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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春花夜雨(三) 欢迎随时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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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夜雨(三)
使君问了我这些之后不再开口,我继续揉捏她的肩颈,她的右手指尖轻轻敲击岩壁,我正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只听那虚无的夜空传来一声巨大的野兽的鸣叫声。
那只我在玄中阙郊野地带看到的那只巨蛇穿破云层,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冲进这处池子里,水花四溅,我的衣衫顷刻间湿了个透。
调整好后,正准备继续给使君擦拭,使君抬起左手,制止了我们所有神侍。
我听到她用她微哑的声音笑了一下,背对着我们挥挥手:“都下去吧,今夜不必伺候了。”眨眼功夫,她整个人没入水中,把我和另外两个神侍都看愣了。
姒微命我们回去,我走在最后,路过姒微时,悄声问道:“姐姐,刚刚那个……是主上的宠兽吗?”
姒微点点头:“她叫丹容,没事莫去招惹。”
我连连应是,一路小跑回了自己屋子。
我进去的时候,屋内的小几上只点着一盏泛黄的小灯,灯的旁边是豆花的木笼子。
我靠近去看,豆花似乎睡了,她儿子饭团今日却是长大了一些,但还是很小,仍旧抱着她的一条腿。
我伸出一根手指探进笼子,碰碰豆花,碰了几下,她抬起两条腿抱住我的手指,眼睛不大,黑亮黑亮的。
“你儿子长大了一些。”我看着她,“怎么还让他抱着你的腿?当心他以后是个笨蛋,不会走路。”
她只是睁着眼睛看着我,一动不动,我也看她一会儿,随后打开笼子,让她爬到我的手腕上,我趁机戳戳她腿上的饭团,轻戳几下,豆花纹丝不动,我忍不住问她:“你这儿子是半路捡的吧,我都这样碰他了,你怎么和没事似的?”
不是说当了母亲的动物,都很忌讳别人碰自己的幼崽吗?
那小蜘蛛也睁着眼睛看我,眼睛和豆花真的很像,黑亮黑亮的,我指着饭团:“我警告你,你要快一点长大,我还等着拿你配种去卖钱呢,你一直这么小一个,我会亏死的。”
说完,也不在乎他们母子两个能不能听懂,我就又把他们送回笼子里。
嘶……那木笼子怎么看上去有些小了呢,改天换个大点的。
我正转圈看笼子,突然觉得身后有视线,转头一看,只见观澜靠坐在窗前的榻上,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我震惊:“你怎么进来的?”
她对我眨眨眼睛:“飞进来的。”
“???谁问你这个了?”
她起身走到我跟前,也看到了我的蜘蛛:“这玩意儿……血不纯吧?”
我翻了个白眼:“血纯的我买不起。”
她笑了一声,直起身子,扭头看我:“怎么样,在冥仑身边伺候,还适应吗?”
我叹了口气:“她其实挺好的……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说翻脸就翻脸,一时一变,刚刚还笑,下一刻就冷脸。”我看着观澜,“你说她是不是年纪太大了,所以喜怒无常?”
观澜凑近我:“也不一定,说不准,她本身就是很暴戾的。”
不可能,我摇摇头:“虽然说,当值这十几天,我没见过她面见群臣的样子,但是我感觉,她绝不是暴戾昏君。”
应该是个很不错的君主。
观澜听我说完,又笑了一下,扯了凳子坐到我跟前,手指伸进笼子,戳戳豆花:“其实玄玉刚陨灭之时,苍域的使君并不是冥仑,而是琅钺的三女儿帝天。”
我心里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她是怎么登位的?”
“自然是把帝天杀了,帝天魂飞魄散之后,冥仑又把帝天原先的部下全部封印。”观澜轻描淡写,“至于封印在何处,谁都不知。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部族,青部,夜部,影部……以及其他的各个部族,在最初之时,都是逆贼。”
我听到了什么?啊?!
那个金瞳美人,原来是个乱臣贼子吗?
我记得之前看苍域史册的时候,那书上说,玄玉同琅钺命冥仑任使君,帝天为其臣,后在苍古战场上,帝天为了保护冥仑,死在了煞族首领莽初的剑下。
原来不是吗?
我愣了好久,颤颤巍巍道:“你说得是真的吗?我听了你说的这些,会死吗?”
观澜先是皱眉看着我,随后扶着桌子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直起身安静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只要你不往外乱说,就不会。”
我问她:“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她又开始打哑谜:“你猜。”
我盯着她:“你是帝天的后代?”
她摇头:“帝天的后代也全部死了。”
“你是帝天的部下,只不过没被冥仑封印?”
