没有下次。”我看着她说。

　　夏桐坏心眼的扶着眼镜腿，往上抬，凑在我耳边重复。
　　视线模糊连带着耳朵也不灵敏，但是感官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
　　我依旧没听清。

　　夏桐哈哈大笑，给我戴好眼镜，盯着我，最后转回去了。
　　她在学校的胆子也不是很大啊。

　　暧昧的关系持续到高三。
　　妈妈的病情恶化，我没钱。
　　梦醒了。
　　我办休学手续的时候，夏桐躲在拐角的墙后。
　　我们对视，我知道她没哭，这样最好。

　　咖啡馆的老板很好心，她雇佣我，甚至提高了工资。
　　夏桐经常来，她会把装着钱的信封压在杯子下面。
　　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夏桐的手上没了指甲，光秃秃的。
　　她看着我，掉了几滴眼泪，说：“小费，不行？”

　　这里是中国。
　　我没说话，看着她离开。

　　我没办法拒绝钱，我需要钱。
　　可是夏桐，她应该和之前一样。
　　只是一段感情而已。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重复的告诉自己。
　　只是一段感情而已。

　　日复一日的高压工作换不来任何东西。

　　妈妈还是去世了。

　　她的骨灰埋进地里，我没钱买好的墓地，葬在乡下离老家最近的山上，最便宜的墓碑刻着她的名字。
　　只有她的名字。
　　我擦拭墓碑上的字。

　　疾病让人痛苦，选择治疗的人痛苦，被治疗的人也痛苦。
　　我想起她躺在床上偶尔清醒时流下的眼泪，缓缓从眼角滑下，沿着皱纹落到洁白的床单上，孕育出世界上最小的湖泊，慢慢淹死我。
　　我起身离开。

　　妈妈，你再也不会难过了。

　　夏桐在第二个夏天考上最好的大学。
　　我远远的，和当年她躲在拐角一样，看着她发言。
　　我为她高兴，她的梦想。

　　大城市再也不会有让她难过的事发生了。
　　独特的服饰，五彩的指甲，这些不会有人指着她的鼻子骂。
　　我由衷的为她高兴。

　　高处看低处，一览无遗。
　　和当年一样。
　　夏桐看着躲在墙角的人，垂下眼帘。

　　夏桐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从小到大，她的决定永远不会改变。
　　我一直知道，但是她出现在我眼前，这是奇迹。

　　她直接抱住我，熊抱。
　　这和我想的不一样，莫名其妙，什么都没说。
　　我一直在流泪，泪水止不住。
　　夏桐抱着我，温度让我哭的更凶了。
　　再然后我们接吻了。

　　奇怪。
　　只能用这个形容词。
　　我们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