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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时尽之海01 “你终于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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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昏暗散去,让人呕吐的眩晕也逐渐消退。
楚佑铮睁开双眼,甩了甩因昏沉而略有疼痛的脑袋。
湛灵溪昏倒在她身侧,不知生死。
她的眼前是一片无尽的沼泽,沼泽大部分都为浓雾所覆盖,可见的部分也沉在一种极为阴郁的氛围里,好似眼前的不是沼泽,而是一片古老的墓地。
那口纯白色的棺材,正由十三名白袍人抬着,行在沼泽田埂上。
四周寂静,天地朦胧,唯有田埂上一行抬棺的白袍人极为显眼。
雾气浓重,白袍人行路的姿势,似一种怪异的舞蹈。
那是一种极其怪异邪恶的舞姿,楚佑铮生平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动作,饶是她对外物再淡然无波,也觉心中恶寒。
“醒醒。”她拍了拍湛灵溪,湛灵溪却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魔域腹地危机重重,楚佑铮在这里却没有感觉到威压,她立刻起身,想了想,将蜉蝣剑插在湛灵溪身旁,轻声道:“替我守着他。”
唯今之计,只有跟着那口棺材,看看有什么别的出路。
哪怕没有,好歹里面躺着的是魔域的祭司,或许她会从中获得想要的答案。
棺材消失在雾气中,楚佑铮想要飞身追过去,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无法驱动。
已经没有时间去探寻原因,楚佑铮抬步踏上沼泽田埂,小跑跟上。
好在棺材走得并不算很快,一段路后,楚佑铮便能远远看见那怪异的舞蹈。
四周没有任何的声响,哪怕是风声都不曾有一点。
这支诡异的抬棺队伍在一种绝对寂静中沉默舞着,让人脊骨生寒。
楚佑铮脚步不停,紧盯着抬棺队伍,余光却为身旁沼泽吸引。
无边无际的沼泽,黑色的水草丛生覆盖,其中无数血色长线虫在水草中浮动,有不少长线虫爬出沼泽,缠绕在草茎上,在空气中不断伸缩探头。
线虫密集盘绕之处,一具裹着祭司服的尸体,正双手叠放胸前,闭目沉于水下。
那些线虫皆从尸体之下钻出,似乎就是自尸体而生。
楚佑铮脚步一顿,她的视线对上那具沉睡的尸体面部。
与大嚣一样,这具尸体裹着白色头纱。
头纱很长,几乎包裹整具尸体,其上纹路清晰,却十分古怪,无法看清裹在其中人的模样。
楚佑铮正分心打量,水中的尸体忽地‘睁开双眼’,与她对上了视线。
这是一种微妙而古怪的对视,分明楚佑铮看不见尸体双目,却能清晰感觉到来自尸体的视线。
与尸体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楚佑铮如同被人擒住喉咙,在一种窒息感中,她清楚意识到周围的沼泽投射出同样的无数视线。
那些视线彼此交织成一张大网,瞬间淹没楚佑铮。
楚佑铮的五感顷刻丧失,脑海中嗡鸣作响,眼前天地陡然失去所有颜色和形状,变成混乱不堪的一团麻线。
她的身体无法动弹,更无法思考,只能任由这些视线穿透她身体每一处,像是要将她吊起来般。
“铮~”
丹田传来的一声剑鸣,斩断了那团麻线。
楚佑铮如获大赦,仿佛从水中被人捞出,踉跄跪倒田埂之上,她按着胸口喘息,再次看向沼泽。
所有的视线消失,仿佛方才一切都是错觉。
放眼望去,沼泽可见之处,密密麻麻躺满了祭司的尸体。
血色线虫在其中攀爬蠕动,黑色水草沉在水下,随着裹尸的头纱漂流。
楚佑铮没来由的心中发寒,
这片沼泽,是祭司的埋骨之地?
此地广袤无边,如果其中躺着的全是魔域的祭司,那这里该有多少魔域的祭司?
魔域祭司未必是甲子更换,按照这样来计算,魔域又存在了多久?
楚佑铮心绪复杂,她起身,看向远处的白色棺材。
既是魔域祭司的藏骨之地,这里或许有她要的答案,但同时,这里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继续,还是止步?
楚佑铮抬步,跟着棺材往前走。
此处不见天日,光线永远都是暗沉阴郁的灰色,似是没有时间的流逝。
楚佑铮不知到底跟着走了有多久,直到她的身后也为浓雾笼罩,她才见那些抬棺的白袍人在一片红色的土地上停了下来。
楚佑铮停住脚步,她现在无法使用灵力,若贸然往前,遇到麻烦便无还手之力。
白色的棺材落地,白袍人分散成两列,侍立在棺材左右两侧。
棺材一落到地上,自动竖了起来,四周空旷无声,哪怕是一根针的声音都分外清晰。
楚佑铮在雾气中,便听极为响亮的咔哒一声,棺盖似乎被人打开,随后棺材在楚佑铮的视线中消失,那个原本躺在棺材中的黑纱祭司站在了白袍人中间,白袍人在黑纱祭司出现的一瞬间,立刻跪伏两侧。
楚佑铮像是被人敲了一棒,她猛然僵住,浑身不住的开始打颤。
她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史姥曾和她说过。
魔域之人,不生不死不灭。
她生活在人间,葬入棺材之人皆是死者,很自然便认为那黑纱祭司必定已经死亡。
如今那黑纱祭司从棺材中走出,她的脑中如有大钟撞响,被她忽略忘记的事情瞬间复苏。
魔域之人不会死。
也就是说,这浓雾之中,不知边际的沼泽中。
那些闭着眼,躺在红色长线虫之中的,皆是未曾死去的祭司。
方才那些视线,不是梦。
一身冷汗几乎瞬间濡湿楚佑铮衣裳,她双腿如石,几乎半步都动弹不得。
一个视线自对面猛地射了过来,像是一根离弦之箭,插入了楚佑铮狂跳不止的心脏。
楚佑铮眉心血脉狂跳,血色线虫似乎顺着田埂,爬上她的脚腕,缠上她的每一缕呼吸。
她知道,那个黑纱祭司已然看到自己!
这沼泽中所有的祭司都已知道她的到来!
玄则在她丹田中疯狂窜动,可没有灵力支撑,无法化形出现,除了左胸膛的心跳之外,楚佑铮再也感受不到其它的存在,甚至于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脚,哪怕是自己的脑袋。
那道视线只在楚佑铮身上停留了一瞬。
等视线移开,楚佑铮向前踉跄一步,跌在地上。
她眼前视线模糊,一滴凝结的雾气自她眼睫滴落。
耳边一声清晰的入水声传来,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感逐渐消退,她的小腿开始发麻。
脑海为一层雾气堵塞,楚佑铮听着耳边擂鼓的心跳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一切感知与判断,都为方才接收到的巨大信号所淹没。
纵然那样明显的视线都已不再,可她却觉到有无数只无形的线虫,垂落在她身上,冰冷粘腻的感觉占据她的大脑,她像是被人扔入沼泽,浑身湿透。
直到一个古老而又沧桑的声音响起。
“你终于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