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成荷花妖后》香芋蓝

9、金龟失窃 吃一堑再吃

　　“你字写的真是不错啊。”一个穿着华丽的公子哥举起一幅字，细细地端详着。

　　“······”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人低着头，目光似乎与地上的字画黏到了一起。

　　“怎么卖的？”公子哥问到

　　“一幅三文。”年轻人声音极小，字像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什么？”公子哥没听清

　　“······一幅三文。”他声音变得更小了

　　公子哥有些不耐烦，扔下字就走开了。

　　时秋这才抬起头。

　　天要黑了，他叹了口气。今天也什么都没卖出去。

　　回到客栈后，他数着兜里所剩无几的铜钱发愁。

　　本来以为卖字画的可以挣些饭钱，无多有少，能挺到来年的春闱 。现在看来，今年剩下的几个月都难挺过去。

　　怎么办啊。

　　他盯着桌上的油灯出神。

　　——

　　这个时辰的香客走没了影，庙中熄了灯，院子一片漆黑。

　　院正中的水池有一手掌大小的金龟，昂首挺胸的在高台上，见人终于走净了，舒展四肢。

　　“今天，必须走。”金龟看着天上的星子给自己打气

　　它是寺庙许愿池中的金龟，莫名其妙的成了精。

　　按它的话就是活了不如死了。
　　自从活了之后它才知道，来庙里祈福的善男信女往水池中扔铜钱，为了图个吉利，必会冲它瞄准，若是砸到壳上还好，偏偏有人喜欢往他头顶扔。

　　那可不是闹着玩，真疼啊。

　　它摸准了庙里的倒霉和尚的作息，今天那个和尚喝了酒，估计在房中早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今天就是出逃的最好时机。

　　它左右看了看，随后翻身从台子上跳下来，水池中溅起阵阵水花。

　　慢慢地向前游，快到水池边时探出头，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那假和尚怎么出来了！

　　齐灵酒喝的实在太多了，睡到一半被憋醒，晕晕乎乎地上外边找茅房。

　　金龟见那假和尚没注意到它，连忙跃出水面，匍匐前进，躲在一颗树后。
　　见假和尚回到屋里后，四条腿用力蹬，奋力地向前跑，它能听到青草划过耳边的风声，出逃的喜悦驱使他更加卖力的向前。

　　一个时辰过去。

　　金龟卯足了力气向前冲。

　　两个时辰。

　　金龟速度慢下来，觉得有些疲惫，不过想着马上就能获得自由，觉得自己轻快的像长翅膀的鸟。
　　他回头看了看，想用已经走过的路激励自己继续向前。

　　回过头。

　　······

　　离水池的距离还不如人随意迈两步。

　　它甚至开始思考逃出去是不是个错误。

　　功夫不负有心龟，天蒙蒙亮的时候，它终于逃出生天。见到外边陌生的地面，心中豁然开朗。

　　这时街上没什么人，它悠闲的向前爬，一直爬到天光大亮。金龟不知道这里是哪，但它相当开心。

　　时秋愁眉苦脸地抱着画，打算今天换个地方卖。

　　交完店钱，囊中羞涩到只够今天的饭钱了，他内心不是滋味。
　　父母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全给自己当路费了，他从家中出来就下定决心考出个好成绩回报父母，可眼下的钱根本挺不到来年的考试。

　　一味的抱怨也不能让兜子里多两个子，说不定今天就能卖出些字画呢，他劝着自己。

　　清晨的空气极为清新。随着太阳的升起，逐渐暖和起来。

　　虽然在京城也有些时日了，但看到宽阔整洁的街道，颜色鲜明的店铺牌匾，还是不免得感叹——不亏是京城。

　　他心情好了起来，活人还能饿死么。今日上午的画若是再卖不出去，就到各个店铺打听缺不缺人手。

　　“不好意思，我们不缺人。”

　　“你再问问别处吧，”

　　“你一个肩不能担手不能扛的书生能帮什么忙？快走快走。”

　　时秋鼓起的勇气一下被打得烟消云散。

　　他垂头丧气地在街头走着。

　　脚下突然踢到一个硬物，他低头观瞧，是一个金光闪闪的乌龟。

　　他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时，那金龟还在脚下。

　　这么贵重的东西丢了，失主估计都要急死了。
　　他连忙掏出纸笔，在一张画着牡丹花的画背面写上四个大字“招寻失物”，随后将纸摆在街头，金龟放在一边，蹲在旁边等着。

　　街上人有的好信儿的，围了过来，但都只看了一眼就走了。

　　眼看日头落山，也没人将这龟领走，他的肚子咕噜作响。

　　时秋深深叹了一口气。

　　“小兄弟，见你在这坐一天了，愁眉苦脸的，所因何事啊？”他身边一个摆摊卖瓷具的老者问到

　　“小生此次来京城，是来参加来年的春闱的，不怕您笑话，兜中一文无有，再过几天就得饿死。”时秋头一次说话铿锵有力，竟是在走投无路之时。

　　老者笑了起来：“小兄弟，你糊涂啊。”

