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太阳》张起月

18、春雨 合照

　　姜娴一拉聊天记录，越看越觉得证据确凿。
　　陆恒最开始跟她聊天还是游戏或动漫，后来总是能拐着弯突然提起张其羽。
　　“最开始还打听了李自深，不过没几句话题就转到你身上了。”姜娴拿着手机，一脸认真分析，“这要是没点心思，我是不相信的。”
　　张其羽脸上迷茫错愣，但并没有害羞尴尬，反而是一口肯定说：“不可能，他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姜娴上下打量怀疑看了看她，“这么肯定，你们聊过？”
　　“没有。”张其羽摇头，“反正他对我绝对不是喜欢。”

　　感知别人对自己的情绪，这二年来张其羽也算是在自家亲戚磨练中小有经验。
　　她觉得陆恒奇怪，就是怪在他对自己探究欲很强烈，但她也能很明显感受到，那种不是喜欢。
　　目前不知善恶，但让她有些不舒服。

　　当然张其羽也不好说，因为她是有感觉到陆恒跟李自深的关系并不亲密。
　　她很有可能，因为喜欢，所以不喜欢。

　　姜娴不理解，毕竟张其羽跟她一样，没谈过一场恋爱。
　　“你的直觉如果用在选择题上，那我肯定是相信你的答案。”
　　“但恋爱这种事吧，那还真不好说。”

　　但姜娴也没继续谈论这件事，因为很明显，张其羽对陆恒并不感兴趣。
　　“谈恋爱也没啥好的。”姜娴话头一转，“马上都要高考了，到时候不在一个大学，甚至没在一个城市，那异地恋得多难熬啊。”
　　张其羽垂下眼睫，听姜娴继续说着：“你就说我们班那一对，到时候高考两个人怎么选。”

　　姜娴说的是班里广为人知的那一对情侣，两个人从高一就开始谈恋爱，三年下来感情稳定，大家偶尔谈起语气中都是艳羡。
　　年少时追求的感情，纯真永远，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那天我们在讨论高中读哪个学校，李珊珊就没说话，我就多嘴说了句，你之前不是说想去读川大吗，然后她没回我。”说起八卦，姜娴是炸鸡也没啃了，原本盘坐在地上的身体坐直，靠着沙发讲起来，“陈怡然就坐后面突然插嘴说了句，真了不起，川大呢。”
　　“你都不知道！当时李珊珊脸色都变了，然后转过身去不说话，陈怡然还在那里继续说，什么，‘我就没什么想法了，江城随便找个大学能上就上呗。’类似这种话，阴阳怪气的不行。”

　　张其羽抿唇，有些不开心说：“李珊珊成绩很不错，也稳定，上川大很有希望。”
　　“是吧。”姜娴点头，“也不知道陈怡然不开心个什么劲，自己女朋友能考上好大学，他不去鼓励加油，反而说这些不开心的话，图个啥啊。”
　　她们不懂，毕竟只读纸上的爱情，双方总是互相扶持，倾尽所有。

　　午饭后睡了一觉，张其羽醒来时姜娴还在玩手机。
　　她揉了揉眼，撑着身体起床，走到客厅对压着神情的姜娴说：“想说话就说话吧。”
　　“啊！你醒了吗！”骤然听见声音，姜娴吓一跳后是惊喜，手上动作没停，“我刚还在想要不要喊你。”
　　“嗯，我有设闹钟。”虽然闹钟还没响她就提前醒了。

　　张其羽去接了杯水喝，转身看见姜娴把带着的耳机撤掉，嘟囔说：“戴久了还有点痛。”
　　她还没接话，突然听见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小羽毛醒了？你快问问她！”
　　姜娴手上动作没停，声音激动高昂。“周子幸，快快快，有车来了。我记得呢我记得呢！先扛过决赛圈。”
　　两个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尖叫声混着游戏里的枪声，张其羽都害怕隔壁过来敲门。

　　幸好赢了。
　　“晚上去吃饭？”张其羽有些犹豫。
　　姜娴立马接上说：“周子幸说他舅舅家店开业，让他带朋友过去凑人气热闹一下，免费吃呢。”
　　手机里，两个人还在游戏大厅，说的话互相都能听见。“对对对，都来呗，我舅开的江湖菜馆，味道还不错，今天开业我们去吃白食。”
　　“我......”张其羽转头看了眼桌子上的卷子，姜娴一把拉着她胳膊，凑在她耳边小声低语。
　　“姐妹，开学到现在这么久了！你一个周末都没出去过！我给你算着的，周末作业你是做完了，今天还做了两张卷子！够了够了，真的够了。”

