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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迟钝的剑 她的心,跳 ...

  •   “佑铮。”

      湛灵溪从竹林一侧走来,楚佑铮收剑目光灼灼望向他。

      湛灵溪眉眼含笑,掏出藏在袖中的帕子,靠近她为她拭汗。

      “多谢。”她眉眼淡淡,眼中却映着柔波。

      湛灵溪顺势抚她脸颊,与她额头相抵:“傻瓜,我们是道侣,道什么谢呢。”

      楚佑铮红了脸,侧头躲开他炙热的视线,湛灵溪顺着她的鬓角,指尖划过她下颌,轻抬起她的脸。

      脸红的楚佑铮与往常所见完全不同,她素来冷淡,脸上没有多少的表情,连眼睛也透不出什么情绪,可此刻,绯云耀眼,她如一缕柔波直直汇入湛灵溪心田,让他心跳不止。

      “阿铮,我心悦你。”两唇相触,炙热的温度在口舌之间交融化开。

      “师兄?”

      耳旁突然传来同门的声音,湛灵溪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眼中瞬间恢复清明,猛地抬头,只见宁素仪和几个同门拿着书站在一旁,眼中都带着古怪。

      湛灵溪在药王谷中素来以勤勉著称,是药王谷众弟子的楷模,可今日,她们的师兄竟然在藏经阁看书走神了?

      宁素仪有些不可置信,诧异问道:“师兄,可是昨晚上没有睡好?”

      湛灵溪阖上书,有些窘迫起身,以拳捂唇轻咳了一声,才道:“有些,你们可有什么事情?”

      “昨日师兄讲经,我们回去有些地方不太懂,看见师兄在这里,才想着来问问。”宁素仪将书递给湛灵溪,低头便见湛灵溪桌上的书。

      “无情道典,师兄,你看这个做什么?”

      湛灵溪收起道典:“无事看看而已,你们有何处不懂?”

      谈到问题,几人立刻围过来挨个询问,藏经阁中自有隔音之法,湛灵溪便坐在一旁,仔细为几人解惑。

      窗外风声不动,只有几棵栽种的桃花簌簌落雪。

      湛灵溪抬头看向窗外,窗外桃花如雪,难见桃枝深处,他只是听见花瓣之声随意一看而已,转眸收回之时,却见一截素白衣角在花间摇晃。

      他目色一滞,再去看时,却只能见花落纷纷。

      “师兄?”

      “我方才讲的,可都听懂了,若是不懂,今日言长老轮值也会讲到这些。”湛灵溪起身,宁素仪抱着书,盯着湛灵溪,又问道:“师兄,你的嘴怎么了?”

      湛灵溪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咳了一声道:“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我还有事,你们先自己看
      书吧。“

      “好。”

      湛灵溪已经解答完问题,几人虽没有完全懂,但经文这种东西如何能解释到人人透彻?

      几人围着坐下,一起复盘刚才湛灵溪说的话。

      “素仪,你别走神啊。”

      宁素仪收回看向湛灵溪背影的眼神,问道:“磕会磕到嘴巴上吗?”

      “不知道,这个问题你刚才记笔记没有啊,借我看看。”

      几人投入经文大业之中,讨论着问题渐渐忘却此事。

      湛灵溪快速走出藏经阁,桃树安静矗立,只留下一地的花瓣雨,他走到树下,捡起一片花瓣,往四周看去。

      “佑铮。”

      无人回应,他捏紧花瓣想了想,往天池的方向而去。

      楚佑铮在药王谷中没有居所,唯一比较熟悉的只是玉虚湫,他没有问楚佑铮的去处,是她回来了,还是根本没有离开药王谷?

      缩地成尺不过几个呼吸便可到古椿树边,可就这几个呼吸之间,湛灵溪的心思早已百转千回。
      他怕昨夜那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古椿树下,寒潭之畔,楚佑铮倚靠椿树,心中波澜迭起。

      昨夜为何手软?又为何要吻湛灵溪,她不知道。

      只是想那么做,于是就那么做了。

      正如方才,她想见湛灵溪就去见了。

      而这一切,都不像是她自己做出来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了?