　　“您这是何意？”时秋问到

　　“你眼前不就是你的饭折吗，把这金龟放到当铺当了，这几月的钱不就有了吗？”老者说到

　　“不行不行，这东西不是我的，我怎么能将别人的东西放到当铺里当掉呢？不是君子之为。”时秋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你想怎么办，在京城饿死？”老者问到

　　时秋顿了顿，语气生涩：“······您能借我点吗？”

　　老者鼻子差点气歪。

　　好小子，图穷匕见，在这等我呢？

　　“小子，你这脸皮可是够厚，你看老朽像什么有钱人吗？”老者瞪起眼睛，但看时秋衣衫褴褛，不知所措的样子，叹气道：“你字不错，写一些吉祥话，一定能卖出去。”

　　“卖不出去。”时秋笃定地说到

　　“卖画试过吗？”老者问到

　　“试过，这也卖不出去。”时秋语气依旧笃定。

　　老者问一句，书生就呛一句，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照着书生后背就一下，给时秋锤的一踉跄。

　　“现在，把这金龟放到当铺当掉，然后白天买字画，争取早日把那金龟赎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老朽帮你卖这字画，满意了吗？”

　　于是老者收了摊，逼着时秋来到当铺。

　　“四百文。”大掌柜将金龟收了起来，把钱推给时秋

　　“谢谢，老板您不要将这龟卖人，我还会赎回来的！”时秋斗志昂扬地转身离开。

　　随后他晚上挑灯夜读，白天和刚认识的老者一起卖字画，有了老者帮着吆喝，每日的生意都不错。

　　福禄当铺内。

　　一个浓眉大眼的伙计在柜台穿梭。

　　他精气神儿很足。

　　大掌柜一会就被他绕得眼花缭乱：“别转了！跟个蝴蝶是的，来回绕什么。”

　　“哦。”王安福停了下来

　　大掌柜见他情绪低落，递给他一盒茶叶：“送你的，白天喝。”

　　“谢谢大掌柜！”王安福拿着茶叶盒欢呼雀跃地走了

　　大掌柜摇摇头。

　　这小伙计是从桥洞底下捡来的，寒冬他在桥洞下冻得半死，她带着几个店里的伙计将人抬到店铺，后来他醒了，怎么赶也赶不走，非要在店里帮忙，她便将人留下。

　　小安福负责夜里看着柜台和库中的物件。

　　今日的柜台添了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他守夜也有了动力。

　　白天茶喝多了，晚上睡不着觉，他拿着棍子清点着柜台里的东西：“嗯，旧衣服、香炉、手绢······有我在你们谁也丢不了！”他哼起歌，十句有八句不在调上

　　金龟心里喊着救命。

　　它不明白怎么逃出来的日子比在池子里的日子还惨。

　　先是用了九牛二虎的力气爬出来，再是街上人多了后被踢来踢去，现在被人当成个物件当掉，待着这暗无天日的小柜里。

　　它哑龟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安福唱到兴头，将金龟举了起来：“金龟啊金龟，你能保佑我成为大饭馆里最受客人喜欢的一把手伙计吗？”

　　金龟装死，它更不明白，为什么出了水池还有人冲它许愿。

　　怎么逃出来后的生活和以前的相差无几呢？

　　连着几日，安福都白天茶喝多了，晚上睡不着，和这些物件絮絮叨叨，说着当前的诉求和未来的展望，每天夜里金龟都被高高举起，然后对上一双充满理想的眼睛。

　　······谁能来救救我。

　　虽然假和尚没什么僧德，天天喝酒吃肉，但起码不会天天把他托起来，边转圈边许愿。

　　这就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吗，它现在念起了庙里那些善男信女的好，起码他们许的愿种类多样，听起来有新鲜感。

　　直到这一天。

　　安福中午吃了韭菜盒子，他觉得吃韭菜盒子再喝茶会让他没有风雅的气质，所以这次他晚上念叨了一会就睡着了。

　　金龟活动活动腿脚，看了看安福虽然写的认真，但仍像蚂蚁乱爬一样的字迹。

　　终于有机会逃走了。

　　龟生前半辈子被铜钱砸，后半辈子出逃后仍在出逃。

　　再见了，絮叨的人。

　　它跳下柜台，熟练地翻身，向前冲刺。

　　这次比上次出逃得更有经验。

　　要不要回去呢，金龟想着。

　　升起的太阳庆祝着金龟重获自由。

　　“把钱交出来！”不远处一个男人的声音呵斥到

　　“哥，我们真没钱！”时秋护着老者喊到

　　“不可能，你们天天在这里卖字画挣了不少钱，老子盯了好久了，不想挨打就把钱交出来！”

　　眼前那一老一小十分眼熟。

　　这不是写失物招领的那个书生吗。

　　金龟叹了口气。

　　不为别的，那书生手里的钱可是自己的身价，自己到底值多少钱？

　　它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