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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灵剑认主02 “灵魔两立 ...

  •   楚佑铮没回答他,回答他的是弗谖宏大的刀势,湛灵溪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刀势里,巨大的轰鸣响起,湛灵溪如同陨落的流星,直直砸在湖心小岛上。

      弗谖的动作还没停,镰刀如直冲湛灵溪而去,楚佑铮提剑从湖岸赶到,再次与弗谖缠斗在一起。

      鸿蒙雾气为无数的灵力魔息所搅动,原本平静的湖面忽然生出一道水龙卷,将四周的一切尽数卷入其中,连带着那些缠斗中的魔修与灵修。

      楚佑铮与弗谖同样无法抵抗这股力量,随着水龙卷巨大的威势跌入水龙卷中心。

      而在水龙卷中心,一人悬浮其中。

      那人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缩在一切,似乎正在经受着巨大的折磨,浑身肌肉都紧紧绷着,面容都随着肌肉的拉扯扭曲。

      “想要拥有力量吗?”

      黑白两种力量在他身下如呼吸般起伏,湛灵溪脑海一片混乱,鼻子里充斥着浓重又难闻的血腥气。

      他好像闻过相似的气味。

      恍惚中,他只觉自己似乎站在了那一夜的巷子之前,楚佑铮浑身浴血坐在巷子里,手中持着一柄剑。

      “阿铮?!”他猛地睁开眼睛,冲向前蹲在她身边。

      他的指尖颤抖着,想要为楚佑铮医治,楚佑铮挥开他的手,撑着墙壁站起来,浸着黑夜的双眼里,是至极的冷漠。

      “我所追求的是剑道,不是贪生怕死之道。”

      “可这样下去你会死!”湛灵溪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股怒气,死死按住楚佑铮的肩膀:“阿铮,剑修未必要拼命,剑也可以藏起锋芒的不是吗?”

      “若藏住锋芒,那还是剑吗?”

      楚佑铮一剑扫开他,她转身,眼前的巷子化作沙粒消散,眼前是密密麻麻的魔修,为首的是举着血色镰刀的弗谖。

      湛灵溪伸手,想拉住她的衣袖:“阿铮,别去,别去!”

      他想往前追,却如渊城时般,只抓住她的衣角。

      漆黑的魔息扑面而来,湛灵溪向前坠落,又忽地停住,一缕金光破开魔障似地浊气,将他面前的路照亮。

      循着眼前唯一的光线,湛灵溪抬头。

      光线如一线天,只照亮一人的身姿,她持剑在手,素白衣衫猎猎飘扬,扎发的发带随着她的长发模糊在光中,她伸手,接住一只远飞来的玄凤,侧眸,依旧是冷漠的眼。

      “我修习无情之道,理应做无情之人。”

      “今日,你我的情缘已了,往后,不必再多纠缠。”

      湛灵溪眼中光线一晃,他浑身一颤,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阿铮,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

      “就算我们不可能,但,做一个……好友,也不可以吗?”

      他不知该在视线放在什么地方,抓着衣角,想笑着说,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越发破碎:“阿铮。”

      “我,我,虽然什么都做不到,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

      湛灵溪的声音沉寂下去。

      没有但是。

      他的力量太过于微薄,以至于连站在她身边,都如此困难。

      药王谷初遇那些日子,让他有了一种错觉,似乎日日都能见的人,是他可以比肩之人,可来了渊城他才知道,他与她之间的距离,远的让他不敢正视。

      过了许久,他才继续开口:

      “那我算什么?”

      “那一吻算什么?”

      “那洞中半月又算什么?”

      “若是你要杀了我,我无怨无悔,可你不杀我,也不要我的命,更不要……我这个人,我怎么办。”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刻意在模仿楚佑铮的素来没有起伏的语气。

      “劫难而已,修士求一线,当看穿。”她再不回答,迈步朝着那道光线走去。

      湛灵溪的腰慢慢弯了下来,撑在地面的双手渐渐蜷缩紧。

      无数人的话,在他耳边穿过。

      “她是世上最锋利的剑,她不需要剑鞘。”

      “你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我是她的磨刀石,你是什么?”

      “灵溪,你赶不上她。”

      “若她飞升,留你一人在人间又当如何呢?”

