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了高岭之花后一心求死》独享星辰

41、41章 原来他才是

　　白珩随着童童的脚步一起离开寺庙后，暗处那些带给他熟悉感的灵力波动又躁动了起来。

　　他试着主动吸收了一缕悄悄贴在他手背上的灵气，淡蓝的雾气像滴水入海，竟被他的身体毫无阻碍地吸收了进去。

　　有颜色的灵气一般是有主人的，使用术法或剑招之后，这些灵气一般都会散落到空气中，直至慢慢失去颜色，化为无主之气，融入天地万物间。

　　进入幻境这么久，白珩很肯定的是，这个幻境里除了他的桑竹，再无其他人。

　　他的神识足以覆盖整个幻境的范围，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其他活人的踪迹。

　　那这有主的灵气又是从哪里来的？

　　白珩看着这与自己的灵力颜色相近的灵气，试探着将周围的灵气全都吸收了。

　　没想到这倒像给了一个肯定的信号，淡蓝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而来，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体内。

　　就好像他就是这灵气的主人。

　　而白珩身上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甚至在灵气的吸收中，他的境界竟有所变化，多年不涨的瓶颈开始隐隐松动。

　　那些灵气沿着他的经脉游走，渐渐汇聚在丹田里，带来阵阵热意。

　　灵气似有若无的亲近之意，以及内丹在贪婪地大口吸收着，更让白珩确定，这灵气就是他留下的。

　　而随着灵气的吸收，白珩对这个小镇偶尔感到的熟悉感也得到了答案。

　　他不知何时遗留在这的灵气进入到体内，竟附着了零碎的记忆碎片。

　　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他看到高高在上、手执听烛的自己，眼覆白绫、面无表情地朝着镇子挥下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剑。

　　他看到张牙舞爪的“怪物”、抱着孩子痛哭的无助妇孺以及奋力抵抗的青年们，在这一剑下，连求救都来不及喊出口便灰飞烟灭。

　　他好似某一瞬间附身在那个充当刽子手的自己身上，从曾经的“自己”眼角的余光中看到，街角藏着三个小小的身影。

　　桑擎和桑霆比白珩第一次见过的样子年龄更小，两个男孩大大的眼睛里都写满了恐惧，依旧不管不顾地将童童护在他们身下。

　　他们祈祷着那好似没有感情的冷脸神仙可以不要看见他们，却依旧抑制不住对一切宛如炼狱的惨象的恐惧。

　　不幸的是，那股毁天灭地的剑招虽然没有波及他们，但残留的剑气却察觉到了他们的位置。

　　剑气带着一股破除一切邪祟的气势，直指他们，并不会因为他们是孩子便放过他们。

　　两个哥哥已经全然愣住，反而是最小的童童居然反应了过来，猛地撞开了两个哥哥挡在了他们面前。

　　白珩看见“自己”侧头倾听着什么，很快就不含一丝感情地转身离去。

　　在最后的余光中，白珩看到被剑气刺穿的童童倒在血泊里，旁边两个男孩抱着她，无助地仰头大哭。

　　有一道熟悉的淡紫色身影匆匆赶来，却也只悄悄地将三人带离。

　　画面翻转，白珩再次回到了现实。

　　这些记忆分明鲜活又真实，却残忍地诉说着小镇接下来即将经历的一切。

　　此时四处游曳的灵气尽数回到了白珩的体内，在某一瞬间，他在幻境中竟渐渐凝出了实体。

　　白珩有些不敢置信，但这更让他确信了这些有主之气就是他曾经不知何时丢失的。

　　这是从前的灵气与现今的他产生了“共鸣”，这份“共鸣”能让他在一段时间内横穿古今。

　　现今他能在幻境中凝出实体，说明现在他已经回到了过去。
　　回到了曾经发生惨案的这个小镇。

　　修真界什么奇特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白珩也不会相信这种几千年难遇的偶然事件能发生在他身上。

　　更没有谁的灵气脱离了自身还能存在这么久。

　　可恰恰好是这“共鸣”的发生，才更方便了白珩接下来的行动。

　　他前方的童童仍旧一无所知地往前走，小小的身子抽抽噎噎地，两个丸子头间小小的发旋倒映在白珩的眼中，愈发刺痛他的双眼。

　　向来冷情冷意的他眼角已染上绯红，白珩指节掐得泛白，恍惚一瞬竟想伸手去捞童童。
　　好像如此这般，便能阻止女孩走向那样的结局。

　　他无意识的轻呼，前方东躲西藏躲避“怪物”的孩子竟似有所觉地转过了身，视线落到他身上时，却一瞬间亮了起来。

　　“你是……天上来的神仙吗？”

