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 Ra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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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其羽醒来时，八点过。
凌晨失眠，早起闹钟没有叫醒她，上班快迟到，换了身衣服，匆忙洗漱后就往公司赶。
早高峰的公交车就像是沙丁鱼罐头，张其羽手拉着吊环，睡眼惺忪看着车窗外。
昨夜暴雨，一直到凌晨才终于停歇，天际此刻还压着阴云。
三月初春，这个季节天气变换无常，穿衣全靠个人体质。张其羽有些咳嗽，起床时多穿了一件，此刻拥挤在车厢里，有些闷热。
手机叮咚一声响，微信有新消息。能在这个时间点给她发信息的，只有她的上班搭子。
【姜娴：Rumbling！Rumbling！】
【姜娴：何时才能地鸣，不是春天来了吗，为什么这么冷。】
【姜娴：今天能暴富吗？我不想上班了。】
张其羽单手捏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飞点回复。【快了】
两人是高中同学，也是很好的朋友，大学时都留在江城，一直到现在为止，关系都很亲密。
姜娴发了个哀叹的表情包，随后开始将起其他伤心事，比如她分手不久的男朋友。她上一份感情是办公室恋爱，分手后实在是无法忍耐看见对方，转头怒而辞职，新找的工作才要刚过实习期。
张其羽有些晕车，再加上刚到站上的人多，她被拥挤在更狭小的位置，只能一目十行扫过，在心里先回了她几句。
关闭屏幕前，姜娴最后发来的一句话是。
【姜娴：想念高中生活了，想谈个纯情男高都是要犯罪的年龄了呜呜呜。】
车子摇摇晃晃，随着上班大军在桥上缓慢行驶。桥下江水涌动，雨后多了几分澄净。不远处山脉飘着雾气，朦朦胧胧中是一副绝美山水画。
张其羽眨眼，在心里跟着默念回味了一遍。
高中。
失眠后凌晨短暂的梦里，梦见的也是那时候。
到公司成功卡点打上卡，张其羽启动电脑，打开常用的几个工作软件后，终于慢悠悠登录微信。
姜娴的消息又是十几条，她新工作就在隔壁栋，两个人中午还会一起约饭，午饭时间就是属于两人的吐槽大会。
张其羽才刚回完一条信息，领导消息就发来，让她去二十楼会议室。
大清早就去‘喝茶’，她眼皮跳了跳。
果然。
上个月新品销量有些不理想，作为新成立的小组中，来公司时间最长，名义上是小组长的张其羽首当其冲，被喊去谈心。
她这位上司是老板的亲戚，工作能力一般，废话很多。比如此刻明明是来总结销量低迷的原因，说着说着又聊到上周他上的课，开的会，开始画大饼，讲述准备新接的项目，做起来后会发的提成。
张其羽一如既然平静听着，等他自己讲的差不多了，最后喝了口茶水，临近中午才把她放下去。
姜娴半小时前发来消息，外出工作了，午饭不能一起吃。
张其羽回了个ok，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点外卖有些晚了，中午只能下去吃了。
上午剩下的时间不多，张其羽随便搞了下表格，只是到午休时间时，困意来袭，昨夜被梦困扰没睡好。
她干脆趴在桌子上先睡了起来，准备醒来后再去吃午餐。
张其羽醒来的时候，办公室是暗的，灯已经全部关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雨又下起了，城市笼罩在烟雨中，雾蒙蒙一片。
好像梦没醒来，也是这样的一层雾气。
眼睛还酸涩，张其羽目光扫了一眼电脑。
12.50,她睡了快一个小时。
弹窗广告突然跳了一下，右下角冒出一个方框。
——历史上的今天，英国天文学家威廉赫歇尔发现了天王星。
读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天王星很火。
张其羽还记得高考前的某个晚上，在那片山顶上，她第一次看见的行星，也是天王星。
下楼，张其羽准备先给自己买杯咖啡醒神。上午被耽误的时间，需要加班才能做完工作了。
这边几栋全是办公楼，楼下咖啡店此刻还有不少订单。张其羽点了单，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咖啡豆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室内开着暖气，温暖的让她舒服的眯了眯眼。
一想到今天周五，再坚持几个小时就可以回家睡觉，明天不用早起，日子好像一下子又有了盼头。
