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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一点重量01 你快要飞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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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中,无有形状。
连自身的形体,都归入虚无之中。
楚佑铮睁开双眼,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去何处。
她在黑暗中漫步,却又为黄沙吹拂。
无尽的戈壁滩带来沙粒的干涩气味。
楚佑铮抬眸看着眼前。
那是一块大石头。
她曾经,似乎在石头上见到过什么?
是什么?
她有些想不起来。
她走过去,在沙地留下一串脚印。
盘腿坐在石头上,她看着远处吹刮着的沙丘。
“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做出选择。”
熟悉的声音在她身畔响起。
她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背着剑的白衣道士,她朝她笑了笑。
“又见面了。”
“我们,见过吗?”
“或许以前见过,或许未来见过,总有一日会见,不管是哪一日。”
楚佑铮垂眸。
“我,好像做一场很长的梦。”
“梦是相通的。”汝阴剑仙继续道:“你可曾看过天地开劈之初的梦?”
“那是不可为凡人所观的梦。”
“你想看吗?”
汝阴剑仙忽地出现在她眼前,四周戈壁滩消失,楚佑铮像是又回到了那片纯然的黑暗中。
她的视线里,只剩下汝阴剑仙纯澈的双眼。
“是时候,作出选择了。”
“承载天道的人,必要承担天道的责任。”
“你可以选择放弃,自然也可以选择成为它。”
楚佑铮脑海中飘过无数的念头,那是不可传的秘密与历史,是岁月最本真的模样,是她在鸿蒙之气中看到的,属于鸿蒙的记忆。
这样宏大的记忆,本不该承载与凡人的脑海,可楚佑铮却坦然接受,并未察觉到半点不适。
她垂目,玄则出现在她手中。
攥着剑柄的手,紧的发红。
“我自生来,便行此道。”
“我求大道,是宿命。”
“我行大道,是宿命。”
“…成为它,亦是我的宿命。”
“更是……”她抬眼:“了结。”
“无论前路有何,我剑绝不停。”
一个人,总要寄托,才能活。
这便是宿命。
而她,楚佑铮。
绝不甘心沦为轮回的养料。
她的剑,绝不停下。
汝阴剑仙与黑暗一同散去。
楚佑铮于赤色沙地上睁开双眼。
她仰视着天空。
四方星辰剥落,寂静与漆黑笼罩四野,可却有一盏灯,点亮一侧星天。
无风自生云气,托起她的身体,玄则复位掌心,她提剑迈步向前走去。
无情道,是最近于天道的道。
天道无情,故生无情之道。
既有天道的影子,无情道者,便该承起天道的责任。
这是她的道。
她要走的路。
她的选择一开始就已定下。
四野哭号,天地悲鸣,清浊之气混乱,无数妖魔百兽尽在洞中嘶吼,似乎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惨烈提前吹响丧乐。
丧乐是这样的悲哀,让人闻之落泪。
楚之韶看着指尖的一滴泪。
泪水化作一柄青竹剑,出现在她手中。
天外天的弟子已做好准备,只待一声令下,便与魔族厮杀。
这是一场必将到来的战斗,战场之上每一个人都深知此事,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等待一个时机。
在魔域祭司未彻底离开之前,此方天地浊气昌盛,搅动气流,天地清气几乎为浊气挤压至边角。
若是此刻出手,则必败无疑。
每一个人的呼吸,都拖得那样长。
陆破山盯着远处,直到那块黑纱的尽头。
她手中巨阙寸寸覆上火焰,三尊身外化身出现在她身后,她身侧,剩下的宗主也在此刻祭出自己的身外化身。
楚之韶看向身后的史姥,史姥依旧坐在史册前,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史姥不会出手。
能祭出两界书,已是史姥最大的让步。
她是记录时间的人,不愿更不能,站在时间之中。
天外天的老祖与其它宗门的老祖,已同魔域的祭司,站在虚空战场之外,等待这场战争的开始。
虚空战场的战争不结束,此方天地的战争也不会结束。
接下来的所有岁月,将会为血腥与杀戮填满,生的希望,将会如高天明月般遥远。
悲哀的事实,激起悲痛的哭声。
不知谁在哭,哭得天地尽是悲哀之色。
陆破山难忍哀色,闭上眼强行压住悲声。
只是颤抖的嘴唇,怎么都止不住。
“卫殊。”
“怎么说,都要给未来,拼一点喘息余地。”
“我这一生,杀过多少魔族,也斗败过无数同门,没有一个人值得我敬佩,唯独你。”
“你的心,是真脏啊。”
卫殊看向陆破山,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古板。
“我也一样。”
“不过我当真在心中敬佩你。”
“你的剑,比我的要锋利。”
陆破山睁开双眼,眼中战意溢出:“你的话,倒是要让我愧疚了。”
“想我们昔年一同东渡求道,洞微已魂归天宇,现在轮到我们了。”
“下一世,还要一同来。”
“嗯。”卫殊点头,手中长剑出。
就在此焦灼时刻,魔域最后一个祭司自时尽之海飞出,停在天际边沿。
陆破山以巨阙擂四方做鼓:“杀!!!”
杀意凝结之时,灯盏大亮。
烛光在杀意中飘摇,似乎马上就会熄灭。
可烛焰却在下一秒停住,光依旧亮着,只是天地停了。
剥落的星空也停下。
不能动弹的人,只能依靠视线去找寻这股莫名力量的所在。
一方云梯自赤色沙地而来。
一个人负剑走在云梯之上,如登天的求道人。
观星藏在黑纱里的视线,变得有些凝滞。
楚佑铮负剑至天地中心,她脚下云梯散去,她的身后是那盏灯,身前是剥落的星空。
她站在光与暗都照不到的地方,脚尖落在虚空之中。
大河淘淘之声自四面八方响起,天地再度变化,星空像是为一只大手俯拾起,又一块块粘贴虚空之上,阻隔了黑寂寂的乱流。
天地的声音一时也为那只大手掐去,无人说话,无风说话,无山林走兽说话。
不是无法发出声音。
而是在至高前,声音也会成为边角之物。
楚佑铮抬起手中的剑,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没有带上半点剑意,或者她领悟的道法。
只是抬起手中的剑而已。
可似乎有一只大手,在大河滔滔之中,将原本铺盖天地的黑纱尽数扯了下来,下一秒,剑光便至。
这是极其普通和平常的一剑。
不过是挥出而已。
可那条黑纱却生生为这道剑光撕成两半。
黑白色的碎屑自高空陨落,像一场大雨。
楚佑铮看向观星。
“既困枷锁,何必又要自囚。”
观星的声音在下一刻回荡。
“你既然知道,便知我族所求,我们不过是在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楚佑铮不去辩,她不再说话,天地之力收敛,万物再次恢复了声音。
一缕天光自东而来,照亮为黑夜笼罩良久的天地。
观星兀自倒在高天之上,她的目光锁着楚佑铮。
“你快要飞升了,可你身上还有一道锁。”
“你敢斩吗?”
“敢如斩碎,囚禁古神的那块魔骨般,一样斩断吗?”
楚佑铮没有说话,她径直飞落,停在大阵之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楚佑铮身上,可楚佑铮像是无知无觉。
她站定在湛灵溪面前。
敢斩吗?
她已无敢不敢之言。
只是做不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