她依旧摇头。
“你是帝天部下的后代,只不过隔得比较远,不在宗族之内?”
观澜仍旧摇头:“你觉得可能吗?”
我正准备再猜猜,观澜站起身,拉住我的手:“大晚上的,讨论这些血淋淋的事做什么,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观澜和清池行路的方式不一样,清池需要借助云朵,观澜则并非如此,一眨眼的功夫,我就从珰邑的屋子来到了这处凉亭,不远处是几间极为精致的厢房,凉亭下的池水是淡绿色的,在黑夜中散发着荧荧淡光。
我都看呆了。
“漂亮吗?”她问我。
我点头。
“你喜欢就好。”观澜轻轻开口。
我转头看着她,夜空之下,她的气息随着风和水钻进我的鼻腔,和使君的气息不同,观澜身上的味道很温柔,那感觉是暖的。
我忍不住往她身边靠了靠,观澜伸手揽住我:“离冥仑远一些,她的情意你受不住。”
我没挣开她,任由她搂着,低下头,目光跟着水波行走:“你想多了观澜,我只拿她当君主,绝无旁的心思。”
“那最好。”她半是叹息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亭子是观澜的,那几间厢房也是观澜的,她甚至在宅子里安置了几个仆从,我们坐在亭子里,有仙子摆了小几,我和她坐下,一边赏景,一边喝点酒。
这里也是玄中阙,只不过是玄中阙很远的地方。
我喝了好几杯酒,炼月这具身体,酒量真的不错,我依旧清明,看着对面已经有些醉醺醺的观澜,我问:“这些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你究竟是谁啊?”
观澜右手单手托腮,左手拿着酒盏轻轻摇晃:“怎么和你说呢,祖神拖着我去死,玄玉却不肯。”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着说着,她抬头看了眼月亮:“好圆的月亮。”转眼指着我,“我送你回去吧。”
我正要拒绝,她挥了挥衣袖,再睁眼,我重新站在了珰邑的那间屋子,手上还攥着那只酒杯。
我把酒杯放在桌子上,余光瞥见前几日买的肉干,剩的不多了,豆花和饭团太能吃了。
他们能吃,这东西又不便宜……啧,我得想法子赚钱才是,原主的那匣子钱动不得,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助我解燃眉之急。
染指甲赚钱的法子是我第二天当值时想出来的,使君批折子的书案一团乱麻,她在案前批折子,我和另外三个仙娥跟着收拾,一本本全部码好。
正巧案前的一束光映在使君拿笔的手上,她的指甲是金色的,光一照过去,很是漂亮。
使君是女子,临宫上下的神侍众多,有男有女,只不过他们的指甲上都是无任何装饰的。
我看过临宫的宫规,没说让装饰,却也没说不让。
上次姒微命我去大璋找斑飘,我看那大璋秘境之中,就有很多花花草草,说不定就有我要找的不掉色的那种花。
这样想着,我心里一阵开怀。
只要赚了钱,我不只可以给豆花和饭团买肉干,说不定还能买考取砚霞尉用的考题。
“啪嗒”最后一本折子落到桌子上,使君转转脖子,伸手放在自己的太阳穴的位置,我赶忙走过去,两手的中指按在她的穴位,轻轻按揉,顺着她脖颈的肌理按揉她的后颈。
她放下手,静静随我动作,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时间慢了,大殿之中,光线并不昏暗,可她案前的小灯却拢出一小片昏黄,她身上是一件灰色的衣衫,领口宽大,锁骨往下蔓延出一片阴影。
我正揉着,霖尧从外面走进来:“小神拜见主上。”
使君让她平身,霖尧眼眸垂地:“主上,镇水将军命侍从,将自浮光海缴纳的圣物送来了。”
使君仍旧闭着眼睛任我揉捏,声音慵懒:“霂渊呢?”
霖尧沉默。
使君抬手,示意我停下,看向霖尧。
霖尧低头:“霂渊将军说‘已将圣物贡于主上,军务已尽,自家姬妾久未同自己相欢,想必主上不会不体恤’。”
这话说完,大殿一阵安静。
霖尧顿了两息,匆忙跪下:“使君息怒。”
满殿神侍纷纷跪下,声音整齐:“使君息怒。”
使君看着霖尧没说话,我只觉得一股凉意涌到心口,紧接着,使君笑着叹了一声:“行了,都起来吧。本座的镇水将军此次大战有功,本座岂能不体恤他。”
可是那股凉意丝毫未退,使君轻轻转着食指上的指环,气息压得满殿喘不过气来。
“都下去吧。”她挥挥手,示意我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