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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天雷劫怒02 那是,面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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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秦的背影迎着劫雷而去,楚佑铮拉住虞晚照的手腕:“天道之力,绝非你我能抗衡,随我走!”
劫雷之声从云中扩散,响彻整片天地。
她话音刚落,一道劫雷自云中劈下,正好落在虞晚照站立的地方。
楚佑铮立刻拉着虞晚照飞身躲开,虞晚照还未从极度悲痛地情绪中脱出,这一下她如大梦初醒,与楚佑铮对视一眼,一同跃入缝隙里。
笼罩一方天地的劫雷不断轰击在竹屋院中葫芦上,原本无暇的葫芦表面开始逐渐出现黑焦的树纹。
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从树纹中炸出,树纹逐渐被这股力量充斥,金色的纹路逐渐代替焦黑的树纹,点亮整只葫芦,金色的树纹化作一只凤凰,盘旋着冲出葫芦表面。
面对劫雷的逼迫,小须弥天开始展现最真实的力量,企图与天道抗衡。
数双眼睛都在紧盯着这场仙宝与天道的较量。
更有人企图出手想要护住仙宝,可天道决心要毁去小须弥天,此界生灵的力量如何能抗衡。
小须弥天所处的空间完全为劫雷锁定,金色的凤凰如同囚困在笼中,只能不断发出哀鸣,劫雷如长剑,不断从乌黑浓重的劫云中射出。
轰隆!
一道粗壮似千年树干的劫雷猛然降下,瞬间将金凤覆盖,金色凤凰发出一声彻天鸣响,尖锐的凤鸣轰击着四周的一切。
草木在生死之间轮换,蘑菇在树根上枯荣变幻,树干上抽出了新嫩的枝桠,又在转瞬化作枯黄的树叶凋落。
时间、生死,一切玄之又玄,藏于宇宙最深处的奥秘法决如同混乱的风暴,在一片空间中随着
金凤的啼鸣生息变幻。
然而在下一刻,凤鸣戛然而止,劫雷瞬间开散。
一切终止的极为突然,以至于当早晨的阳光落在竹屋院落空无一物的地面时,还会让人恍惚,只觉方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
一片枯黄的秋叶从深绿的枝头落下,落在楚佑铮长靴边,她负手而立,看着竹屋上方澄澈的天空。
这一场对抗,毫无疑问以天道获胜,仙宝销毁为结局。
天道无情,只循规则,不讲情意。
仙宝不能存在此界,无论藏匿隐息多少年,最终都要为天道毁去,至于这藏匿的岁月,究竟是天道无知,还是天道留情,都不得而知。
“天道规则不留情,那情到底是什么?”楚佑铮忽然问。
虞晚照满手是血,失魂落魄站在她身后,听到这个问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千百年甲子光阴,因世上无所求之人而难渡,又是为何。”楚佑铮眼中现出林西秦决绝的背影。
分明知道要死,为什么还要去呢。
她忽地想起湛灵溪,想起他执拗扯着自己衣角要随自己去魔域的模样,想起陆峥嵘,想起他满身血腥气,还要央求自己等一等的模样。
楚佑铮眉头低垂,一种奇妙的感觉,在荒芜干枯的心田破土萌芽。
新生之物的萌芽,让她觉得有些痒和不舒服。
她并未在意新生的萌芽,转身仔细看虞晚照。
虞晚照并未受伤,只是方才经历了太多,情绪波动过大,这会有些疲惫。
楚佑铮扶虞晚照坐在凸出地面的树根上,虞晚照抬头看她:“经历了谢媖的一生,我好像在某一刻都要变成她了。“
“但你没有,因为你始终是你自己,无论经历多少她人的一生,此事都不会改变。“
虞晚照眼泪溢满眼眶,埋头在楚佑铮胸前,不再说话。
夕照西斜而落,楚佑铮低头,轻声道:“回青云宗去救你师兄吧。”
“那你呢?”
“我要去魔域。”
“魔域?”虞晚照虽没有去过魔域,却也知道魔域危险:“魔域危险重重,你去魔域做什么?”
“湛灵溪身陷魔域,我要去救他。”楚佑铮并未隐瞒。
虞晚照眸光微动:“湛灵溪,是那位药王谷的大师兄?佑铮,你与他?”
与他?
楚佑铮良久才道:“因果而已。”
“这不行。”虞晚照站起身:“你孤身一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你等等我,等我救出师兄,随你一同去可好?你帮了我,我也要帮你才是。”
“魔域很危险。”楚佑铮眼中藏着不为人知的动容。
“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刚才你为了帮我差点连命都没有了。”虞晚照长呼一口气,又恢复往日的笑靥:“做朋友的,就要两肋插刀!”
