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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噩梦 ……那景色 ...

  •   林玥感觉自己现在身处一片深不见底的水潭当中。

      ……潮湿的潭水将她整个包裹,宛如一张即将吞噬她的深渊巨口。绝望争先恐后地涌上来蚕食她的理性,溺水的窒息感伴随着一阵刺骨的冷意,如针一般刺痛着她的皮肤,还企图从四面八方钻入她的体内。

      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睁不开眼,也无法观测外界的环境。

      面对这种常理之外的状况,林玥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大声求救,或者拼命让自己浮上水面。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吐出的只有一小串气泡,反而让更多的潭水有了可乘之机,挤压本就所剩无几的氧气……

      而且,就在刚才,有什么东西缠绕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踝,将她牢牢固定,无法挣扎。她能察觉到,自己似乎正被一道可怖的视线牢牢锁定。

      眼看她无法抽身,正要被拖往这漆黑深渊的更深处时……

      有谁的声音恰好打破了这片寂静。

      “玥玥!”

      “……玥玥,睁开眼睛!”

      好像有谁在焦急地呼唤她,起先是一道令她感到有些怀念的男声,随后逐渐插入了另一道后来的清脆女声,两道声音就这样恰好重叠在了一起。

      林玥愈发拼命地想要回应他们的呼唤,随着意识越来越清晰,随着眼前的景色逐渐模糊,睡梦中紧皱着眉头的少女猛地睁开眼弹坐起来。

      没有水潭,没有那种视线,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只有她额角的冷汗,还有在睡过去前笔记本正翻开的那一页。大概是在昏昏欲睡时被她涂画的乱七八糟,原本抄写好的一页笔记这下算是彻底废掉了。

      又是那个梦……

      啊,还好没有把借来的笔记给弄坏。

      “玥玥!”

      “嘶!”

      “嘶——哀家挺拔小巧的鼻子嗷嗷嗷,谋杀啊,林玥你起得太猛了吧!?”

      刚才凑到林玥身边喊醒的女生,看她坐是坐起来了,就是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又猛地在她旁边喊了一声。但是因为两个人凑的太近,这就导致她猝不及防地正面挨了林玥的一记头锤痛击。

      但众所周知,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于是寝室里响起了两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许宁安捂着鼻子怪叫了几声,有些哀怨地看向林玥,用眼神控诉她无意中恩将仇报。

      林玥这才从刚才的梦里缓过神来,伸手要查看许宁安的状况,不过看她还能耍宝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对不起,没事吧宁安,要不我帮你揉揉?有没有流鼻血?呜呜,臣有罪啊……”

      “哎、我开玩笑的,你也不用这么入戏,知道错了下次帮我去小卖部跑个腿就行!”许宁安也不嚎了,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偷瞄她。

      “行,当然行!”

      林玥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附和了两句便应了下来,许宁安这才收起了刚才哼哼唧唧地耍宝的样子,有些担忧地打量着林玥。

      少女生的很文静,带着高中时代还未完全褪去的青涩感,一双温柔的小鹿眼藏着还未褪去的笑意,头发编成了短翘蓬松的双麻花。只看表面的话,绝对是会被老师喜欢的那种好孩子,没想到私底下倒是也有格外跳脱的一面。

      唯一的不足之处,大概就是眼底有着些许青黑了吧?

      因为她不时会做噩梦的缘故。

      这样的状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玥玥你呢,你没事吧?我猜你肯定是又做噩梦了,所以才想叫醒你来着……你刚刚的表情就好像指导老师要逼你重修论文一样难看。”

      “快呸呸呸,你可别咒我,要是到时候老师真的逼我重修论文,我就要算你头上咯?到时候……难道你帮我查重呀?”

      “啊呸呸呸!”

      要说起遇见许宁安这事,林玥也觉得很意外。

      高中毕业之后,林玥没有听父母的安排,出于自己的想法选择报考了国内的青城大学。而许宁安则是和她曾经就读同一所高中的同班同学,原本交集并不多。

      原以为在毕业酒席上干完杯就天南地北各不相见了,没想到缘分让她们毕业后上了同一所大学,还做了室友!

      虽然在陌生的环境里能找到熟面孔是好事,但是据许宁安本人说,她总感觉自己在毕业酒席那个氛围下被感染出来的眼泪白流了……

      不过,许宁安也记得,以前的林玥在年级段里的成绩不好不坏,主要是有些偏科的缘故。据同学间的小道消息说,林玥是为了完成和“某个人”的约定,才从原本中下游的成绩拼命努力,最终超常发挥拿到了青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班主任也为一个学生有了更好的未来而欣慰。
      许安宁听着不由得在心里感慨:简直就是青春励志片嘛!

