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今昔相见》栉节

11、梦非梦（十） 那你是个好

　　“你在这里啊。”贺今朝从商店出来，校门口早已没了谢昔今的身影，他看向周围，在包子铺前发现了她。

　　谢昔今手里拿着包子正在付钱，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眼他，视线在他手中的袋子上停留了一瞬 。

　　“嗯。”她回应道，冷意侵袭的早晨，包子的温度让她精神了不少。

　　她刚刚拒绝了他吃包子的建议，却在他离开的时候被包子铺的香味吸引，刚买了包子，就看见了他。

　　——好尴尬。

　　谢昔今收好老板找来的三块，有些不自在的把包子握在手心。

　　这时候要怎么办，他要是问起来怎么办？

　　多尴尬的。

　　她头脑风暴中，下意识看了眼大钟——6：43，校门怎么还不开啊！

　　“你也买了包子？”贺今朝走过来一看就看到了她手心里的袋子，他没有多想，笑道：“这家包子特别好吃——我上大学以后”

　　特别想吃。

　　他的话突然顿住，生硬的继续道：“也想继续吃。”

　　“嗯。”谢昔今没有听出他话的不对劲，见他没有追问，内心松了一口气，应道：“我本来还很困，闻到它的香味就饿了，就过来买了几个。”

　　她笑了笑，觉得两人间的对话有些干巴巴，默默拿起包子慢慢吃。

　　贺今朝和之前一样蹲坐在她身侧，手里的塑料袋晃来晃去，等到谢昔今吃完，他犹豫了一会，就看见身侧的人已经起身。

　　“门开了。”谢昔今站起身，看见钟上的时间——6：50。

　　她默默将时间记在心里，低头看向贺今朝说道：“那我先走了。”

　　离别来的太快，贺今朝还在思考怎么送出手里的东西，看到的就只剩下她的背影了。

　　【系统，她跑得真快。】

　　贺今朝不解：【是我太可怕了吗？】

　　脑海里平静无声，他捏着手里的塑料袋，半晌长舒一口气。

　　快步走进学校，谢昔今才稍慢了脚步，她总觉得和贺今朝待在一切怪怪的，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犹犹豫豫的，在旁边一直欲言又止。

　　谢昔今不是没有一点眼力劲的人，只是实在不想再听到关于受伤的话了，也不想一直听类似道歉的话。

　　校门刚开，她在门口一直呆着，知道外面没有多少人，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会是早到的。

　　远远的，她就看见教室，从外面看上去一片漆黑，谢昔今不是会那么早到校的人，说起来，这可能还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最早到教室。

　　走到门前，她下意识推开门。

　　——欸？

　　门没开？

　　教室内，窗帘大开，看不清人的空间里，只有窗边隐隐透着天色将亮的微光。

　　中间窗台之上，一个身影侧坐在上面，借着天边的微光认真看着课本上的文字，口中低声重复着记忆。

　　她读的认真，没有意识到门刚刚被轻微的推动。

　　谢昔今推了几下没有推动，也没有去徒劳的敲门，她仔细看了看窗子，确定窗子被里面锁住了之后就趴在了走廊。

　　高一八班在三楼，称不上高的楼层，却可以看见很多东西。

　　梧桐大路上的学生，中心操场旁的樱花树，还有已经缓缓升起的太阳。

　　谢昔今放松地注视着太阳，她今天穿的暖和，光照在身上甚至唤醒了不久前的困意。

　　“燕京一中从校门口到教学楼要过的这条路好长，看样子至少要走五分钟。”

　　谢昔今想着，默默将自己的到校时间往前拨了五分钟。

　　“跑的话……”

　　“跑的话，两分钟就够了。”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几乎是被回应的刹那，谢昔今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她的脸瞬间爆红，这种内心暴露在外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比尴尬。

　　然而，贺今朝却对此无知无觉。

　　他趴在她的不远处，视线注视着楼下的人群，认真且仔细的分析道：“这是还有时间的情况下，不过要是张力在楼下盯着，应该还可以更快。”

　　意识到谢昔今新转来，他转过头细心解释道，“对了，张力是我们高一的教导主任。”

　　“他可不是个好人。”

　　“那你是个好人吗？”被发现的尴尬带着昨天被打倒的疼痛，以及今天莫名其妙的交谈，谢昔今几乎是带着些质问的反问道。

　　贺今朝的话停住，表情有瞬间的难懂，他干巴巴地开口：“我当然是好人。”

　　“嗯。或许吧。”

　　意识到自己的失控，谢昔今也没有再追问，她看向这个奇怪的男孩，喃喃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谢昔今直起身，不再打算回话，转身朝教室走去。

　　“我叫贺今朝，妈妈是一名老师，爸爸是一名警察，我从小在燕京长大，没做过坏事……我真的是好人。”

　　几乎是在她抬脚的瞬间，贺今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再是之前轻轻的、小心翼翼带着试探的声音，似乎是怕她听不见，他的声调拔高，带着认真和正式。

　　谢昔今脚步顿了顿，继续走向了教室。

　　教室门开了，一个女孩坐在窗台优哉游哉的晃着双腿，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似乎很放松的样子。

　　谢昔今放慢了脚步，她无意打扰，打算静静走到后面。

　　不过似乎自己的出现就是一种打扰。

　　“砰。”

　　随着一声重重的碰撞声，窗台上的女孩似乎是没站稳重重摔了下来，那么大的声音，谢昔今确信，她的膝盖一定受伤了。

　　“你没事吧？”

　　谢昔今顾不上陌生，连忙走上前把她扶起来。

　　女孩半跪在地上，额间渗出数不清的细汗，她的声音颤抖又冷淡：“……放……放开我。”

　　谢昔今犹豫了一会，手心下女孩的身体因疼痛控制不住的颤抖，最后，她选择忽视她的话。

　　她将女孩轻轻扶在椅子上，不好揭开她的裤腿，就蹲在她的身旁问道：“你的膝盖还好吗？”

　　“这和你没有关系！”

　　谢昔今知道自己有些冒犯了，她站起身往后面退了几步，脚步还没站稳，道歉就到了：“对不起。”

　　女生紧皱着眉毛，她冷眼瞥视着面前这个新同学，看她拘谨着站在不远处，眼睛还一直往这边看。

　　又是个新的八班同学。

　　她暗自做下定义，不去赌那个例外，随即厌恶的移开视线，挣扎着起身，撞开过道路过的同学，跌跌撞撞的朝教室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