“我一个人去,或许都无法脱身离开,你若去了,说不准,再也无法回到青云宗。”楚佑铮摇头。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很特殊的温暖,或许这种温暖在很久之前,在月下就已经感受过了,但是那时,她什么都不知道。
以为感情不过就是浮在水面的油花,只要捞起来撇掉便可以保证水的洁净,可现在,她却开始认识感情并非那一撇油花。
那是水中的游鱼,水不知其的存在,可水因有了生灵,方精彩。
“你不必随我去。”楚佑铮召出蜉蝣剑,御剑其上:“回去吧。”
她留下一句去,御剑飞遁而去,虞晚照仰头看着她离开,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青云宗而去。
人生大抵就是这样。
短暂的相逢与漫长的离别,总是相伴而生。
离开天心谷,楚佑铮却并未直接去魔域,而是转往澜城方向。
在天外天养伤的时间,她在藏书阁看了许多书,其中便包括记载了澜城与鲛人始末的杂记。
飞澜是倒数第二代鲛人王。
鲛人王是天生天成,未死便不可卸任,他离开东海后,将王位交给了最后一代鲛人王。
鲛人族群不承认这样的继承,许多本就蠢蠢欲动的王族开始反对鲛人王,由于力量不足,便与澜城联手。
鲛人王族以百鳞甲为筹码,换的澜城相助,却也因此引来灾祸。
鲛人是俗世人眼中的珍宝,澜城人没有放过这次机会,趁机血洗鲛人部族,掠夺鲛人财物。
飞澜在最后赶来,力有不逮,眼见部族死尽,只能散尽鲛人王的力量,诅咒所有鲛人尽化飞沫消散,而他则沉入王宫,化作守卫的魂灵。
世间之事,因果循环,澜城屠尽鲛人,也因藏在城中的鳞珠而亡。
只是贪心人的过错,却由无数无辜人背负。
百鳞甲亦在澜城之中,好在并非遗失之物,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
昏暗林中,楚佑铮端坐在石头上,她背脊直立,坐姿十分端正,微微垂眸看着手中的魔域地图。
与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有七诫金剑护身,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甚至连道剑都已破碎。
行事要比上一次更加谨慎。
看了半天,规划不出路线,楚佑铮揉了揉眉心,开始思考别的。
湛灵溪为泷带走,但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湛灵溪得了灵剑?
灵剑有灵,认定了主人,便不会轻易易主,哪怕是主人死了,也会隐匿消失,等待下一任主人。
若灵剑当真对魔域很重要,当时在天渊,泷就会带走湛灵溪。
可她没有。
若不是因为灵剑,湛灵溪本人有什么价值?
楚佑铮百思不得其解,湛灵溪本只是药王谷一个弟子,医道天赋再出色,也不会为魔域盯上。
她记得,当时她受重伤,泷对湛灵溪说,要他褪去肉身,恢复本真。
湛灵溪的本真是什么?
楚佑铮摇了摇脑袋,她所知的东西很少,这样想,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
不管如何,湛灵溪与灵剑绑在一起,他如今已经成为魔修,魔域若留下他性命,必定会想办法用他的力量。
楚非白说过,得剑者会是她的大敌。
修仙界有冶制傀儡之法,魔域也必定会有。
若湛灵溪真成了魔域的傀儡,她又该如何救他?
阴郁的林子里照不进光亮,可光亮却落在魔域一座山上。
那是魔域最高的山。
山如利刃,笔直插在赤红色的大地上。
山没有名字,魔域的人除了自己的名字,不喜欢给那些魔域山川树木取名。
山就叫山,树便是树。
有许多名字,甚至是修仙界流传过来的。
山西侧有一处突出的片崖,像一片匕首,从山体中凸出,直直刺向寒冷的气流。
弗谖就坐在片崖外端,她支着一只腿,垂着一只腿,抬头看着魔域万年不变的天。
她与魔域其他的魔不一样,至少目前为止她见过的那些魔,每一个都拥有很久远的记忆,她们看弗谖的时候,总带着让弗谖颇为不爽的轻视。
那种轻视,有的来自力量,有的来自年岁。
当然,后者,弗谖不会让她见到那一眼后的天空。
弗谖不喜欢,她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只是没有成长起来,若是成长起来,哪怕是祭司,也要向她低头。
撑着身体的手一松,弗谖平躺在崖上。
她脑中空空,什么都没想。
她什么都想不出来,不是不想去想,而是不知该想什么,除了偶尔脑海中会飘过与楚佑铮的战斗外,她再也没有别的什么好思考的了。
人类的大脑,大概都是拿来当摆设的,弗谖的尤甚,不过终究是比大部分的人好一些,至少,她还能回忆回忆战斗,而大部分人,却只是空空。
一只黑色的飞鸟飞过,弗谖眨了一下眼睛,视线便出现了一片阴云,她冷漠出声:“别挡着我。”
泷垂目:“她,要你自己去杀。”
“我知道。”弗谖撇嘴:“我又没让你去杀她。”
“以你现在的修为,虽然足够敌她,可她不是可以小觑之人,何况,你还没有真正踏出那一步。”
弗谖坐起来,颇为不爽地抬头看泷:“你什么意思?觉得我比不上她?我迟早会踏出那一步,她,也注定会死在我手中。”
“别耽误了我们的大事,你与她只能活一个,若你杀不了她,我会亲手了结你。”
弗谖猛地站起来,咬牙瞪着泷,泷的神色很淡,转身沿着片崖消失在山间。
弗谖转怒为笑,带着几分恨意:“你瞧不上我,我知道,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也踩在脚底下!”
风,不知从何而起,吹刮着山崖上的碎石,弗谖转头,一瞥满地荒凉的赤红大地。
魔域的天将黑了,红色的大地在越来越阴郁的天空下,显得逐渐暗沉起来,风滚草如出一辙从西向东吹去,一丛丛,似永无止境。
她抬头,眼中张狂未消,却又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那是,面对即将到来之事的期待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