      “你与她,从来不是一路人。”

      “你与她,从来不是一路人。”

      ……

      “你与她,从来不是一路人——”

      湛灵溪忍不住泪水汹涌,他满脸赤红,不甘低头痛声哀嚎:“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

      “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我连你的剑都看不清楚,我连你的伤都治不好,我连你的脚步都跟不上,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痴心妄想,我是在痴心妄想!”

      “……”

      以头抢地,直到血迹蔓延。

      像是一道红线,细长暗红的血液,自他眉心划过鼻梁,将他的脸分成了两半。

      湛灵溪抬起身,他以手掌遮覆半张脸,一只眼睛陷入了黑暗,一只眼睛却尽是光明,那光线里的身影如刻刀,扎入他眼瞳。

      “阿铮。”

      他缓慢从地上站起身,双眼目光始终落在光线中那一点上。

      一声讽刺至极的笑声陡然从湛灵溪胸膛中挤出,随后是忍不住的大笑、狂笑、痛笑,直到哑了喉咙,湛灵溪才仰起头,咽下口中腥甜。

      “是啊,你不需要剑鞘。”

      “是啊,我们不是一路人。”

      “可修士求得不就是这不可求之物吗?”

      他再次抬眼,光线中的身影近乎消融。

      他眼中清明之色越发的沉,像是洗笔的水盂,落了墨,自一点晕染开,逐渐遮盖一盂天青色。
      光线中的身影在眼中消散,湛灵溪决然转身,面朝身后的暗。

      身后是比墨还黑的暗,看不清其内有什么,像是一面墙,走过去就会撞得满头血。

      他忽然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极有耐心的整理好身上的袍服,迈步撞了上去。

      光与暗逐渐模糊,同化为乌有,唯余一声如风般的吟唱回荡。

      “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

      “若为君故。”

      “沉吟至今。”

      眼前混乱一下消散,水龙卷来得突然,去的也很快。

      楚佑铮很快就为水流甩出,跌在草地上,她立刻站起身,看向不远处的弗谖,弗谖也几乎在瞬间起身。

      天渊之中,众人都节约自身的魔息灵力,无人有额外的力量去打理。

      楚佑铮衣裳湿漉漉垂着,不断有暗色水滴落在草地上,以往整齐的头发,此刻也歪斜着,可这却并不妨碍她一身洒落气质,反而更添几分不羁。

      弗谖的黑袍也为湖水浸湿,原盖在头上的兜帽撇在了身后,露出她真正的面容。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面如白玉,眉似远山,眼角微微上挑,嘴唇不薄也不厚,看起来刚好,无论是近看还是远看,都很是英气。

      只是那张面容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没有任何的颜色,不仅头发,甚至眉头都白如霜雪,苍白的如同一身颜色都汇入了那双赤瞳中。

      楚佑铮觉得她似乎有几分眼熟。

      但仔细去想,却又不知是在何处见过。

      醒来的灵修赶来围绕在楚佑铮身边,魔修则都站在弗谖的身后。

      形式白热化,湖岸边,连一丝风都吹不起来,漂浮在空中的薄雾如同凝滞,相持的火药味炙烤着空气,不少人额头细汗频出。

      楚佑铮深呼吸,眼下只有战这一法了。

      她手中蜉蝣剑嗡嗡作响,弗谖持着镰刀,刀尖勾着她的衣角,两人谁都没说话,只等哪一方先动作,而先动作的那一方,必然会输。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楚佑铮敏锐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些奇怪的气息,微一迟疑,她扭头往湖心小岛上看去,那里,正为无数的荧光所包围。

      是灵剑要出世了?

      不。

      楚佑铮瞳孔逐渐睁大,她的脚步猛地抬起,却缓慢落下。

      此刻过去再无用处。

      方才水龙卷席卷之时,恐怕灵剑便已认主了。

      弗谖的脸色也不好看,两人站在岸边,紧盯小岛,身后的修士议论纷纷。

      “是谁?!“

      “不对,我们这边没少人,难道还有别人进来了?“

      “可千万别是魔域的人!”

