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渊底灵尸 一双闪着红 ...
-
魔，也会流泪吗？
楚佑铮剑锋微偏，白色剑光划过初生魔怪脸侧，苍红的大地立时现出一道一指宽的缝隙。
魔怪跌在地上，浑身颤抖。
楚佑铮飞落，停在魔怪头顶，垂目。
这是她第一次出剑，第一次来到魔域，第一次见到天生的魔域造物。
那只被称作魔怪的造物，通体紫色，无一丝毛发，如紫晶石雕成的小兽。
楚佑铮剑尖指在魔怪胸膛，那颗轻易可见，如豌豆大小跳动的心脏。
细小的血管从心脏蔓延，布满小兽全身。
一部分向上，连接小兽脸上硕大的瞳目。
那两颗瞳目下，挂着两滴晶莹剔透的泪。
楚佑铮的剑，忽地软了下来。
“罢了。”
长剑消散。
紫红色的魔怪或许是察觉到她的杀意消失，猛地化作一团浊气逃遁。
还未等小兽远去，一团紫气自天际而来。
楚佑铮念动心诀，御剑至紫气前，俯身稽首，执弟子礼。
“师傅。”
紫气散去，一个骑乘飞鱼的女子出现在楚佑铮面前。
她右腿屈起，左腿自然垂下，高风吹起她垂落的道袍，看见楚佑铮，她眼中露出一抹不常见的温柔。
“铮儿。”
“我已告知我界十宗门，我圣地道门行走已出，至此界斩魔历劫。”云容照目光微微越过楚佑铮，停在那只仍在逃遁的魔怪身上。
“只是，我天外天的道门行走一职，看来你如今还不能胜任。”
“师傅。”楚佑铮抬头，却不能在云容照淡漠的眼神里，找到她的影子，她顺着云容照的视线，一怔。
“魔怪初生，未造杀孽，我想，饶它一命也无妨。”
“恻隐心？”
楚佑铮不知该如何回答，低下头看着飞剑映出的双眸。
“师傅，我知道道典上说无情道不该对任何事物留情，可我与这魔怪本无因果，斩与不斩是心内之事，无情可生，自无心可生。”
云容照并不辩驳：“我虽是你师傅，却与你修的不同道法。”
“天下道法如沙如海，纵然修习一种，每一个修士，也自有自己的解释。”
“无情之道如何，是你的道，是你心内事。”
“今日事，因果何计，亦是你心内事。”
“若放下剑，就是无因无果，那你为何要抬剑？”
楚佑铮猛地抬头。
她手心白色灵力一转，一柄素白长剑再次出现。
“今次出天外天，是你道门行走的责任，亦是你修行必要。”云容照目光依旧追着那只魔怪：“无情道者的道，只能自己去走，长困天外天于你无益。”
“你虽只有金丹之境，道法领悟却深，为师无法在道法上帮你什么，但...”
她欲言又止，目光移至楚佑铮脸上。
天外天宗门在秘境之中，那里是一个清净之地，无争无斗，连四季都少有变化。
楚佑铮修习无情之道，顺应天地无情之理，久而久之，连表情也都变得和天外天的四季一样寡淡。
“罢了。”她闭目：“切记，你来修仙界历劫锻剑，莫像在天外天时，那样拒人千里之外。”
“无情道不是闭门造车的道，你该......”
她睁眼，去看漫天的阴云：“好好...”
“去见见，此界如何。”
她说话很慢，却断断续续，似有无数话想说，临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楚佑铮已习惯云容照时而吞吐的诫训。
她稽首：“是，弟子遵令。”
“这不是诫训，也不是师令。”
楚佑铮抬起头时，云容照坐下的飞鱼已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云容照抬手，抬得很高，却又只是轻轻落在楚佑铮肩膀上。
“莫让自己陷入因果中，也莫让自己陷入情爱中，人世间万物于你皆是过客，留情却绝不能留心。”
楚佑铮盯着云容照的眼睛，那里有一些很暖的东西，她看不太清。
“是。”
云容照收回手。
楚佑铮双手合十下拜：“弟子身负道门行走一职，必不负宗门与师傅厚望。”
“更，不负道法。”
她抬眸，露出一个很浅却很柔和的笑。
“师傅，弟子斩魔去了。”
云容照轻轻点头，见她御剑追上魔怪。
魔怪奔逃的速度赶不上楚佑铮御剑的速度，凌空魔怪之上，楚佑铮手中剑动。
她的道剑尚未铸成。
剑胚只是随她灵力颤抖，随她心法落下一剑。
白色剑光带着金丹期威势，强行将周围的浊气挤压到两侧。
一时间，剑光行经处几乎成了真空。
魔怪发出极为尖锐的叫声，用尽力量逃窜。
剑光消弭在一道雾墙前。
楚佑铮飞落雾墙，看向为浓雾笼罩的天渊。
她低身，指尖擦去石上一点紫色的血。
“这，算是了结了因果吗？”
她问，却无人回答。
四望，左右无人，她转身，迈步走进千里赤色平原。
抬剑是因，斩下是果。
就算没有了结又如何？
她自有一剑可斩。
千里赤原上的身影笔直，衣角为风扯成一条直线，猎猎狂风刮着沙尘而来，她没入其中。
浓重的雾气之下，是无风的深渊。
一缕极浅的紫色雾气坠落，化为一只拇指大小的魔怪。
魔怪睁着混沌的双瞳趴在石头上望着渊底，它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也正是这股力量在最后时刻替它消弭了一些剑气，保住了它的性命。
魔怪初生，没有半点灵智，只藉着本能行动，它抖展开身体，跳下石头朝着渊底雾气深处走去。
越往渊底雾气深处走，雾气越发浓重。
本该遮蔽视线让它看不清前路，但它却觉得视野越发的清晰，不知道过了多久，魔怪绕过无数的枯骨，到了一处碎石堆。
它看向前面。
飘渺的雾气之中，是一处由碎石块堆积起来的小山坡。
一个穿着道袍的女子闭着眼睛靠坐青石。
她的身体闪动着淡淡荧光，纯白色的雾气在她周身盘旋，却不能靠近。
魔怪双眼越睁越大，露出眼下密密麻麻的血管。
它眼中初生的混沌逐渐转化成一种最原始的对力量的渴望。
眼前萤火虫每一次闪动都带着极为强大的力量，这个力量是魔怪所不曾见过的，可它却也能迷糊感觉到这份力量是无主的。
它迫不及待翻越乱石，来到灵尸脚边。
灵尸闭着眼睛，仿佛只是睡着了。
尸体内中是纯粹的力量，而无半点灵魂的气息。
魔怪眨着眼睛，紧盯着灵尸，似乎是害怕她会突然睁开眼睛。
等待许久后，灵尸身上的萤火逐渐变得暗淡起来，那股强大的力量逐渐陷入沉睡。
魔怪在原地打转，猛地往前一下扑在了灵尸脚上张开血盆大口。
下一刻，一团紫色雾气径直被吸入了灵尸眉心，灵尸眉心金色的纹路转为紫红，魔气逐渐代替灵尸中纯澈的灵力。
一双闪着红光的眼睛，在雾中睁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渊底灵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