　　手机那头周子幸不知道两个人在聊什么，侃侃而谈计划着晚上的活动。
　　“我喊了好多人呢，都是好人。”周子幸说，“我现在去喊小草起床，到时候我给你们发地址啊？”
　　姜娴没回，眼巴巴看着张其羽，而张其羽却因为听见‘关键词’愣了下，嘴唇翕动后回：“那，那好吧，我现在先把上午做的卷子改完错题再去。”
　　“好好好。”姜娴满脸兴奋点头答应，大声回周子幸说：“好，记得地址直接发我微信啊。”

　　张其羽改完卷子做错题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原本定好的计划做完后，时间已经五点过。
　　周子幸发来地址，距离不算远，七八公里的滨江路边。张其羽跟姜娴两个人赶到时，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
　　好在本来周末这条路也堵，穿过一排花篮走到店门口，周子幸就在门口热情打招呼。“姜娴，张其羽！”

　　“这是你舅舅店啊？”姜娴环顾了一圈，惊叹说，“好大啊。”
　　一听江湖菜馆，还以为是大排档呢，怎么整得这么古风古色的。
　　张其羽也跟着打量了几眼，这地段位置，再加上这个装修，应该花了很多钱。

　　周子幸笑着带两个人进去，二楼包厢，里面有二桌，中间有一道拱门屏风隔开。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张其羽不认识，姜娴看样子也不认识，但应该知道是谁，因为突然很用力拽了一下她胳膊。
　　“我同班同学。”周子幸介绍说，“这都是我朋友。”他向两人介绍说，“都是一个学校或者同个年级的。”
　　“你们先做那桌。”他把两个人引到隔壁桌坐下，“等下班上还有几个人来，到时候你们熟悉点，不要拘谨啊，千万不要客气。”
　　姜娴在游戏里跟微信上聊天那是一个畅谈，在家里也给张其羽夸下海口，来了带她。现实是看见隔壁坐着的人后，她一脸正色的开始假笑拘束起来，手就没离开过张其羽的手臂，紧紧拉着。

　　隔壁几个人在笑着聊天，张其羽跟姜娴两个人坐在一起，却拿着手机在说话。

　　——......
　　——......
　　——在家里你不是这样对我说的。
　　张其羽发完这句话，眼睛盯着姜娴看了几秒。姜娴挤出一个笑，手指噼里啪啦按着。
　　——骚瑞，我高看自己了，现在我也有些紧张了。

　　周子幸在朋友圈喊打游戏，姜娴中午没睡着自然是欣然组队。打着打着周子幸突然来了句晚上吃饭，姜娴想着张其羽在家里闷了这么久，再加上她最近也无聊爱好凑热闹，想着自己也能社交几下。
　　——不要怕，等班上同学来了就好了

　　大开的窗户就在张其羽身后，她侧着身看着窗外。
　　庭院中有一颗高大的树，枝繁叶茂的迎着晚风抖动，枝叶并未遮住不远处江边，能清楚看见江边的景色，来往的人群车流，水中倒映晃动着的五光十色，江对岸鳞次栉比，在夜色与虚影交叠的城市灯光中，构造出一种赛博朋克的科技馆。
　　江城的夜色一直是极美的，不过张其羽能欣赏的时间太少了。她要忙的事情太多，要做的事情太多。

　　屋内一直很热闹，旁边的人聊得很开心，对比强烈掩盖住了此方的寂静。
　　李自深推开门进来时，一眼看见的是两个动作一致，背对着房门，下巴放在椅背上，齐刷刷看着窗外的身影。
　　“诶！”有人看见李自深，神色激动喊了声。
　　李自深瞄了一眼，算是打招呼。在对方的下一句还没说出口的事情，脚步直接拐到屏风另一侧。
　　听到椅子拖动声，张其羽下意识转头，她眼里还盛着笑意，脸上的表情是少见的灿烂。

　　看见李自深那一刻，她神色诧异，眼里的光却好似因为头顶明亮的灯，更加耀眼了。
　　姜娴还未察觉，继续跟好闺蜜畅聊着梦想。
　　“等我们有钱了，对面那几栋，你一栋，我一栋。那个广告大屏，我都给你安排上，到时候一周七天不重样。”
　　想到开心处，姜娴‘嘎嘎’笑起来，转过头看张其羽，然后顺着她视线又望过去看见了已经在旁边落座的李自深。

　　姜娴笑容一下子收起来，迎着李自深目光，她嘴巴一快，脱口而出。
　　“都是同学，都安排上。”姜娴说，“我给你们都安排上一起上大屏。”

　　张其羽愣了下，跟在后面进来恰好听见这句话的周子幸跟着接了句。
　　“那不得合照一张，要不然到时候上大屏哪有照片。”
　　他晃了晃手上的手机：“今天免费摄影啊，不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