只可惜天公不做美，这一周上班都是大晴天，偏偏这最后一天连着两天周末，全是阴雨天气。张其羽原本想去看花，昨夜骤雨已经将花瓣打落不少，小红书上全是吐槽。
难得的双休，张其羽上个月也被迫加班，周六都还要跟着外出拍素材。马上到春分，她却除了小区绿化带里的花朵，没有感受到一丝春的气息。
她要去看花。
去外地也要看。
张其羽正忙着找江城附近一日可回的地方，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男声。
“小羽。”
张其羽眉心跳了跳，深呼吸咬唇，几秒后才抬头，微微偏过侧脸礼貌回。“你好。”
“没想到真在这里碰上了你。”男人笑起来，“我们公司才搬来，那天想约你吃饭，可惜你没回。”
张其羽表情有些尴尬，看着这只有一面之缘的相亲对象，嗫喏开口：“不好意思啊，工作太忙了，消息可能没看见。”
“没事。”张裕笑着接话，“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上个月过年，张其羽回了一趟老家。跟她年龄差不多大的不说已经结婚，至少也是有对象了，甚至比她年岁还小上几分的表妹，也领着男朋友回来，今年准备结婚。
张其羽父母早年去世，剩余的亲人并不多，跟舅舅一家关系也是近些年才又有联系。
虽有些缓和，但也还是不冷不热。
执着热情给她介绍相亲对象的，是同村一位长辈，长这么大其实也没说过几句话，可能到了年龄，热衷这种事。她明明只是上街买东西，却被拉着见了这位‘相亲对象’一面，站在街头尬站了十几分钟。
加上微信后，张其羽委婉提了一句目前没有恋爱打算，这次相亲也是意外。
张裕只是回了句那先做朋友，先接触接触，害的她接下来话也不好意思说的那么明显拒绝。
这个月他约过好几次出去吃饭，张其羽都找借口拒绝了。只是没想到他这么锲而不舍，这周公司搬这边，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午饭，吓得张其羽话都没敢回，假装没看见。
谁料到居然直接撞上，让她想装傻都难。
“今天啊？”张其羽一脸惋惜，“晚上要加班，不知道多久才能走。”
“没事，工作要紧。”张裕依旧一脸笑，脾气很好的样子，“那你有空的时候给我发消息吧，我随时都可以。”
说完他也没走，就这样看着她。
“好的好的。”张其羽拘谨点头，心里疯狂尖叫想措辞，幸好咖啡店员唤号的声音救了她。“我咖啡好了。”
“那你先忙。”张裕点头，视线扫了一眼张其羽，转身离去。
张其羽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她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玻璃窗外张裕打着伞，正在跟同事说着什么，两个人视线都看向她。
张其羽一愣，尤其是张裕还突然抬手对着她挥了挥，身体下意识作出回应，也跟着抬手挥了挥，嘴角勾起僵硬的微笑。
幸好，只是一个动作，对方很快跟同行人离开。
张其羽再次深深舒了口气，端起咖啡就往外走，原本打算吃顿饭再回公司，现在直接去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准备赶紧回公司。
【小羽，你是不是出去啦？上来的时候可以帮我拿一下奶茶吗！】
小组同事发来的微信，张其羽顿了下，脚步一转朝放置外卖的那一侧走去。
还没找到同事的奶茶，但一眼看见落地窗外正蹲在边沿睡觉的流浪猫。
张其羽靠近玻璃，蹲下来隔空摆了摆手。
隔着厚重的玻璃，正在憩息的白猫并没发现，不过没一会儿就很警觉朝里看了看，然后竖起尾巴，头朝玻璃蹭了蹭。
张其羽遇到过很多次这个白猫，喂过几次，它也记住她了，偶尔上下班遇见，还会主动跑过来蹭一蹭。
天空中灰色厚重的乌云里罩着一层光。云层间隙中，已有微光漏下。
雨看起来像要停了，太阳也要出来了。
张其羽失神片刻，再次低头发现白猫跑开了。
她抬头，一眼看见不远处打着白色透明雨伞的男人。
灰色大衣，身形挺拔，额角碎发湿润贴在鬓角，线条流利的下颌线，视线刚好望过来，眼神漆黑。
两个人视线短暂相接，随后又错落，他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最后进入隔壁楼。
张其羽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心跳砰砰加快，比脑海中的思考反应更加快速感知到情绪。
等回过神，她已经跑出去，站在刚刚那人站过的地方。
凌晨梦里的人，好像突然出现在了现实。
张其羽情绪荡动，无法平复心脏猛烈的跳动。
光线突然明亮起来，太阳出来了。
雨也下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