      她只觉一团乱麻,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线头去抽丝剥茧,解决此事。

      她只是,只是好像陷入了自己从未有过的情绪里。

      她不明白不清楚,不懂得自己要去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利剑藏锋,楚佑铮蹙眉。

      她如今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就只有杀了湛灵溪。

      玄则可斩情缘,可如今玄则已损,斩不断情缘。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但她更无法放弃自己的修行。

      湛灵溪停在远处,他目光停在树下人的身上,片刻未移。

      她依旧穿得那一身月白衣衫,束着头发,风吹她的发尾,像琴弦一样撩动他的心。

      她似乎有些烦恼,眉头皱得很高,连带表情都显得愁苦起来。

      是她不曾露出过的情绪神情,可却不是湛灵溪希望看见的。

      他陡然想起藏经阁中做的白日梦,火焰升腾,他脸上瞬间被火焰灼伤。

      这件事情,绝不能告诉楚佑铮。

      不过……

      若梦中成真,或许……或许与她说,也未必不可。

      湛灵溪忍不住按住心口,听着耳边心跳如鼓。

      “佑铮。”

      楚佑铮睁开眼睛侧眸看他,湛灵溪一出现她就已经察觉,只是不想去看他。

      “何事。”她尽量放冷声音,却忍不住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你解了火毒回去了。”湛灵溪走到她身侧,眉眼中的温柔之色仿佛能溺死人。

      “没有,谷主让我在天池闭关。”

      “哦?”湛灵溪眼底多了泛滥的笑意:“那阿铮怎么不在天池闭关?”

      “我心不静,恐生幻象,于我修行无益。”

      楚佑铮闭眼,只当照常与湛灵溪说话。

      “阿铮怎么不睁眼看我?”

      湛灵溪的眼神似柳条拂过,楚佑铮缓缓睁开眼睛,与他视线相撞在空气中。

      像纠缠的红线,相撞的视线于风中缠绕。

      古椿树下,风声渐小。

      湛灵溪不躲,楚佑铮却受不住这样的对视,立刻起身绕过他:“你若无事,该去好好教导你自己的同门才是。”

      “你方才看见了?”湛灵溪怕她走了,就又见不到她,情急之下,抓住她手腕。

      楚佑铮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我是门派大师兄,要轮值讲经,昨日或许是我讲的不够透彻,她们有不懂才来问我。”湛灵溪目色诚恳,眼中只有楚佑铮一人。

      楚佑铮甩开他的手,脸色沉下来:“湛灵溪,我昨夜,是要来杀你的。”

      湛灵溪情绪有些低,沉沉应了一声:“我知道。”

      “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成为我的情劫,可现在你我还有收手的机会,离我远一些,药王谷对我有恩,若非迫不得已,我并不想对你动手。”楚佑铮正色冷声。

      “我师傅救你,可你也救了我师弟。”湛灵溪猛地向前一步:“阿铮,是因为因果不愿杀我,还是因为……”

      楚佑铮厉色看他:“够了。”

      “不是情劫。”湛灵溪扯住她的衣袖:“我看过无情道典,我知道无情道要历情劫,要斩去情劫,可你分明已经对我动心,我们情意相通,为何要断去。”

      “若是无需斩去,又为何要叫做情劫,你既然知道我要渡此情劫,就不该再纠缠,你难道不知道,无情道者渡情劫最快的方式,便是杀了你证道吗?”楚佑铮语气狠厉,眼中杀意翻滚。

      湛灵溪抓着她衣袖的手指蜷起,用力往前一步将她拥进怀中。

      “我知道,无情道者一旦入道,便只能修习无情道法。”

      “阿铮,即使入轮回,饱尝六欲之苦,我也绝不会忘记对你的情意。”

      “我愿意放弃修行,我们一同隐居山林,只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好不好?”

      楚佑铮眉头皱起,一掌拍开湛灵溪。

      她昂首孑然独立,侧眸凝视后退跌在地上的湛灵溪:“你知道我修行了多久吗?”

      “从生情至无情,我日夜为继,四个甲子以来丝毫不敢懈怠,我的道早就已经注定,我是对你生了情,动了心,可我绝不会因为此情就放弃我的道,我注定要逍遥飞升,而不是永堕轮回。”

      湛灵溪站起身,擦去嘴边的血:“大道漫漫,如何能看到尽头,我们情投意合,难道不该珍视吗?天道若当真无情,又为何生了这天下有情之人,有情之物,若当真众生如刍狗,又为何有我等修士,能脱轮回,得天衍一线生机?这难道不是天道之情?”

      “我舍不得心中之情,此生不会断去,来生亦不会,为了这份情,甘愿堕入轮回。”

      楚佑铮神色下沉:“随你。”

      湛灵溪深呼吸,迅速调整好自己混乱的气息,又挥袖洁净血气。

      天道有情无情是道法之争,湛灵溪不愿意和楚佑铮争论这些,他喜欢楚佑铮,只是想要和她呆在一起而已。

      何况,楚佑铮一直以来都修习无情道,要改变一个人的想法有多难,湛灵溪知道。

      他深呼吸,走到楚佑铮身侧,柔声低头:“我错了,我不该让阿铮放弃自己的道,,这半月以来我一直以为你回天外天了,我真的很想见你。”

      楚佑铮蹙眉,湛灵溪紧接着道:“你说你心不静,我教你种草药可好?左右你不去天池,种植草药也可静心的。”