      再反观自己那段时间,还是不情不愿地参与了老班的“地狱式复习”,不由得对林玥生出了敬佩之心。加上曾经的同学情谊,很快就熟稔了起来,一来二去,自然就从饭搭子成了好朋友。

      但得到许宁安关照过头的结果就是像现在这样……林玥记得,自己先前只是不小心趴在桌上睡着了。虽然现在是秋天,容易感冒,但是看着现在直接压在自己身上的一床被子,外加两条一旦湿水就能有一吨重的毛毯,对于这种“许宁安式”的关心,她还是笑得有些无奈。

      “怎么样,我贴心吧!”许宁安如果有尾巴的话,这个时候大概能翘到天花板上去。

      “是是是,贴到心坎里去了,但是安宁你其实叫醒我也可以的。”

      “难道我其实是一只石猴?这是宁安佛祖给我建的五指山吗,明明直接叫醒我去床上休息就好了,被这样子压着也很难不做噩梦吧。”

      但是她的噩梦确实和外界无关。

      大概从两年前开始,林玥身边就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现象,例如「明明刚才掉到地上的笔下一秒好好地出现在了桌子上」「昨天弄丢的家门钥匙今天就在口袋里摸到了」,或者是「猛地被人推了一下后,发现身边没有人,而原来站的地方掉下来一个花盆」等等。

      林玥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性不太好,还是自己真的那段时间太努力了,所以出现了幻觉?

      以防万一,她也去医院找医生检查过,结果却显示一切正常。

      所以那时候她还是更倾向自己记性不太好的可能性。

      除此之外,她还时不时地重复着同一个噩梦。

      梦里的她虽然闭着眼,但潜意识告诉她,自己正置身于一处死寂的水潭当中,既没办法发出声音,也不能动弹,还要面对那种近乎真实的窒息感。

      一开始她以为是和鬼压床差不多的现象,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睡眠状态不好的原因,从而变得格外地自律,结果就是噩梦依旧跟牛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内容都不带多少变化的。

      唯一让她在意的地方,就是每次醒来之前,都能够听到的那一声呼唤。

      「玥玥!」

      那分明是他的声音……

      难道说这不是梦吗?

      隔着衣服,她悄悄握住了挂在胸前的那枚手工缝制的护身符,在许宁安担忧的注视下摇了摇头。

      对这场梦的出现,她的心情其实很复杂。

      “嗯,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玥玥,这种事可不能习惯啊,习惯可是最可怕的事情,要是习惯了就改不了了!”

      林玥失笑,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桌面摊开的笔记本上,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变得凌乱的笔迹和满页飞舞的杂线。她叹了口气,伸手把那页撕了下来丢进垃圾桶,然后马上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

      “还好你叫醒我了,再过一会不是就要到晚课了吗?你这次可不要不要忘记把课本拿上了,听说这节课的老师可凶了。”

      “对啊,思雨她们已经先走了。我看看……啊!只有十五分钟了!三楼的教室,宿舍离教学楼还有一段距离,快走快走,我们得跑着去啊!!”许宁安大叫一声开始把课本纸笔一股脑地往包里面塞,拽上收拾的差不多的林玥就冲出了寝室门。

      飞扬的发丝融入了夕阳中,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黄色。在余晖的照耀下,两个女孩抛开了刚才的担忧,慌慌张张地向远处的教学楼跑去,晚风吹动街道两旁的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后面,似乎是谁轻轻为她们带上了忘关的寝室门,而那本慌乱中被林玥落在桌上的笔记本,此刻就像是被人拿起来了一样,漂浮着往外追去,然后轻轻地被放进了林玥还没来得及拉上拉链的包里。

      要是有人在她们身后看见这一幕肯定会大喊:“妈呀,活见鬼了!”

      “嘶拉”一声,拉链拉上。

      “好像……”有谁动了我的书包拉链。

      “呼、呼……玥玥你在嘀咕什么呢?”一顿暴冲后有些喘不上气的许宁安看了眼林玥。

      “在嘀咕我们会不会踩点到教室门口!”林玥重新拉住许宁安,跟接力赛似的反过来拉着她向前跑。

      ——而她们的身后空无一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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