      楚佑铮蹙眉,多出的那一人,获得了灵剑的认可。

      那人是谁,她心知肚明。

      湖心小岛为萤火围绕,萤火盘旋似水龙卷,笼罩整座小岛,让人无法窥见其中一切。

      下一刻,萤火微微扭曲了一下,一股浓烈的黑色魔息从其中钻出,如同海中窜出的白鲨,张开血盆大口,毫不留情吞下所有的萤火。

      幽幽之光为黑雾代替。

      弗谖眼中露出几分不甘,其余魔修也骂骂咧咧。

      “谁进去了!“

      “竟然不是我的东西!“

      “一会出来,抢不就好了。“

      灵修面色尽皆煞白,楚佑铮眼中也显出几分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魔息?

      难道有别的魔修也进了天渊?

      她看向弗谖,见弗谖面色也不好看,她有些猜不透,魔域难道还有人比弗谖的天赋更甚?

      若真是如此,此事,她便不可将之轻易当作夺剑之争了。

      魔域有人天资更甚于弗谖,将来会是修仙界的威胁,她虽不在意,但道门行走的责任要求她必须要将此事告知天外天。

      魔息如水龙卷般盘旋围绕,又在瞬间炸开,化作无形之物消散,魔息炸开之时,众人皆投目至湖心小岛。

      只见一人着青色衣衫,如初生婴儿般蜷缩在魔息之中,他身后浮着一柄通体玄色的魔剑,魔剑如翅膀般,散发出丝缕魔息紧紧缠绕着青衣之人,顷刻便将他的青衣染做墨色。

      而在魔息消散之时,青衣人四肢也逐渐伸展开。

      他似从母体中苏醒,睁眼抬眸看向世间一切。

      楚佑铮眸光微动,蜉蝣剑一闪,重回她丹田之中。

      “夺剑之事已了,我们可以走了。“

      她话音刚落,身后便有灵修质疑:“那人!“

      “那人不是药王谷的……“

      他话还未说完,楚佑铮侧眸警告:“此地之事,我自会告知各方宗门,无需你来置喙。”

      那人立刻闭嘴,楚佑铮的实力有目共睹,何况无情道者喜怒无常,他不想触霉头。

      灵剑既然已经认主,无论是认谁为主,两方人的使命都已结束,弗谖不情愿地收起镰刀,目光直直落在楚佑铮身上,她没有说话,但楚佑铮能明白她的意思。

      来日,生死决战。

      弗谖带着魔修离开,灵修也各自离开。

      楚佑铮飞身也往天渊之上而去,到了一半却为一道魔息拦住。

      凑近了看,方看清如今湛灵溪的面容。

      他往日里炼丹种草药,一身风骨如竹似药,面容清俊雅致,像是一株山中的君子兰。

      可如今他眼角无端染了一点红色,比起往日更加昳丽,比起君子兰,此刻他更像朝颜之花,如刻意涂抹了胭脂,红唇艳容。

      楚佑铮微微蹙眉,魔息与灵力不同,虽然都是化天地之气为己有之物,但魔息化浊气,其实更能引动人心欲望,灵力化浊气,更压制人心欲望,湛灵溪形貌变化,只能说明,他的心变了。

      “何事。”她冷声。

      湛灵溪眼中流露出几分无措:“阿铮,我……”

      “我不知为何你会得到灵剑,染得一身魔息,但若是你此刻出去,以你的修为,怕是不能活着回到药王谷。”

      “你在这天渊之中,更有利于你。”

      楚佑铮出声提点,灵剑归了别人,她只能再找别的法子,此刻心烦意躁,实在不愿意再与湛灵溪纠缠什么。

      “我…若阿铮想要,我不要这剑。”湛灵溪语气急迫,像是怕她不待见自己。

      “我修习无情道,聚的是一气三清,至纯灵力无法用魔剑。”楚佑铮拱手:“道不同,不相为谋,往日恩怨,你若是要找我报仇,我随时恭候。”

      话如此说,楚佑铮心中却暗暗有些松了一口气,本还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一桩情劫,可如今,却多了一个法子。

      湛灵溪是药王谷弟子时,她受恩药王谷,不能轻易对湛灵溪下手,可如今湛灵溪是魔修,她杀他,可就太自然了,更不会受到因果纠缠。

      这话如果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湛灵溪只会生出敌意。

      可偏偏从楚佑铮口中说出来,他却只有心痛难忍。

      “阿铮……”他伸手,想去碰楚佑铮的衣袖。

      楚佑铮没有注意他的动作,径直飞身上方,只留下一句:“灵魔两立,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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