      楚佑铮看他,湛灵溪目色诚恳,其中柔波荡漾,她分明清楚知道不该再与湛灵溪接触,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冷声应道:“随你。”

      不该随你,应该离开。

      楚佑铮揉着自己的眉心,第一次对自己感觉到了无奈。

      湛灵溪伸手,指尖轻点她的额头,一点清气漾开,他笑道:“阿铮皱眉的样子不好,这是药王谷的清心之法,你若心不定,我可以教你此法。”

      再静心的术法,大概都解决不了此刻楚佑铮心中的挣扎。

      她看向湛灵溪,感受着额上一触即离的指尖温度,原本躁动的心,似乎安静了一些,她无奈叹气,道:“你不是要带我去种草药吗?”

      “那阿铮可不要再皱眉了。”湛灵溪牵起楚佑铮的手,楚佑铮一愣,湛灵溪转头一脸委屈先发制人:“你昨晚,弄伤了我,我在师妹弟面前无法解释,作为赔偿,我牵你过去。”

      分明是蹩脚的借口,可当熟悉的温度覆盖着掌心,楚佑铮竟一时愣神,也没拒绝,任由他牵着自己往药田的方向走。

      来的时候缩地成尺,过去的时候湛灵溪走得却很慢。

      谷中弟子这会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偶尔路过的,见到两人牵着手,湛灵溪一脸温柔笑意地侧身对楚佑铮说话,均不约而同加快脚步离开。

      楚佑铮依旧面无表情,湛灵溪不敢用力牵她的手,力道柔和的刚好与她十指紧扣。

      “我的药田旁正好有一处药田,阿铮在那里种药,若你回了天外天,我也好替你照料。”

      “谷中弟子入门后,一般先种流苏草,那是一种可以止血的草药,还有琉璃枝,都是些简单易成活的草药。”

      “剑器属金,阿铮修剑,应该种一些金系的草药,我正好有雷纹花的种子,很适合阿铮。”

      楚佑铮一路听,一路神游。

      她不知道该怎么杀湛灵溪了。

      见她发呆神游,湛灵溪也不生气,只是停下脚步,凑近轻声道:“阿铮可是累了?”

      楚佑铮神识一直注意着四周,听到他说的话,侧眸看凑近的脸,冷声道:“药田到了?”

      “嗯,过了桥便到。”

      抽回自己的手,楚佑铮当先走过架在溪上的石桥,石桥对面就是药田,此刻药田中有几个弟子正弯腰打理药草,有注意到湛灵溪的,便招手打招呼。

      湛灵溪一一笑着回应,漫步到前面的楚佑铮身侧:“慢些,田中难走。”

      楚佑铮停下脚步:“你带路吧。”

      湛灵溪的药田在角落处,身为大师兄,他的药田一片郁郁葱葱,更有不少花开正盛,根系处正冒着淡淡青烟。

      生有异象,必是品质上乘之物。

      楚佑铮扫过那些药草,看向药田一旁,旁边的药田荒草杂生,只有几棵枯黄的药草坚强挺立在野草中。

      “这原本是二师弟的,只是他去天渊受了伤,一直没有时间打理,我先将杂草去除,等他伤好了,为他换一处地方。”湛灵溪一边说,一边扎起自己的袖子。

      “你要动手除草?”楚佑铮疑惑,除草不过就是一点灵力的事情,何须亲自动手。

      “种植草药要亲力亲为,除草当然也要自己来,现在的弟子都喜欢用灵力除草,可那样却失去了感受这片土地的机会。”湛灵溪蹲下,拔起一株野草,将草根展示给楚佑铮看。

      “土壤松散,上干下湿,说明久无人打理,土中木气浓郁,先前的主人多在此栽种木系药草,这片土地,需要好好翻新去除木气,才可以栽种金系草药。”

      修仙界的药草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各种药草各有不同的药性,生长环境也不相同。

      五元素相生相克,不可在水系药草栽种之处,重栽种火系草药,否则必定无生,木系草药栽种之处,自然也可不可栽种金系草药。

      楚佑铮在一旁听湛灵溪一点点讲解栽种草药的注意之事,他拿着野草的手很稳,眼中满是认真的神色,整个人似乎沐浴在阳光之下,不仅眼中泛着光彩,连发梢都闪着光。

      楚佑铮觉得似乎才见到真正的湛灵溪,一个热爱丹道,温柔清润的人。

      在此之前,楚佑铮对他的印象已经模糊,本来她也不会对路人上心。

      可如今,湛灵溪似乎已经不再是路人。

      那么他是怎样的存在呢?

      楚佑铮看向湛灵溪,他的视线一直未移开,与她就这样赤||裸相撞在空气中。

      她的心,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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