　　童童有瞬间的迟疑，因为刚刚她跪拜求取的并不是眼前这位好看的哥哥。

　　但这位哥哥的身上有着与镇上祭拜的神仙姐姐如出一辙的高贵气质，与画中的仙人一模一样。

　　面前的哥哥听到她的话，怔愣了一瞬，清冷出尘的面上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却很快轻柔坚定地回应她。

　　“嗯，我是。”

　　白珩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心情，亏欠、愧疚、不安、罪恶……

　　心头涌上的一大波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原来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这些凡人本可以安然度过一生，最后寿终正寝。

　　却最终成了他的剑下魂，被他斩于剑下……

　　他曾发誓过，自己的剑只会指向罪大恶极、穷凶极恶的人，可这些普通的凡人又做错了什么呢？

　　除去那些怪物外，镇上分明还有这么多努力活着的正常人。

　　他到底为什么……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可为何他的脑海里毫无对这一剑的印象……

　　白珩疯狂搜刮脑海里的记忆，耳边接着传来小女孩软糯稚嫩的声音。

　　童童小心翼翼地，带着无邪的天真问他：“神仙哥哥……可以请你救救我的爹爹吗？”
　　“他变成了奇怪的东西，但我爹爹他不是坏人的，他……他都没有咬我……”

　　白珩大脑有些许的迟钝，他有些茫然地看向童童。

　　他停止回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转而安心安抚不安的孩子。

　　“对，你爹爹只是生病了，不是坏人。”

　　“相信我，很快大家就都没事了。”

　　他跟上惴惴不安的小女孩，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白珩还在云天宗修行时，偶有不注意，总会被宗内各大长老挑错。

　　而后被惩罚去水牢、崖底、甚至各种无人踏足的禁地。

　　在禁地里，美名其曰是为了磨炼白珩的心性与实力，实则是将他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禁用他的灵力，让他体会作为凡人、有心无力的挫败感。

　　其间白珩被罚去过好几次云天宗的藏书阁。

　　失去灵力与法术的他，让目空一切的云天宗一直认为他只能在里面受尽磨难。

　　为了防止有人偷窃，藏书阁里暗藏机关暗箭、威力巨大的禁制以及各种法术陷阱。

　　便是化神期都不可能全身而退，没有通关令牌更是死路一条。

　　更别提失去法力的白珩。

　　毫不夸张地说，云天宗最喜欢的便是白珩每次出来时遍体鳞伤的模样。

　　如此一来便能确定白珩一直牢牢地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可事实是，白珩去过一次后，便学会了应对之法，也能隐隐感受到云天宗对他的掌控欲。

　　因此之后的很多次，白珩身上的伤都是他特地制造给大家看的假象，其实都是一些小小的皮外伤罢了。

　　摸清规律后，白珩在藏书阁里很快就来去自如。

　　藏书阁没有人把守，又或许是云天宗太过自负，因此白珩短短几年内，几乎看遍了藏书阁里的所有书籍。

　　其中不乏各种禁术，有云天宗明令禁止的，更有全天下修士达成共识、一旦使用便被驱逐出修真界的。

　　云天宗藏书阁内的知识深度，远超平日里长老们的教导。

　　夺舍献舍这些禁术都算小的，更有逆天改命起死回生等阴邪方法。

　　只是条件之苛刻，看着就让人遍体生寒。

　　白珩仗着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从记忆深处翻出了其中一种禁术的施展方法。

　　他将小姑娘送回家，又钳制住她爹神志不清的身体。

　　他冰蓝色的瞳孔隐隐发亮，骤然间天地失色，时间倒转，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这时镇上还没有“怪物”的出现，童童的父亲也没有发生“变异”。

　　禁术生效之时，镇上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以此来修复错乱的时空。

　　禁术一瞬间消耗了白珩所有的灵力，所消耗的精神力更是前所未有的。

　　他勉力擦去嘴角溢出的血液，与童童告别，身形不稳地离开了她家。

　　白珩的境界从化神期跌到元婴期，又一路跌至结丹初期才堪堪停下。

　　境界大跌令他内里亏空的厉害，不亚于以凡人之躯挑战凶兽。

　　白珩眼前涌现大片的黑色，他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此刻他再也不是云天宗光风霁月的模样，苍白的面庞几乎贴到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可他无力却又缓缓望向小巷外逐渐恢复完好的街道，如释重负地闭上了双眼。

　　昏迷前，他努力面向着巷口，迷蒙的眼睛始终不舍得阖上，似在等着谁的出现。

　　月光照不到的漆黑小巷里，高大的身躯缓缓变小，随后从巷尾里钻出了一只懵懂无知的雪白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