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当他把线缚于房梁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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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过往已经全部变成支离破碎的片段了，甚至到了要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程度。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件事，或者说那些事是绝对发生过的。
从竭力溯源的记忆始点起，审神者就一直在咳嗽，从干咳到呕血，从健康到瘦削，好像要不了多久，还是说人的寿命本来就没多久?但他脸上带着的浅淡的笑容是从来不变的。
那时的鹤丸早就已经放弃了从某个暗处突然蹦出来的吓人方法，转为更称得上是「惊喜」的方式。
审神者会看着床前的花瓶发呆，问身边的刀，花瓶里的花什么时候换过了?——哦，是鹤丸吧。
等他再露出一个明媚的笑，鹤丸就会从他身后突然出现，把编好的花环戴在他头上。
“啊呀?”
“吓到你了吗?”
“有一点……就一点哦！”
这样的审神者，生命比花还短暂。
鹤丸曾经频繁地陪他去医院，把特定数目的药片从各类药瓶里面拿出来，再倒上一杯水，看着他分多次吞下去。
这种也许持续了几年的事情是渐渐停止的，但是他的病并没有好转，甚至是卧病在床的时间越来越多。
“……抱歉啊，鹤。”
在又一次刻意的玩笑失败后，审神者还是难以笑出来，沉默片刻后是沉重的歉意，让他难以回应。
“……今晚可以留下来吗？”审神者突然说。
“当然可以。”
……
审神者向鹤丸伸出小指：“可以……和我约定吗？”
“可以啊——约定什么？”
“我会努力活到最后一刻。”审神者看着他，暗淡的眼眸少见地闪烁星点。
鹤丸也伸出右手小指，勾住他的小指，审神者的手冰凉刺骨。
“那，我也会陪着你到最后一刻。”
审神者认真地按了下鹤丸的大拇指，约定成立，随后，他扑哧地笑出声来。
鹤丸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似乎有一根线将他们连起来。
第二天早上，鹤丸起的很早，去打点审神者的早饭，花瓶里的新花，又要给他带什么新奇的小玩意或者是其他刀的话。
等到他做完这些事之后，带着早餐回来，一开门就看见了审神者的尸体，挂在房梁上。
出乎意料的，没有太大的波折，但强烈的耳鸣还是将他笼罩。鹤丸把踢倒的凳子扶正，踩着它把绳子解开，把审神者放下来，将他平躺放在地上。
鹤丸垂眸，伸手探向审神者的右手，勾起了他的小指，与昨日无异的冰凉触感从指尖传来，只是不见那根线了。
还是说，昨天的约定只是一个梦呢？
鹤丸跪在审神者的遗体前，倏然想到，审神者似乎很早就已经死了，但具体是什么时候，谁也说不清。
而他也好像陪着那个人，早早步入了坟墓。
……所以现在的反应才那么平淡吗？谁知道。
不知是过了多久，他终于站了起来，要将这件事告诉本丸的其他刀。
他没时间注意其他刀的状态，审神者的丧事一切从简，草草结束后，鹤丸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总之！就是这样。”祂这样一口气说完，长舒了一口气：“怎么样？”
坐在对面的青年眉头微蹙：“啊……感觉像假的。”
“……你还真是个畜生啊。”
“突然用很伤人的话攻击我啊！”
“啊不可这些全都是肺腑之言啊！”
“更过分了好吗！?”青年一瞬觉得对面简直无法沟通，但似是感受到了灼灼目光，还是补充道：“但是啊……还是觉得很难啊？”
“连活着都要立誓作为依靠的人，脆弱到让人担心真的可以活到彻底被病魔折磨到断气的那一天吗？”
“万一哪天，做了噩梦醒来，对方却不在身边……或者说当怀疑誓言成立的真实性的时候，早就预备好的自杀手段会立刻施行吧。”
“……可能吧。”祂目不转睛地盯着青年。
青年被看得难受，挠了挠头，站起身来：“睡前故事结束了?那我先回去睡觉了。”
祂没有阻拦。
青年走到门边，突然转身，伸出手：“那要不要和我约定一下，下雪了一起去堆个雪人怎么样？”
“……现在是初夏。”虽然这么说，但祂还是伸出手。
“我知道啊，留个念想嘛。”青年弯弯小指，虚空和祂勾了一下，就准备走了。
“等等诶！要是手没碰到的话还能成立吗？”祂腾的站起来，大步走向青年。
“不能吧，不过我也不需要这种东西啊。”青年理所当然道。
“……你果真是畜生啊。”
“都说了不要这样骂我了！！！”
“啊啊，”祂无端道：“要是你能早出生个一百年就好了。”要是我最开始遇见的是你就好了。
“……”青年思考一秒，即答：“你的诅咒方式好高级。”他早生一百年的话刚好是战争年代。
“哈！?”
目送青年离去，祂低头看了看手心。
没有线呢。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当他把线缚于房梁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