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了高岭之花后一心求死》独享星辰

39、39章 他最终深深

　　如果不是桑竹的身影映在眼前，白珩甚至一瞬间感受不到桑竹的存在。

　　她好似化为天地间的一缕风，明明近在眼前却触摸不着。

　　可他腕间还残留着刚刚被她牵着的温热触感，愈久弥新。

　　白珩恍惚了一下，心下涌上莫大的失落感。

　　是幻境吗？
　　白珩有些不确定地将听烛的剑锋抵住手心。

　　微微的痛感刺痛了他的神经。

　　这村庄处处透露出邪门，也不是全然没有可能。

　　否则刚刚还有温度有触感的人，怎么会突然像是幻觉一样呢？

　　白珩在以往的历练中，也并不是没有碰到过类似的幻境，但之前他灵台清明，从不为任何人所牵绊。

　　可如今他双目紧盯着她，明明人就近在眼前，他却因抓空的双手而感到茫然。

　　白珩心口猛地一沉，沉甸甸往下坠，钝痛密密麻麻碾过心脏。

　　破除幻觉的方法就是让自己清醒过来，没等他手上更为使劲，一股无形的外力抵住了听烛，让剑锋再也无法下落一分。

　　与此同时，熟悉又霸道的灵力再次出现在他四周，同时出现的还有桑竹似乎有些微弱的呼吸声。

　　多天的相处下来他已经能很好地辨别出来自桑竹的呼吸频率。

　　这是真正的桑竹。

　　不是他的幻觉，不是幻境、更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幻化出来的。

　　手心被搭入一只微凉的小手，柔软无害却稳当当地阻止了长剑的深入，淡紫色的灵力悄然将他微弱的伤口治愈。

　　“做什么呢？想清醒也不是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啊。”

　　白珩微微一怔，桑竹顺势拉下他的手，他这才收回长剑，回握住她。
　　白皙修长的指节缓缓覆盖住她的，而后攥紧，十指相扣。

　　桑竹没有反抗。

　　慌乱跳动的心脏这才稳稳收回胸腔，白珩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他们所处的地方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光由暗转明，一瞬间天光大亮，两人所处的地方变成了白日下熙熙攘攘的街景。

　　白珩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因此并没有发现桑竹一瞬间变得极为虚弱的呼吸，以及仿佛因为痛楚而蜷缩的手指。

　　眼前的景象如同一副巨大的画卷缓缓在两人面前展开。

　　贩夫走卒往来不绝，青砖瓦房，是凡人界间最为普通的一处城镇。

　　路上的行人身着布衣居多，身上散发着淳朴的气息，虽外形装扮朴素，却不难看出他们脸上简简单单的满足与幸福。

　　当一位扛着扁担的大叔目不斜视地朝白珩迎面走来时，白珩反应迅速地侧身避让，却没顾上从一旁嬉闹窜出的孩童。

　　白珩倒不介意被几个孩子撞到，可桑竹的反应却有些强烈，她猛然将白珩拉至身后，躲开了几个孩童。

　　随后又迅速揽着白珩几个飞身闪到了附近最高的屋檐上。

　　两人刚站稳没多久，变故陡然发生。

　　本是欣欣向荣的街道，却生生被几个半大的孩子毁去。

　　只见他们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脸上布满血色的印记，蛛丝般蔓延至脖子以下。

　　稚嫩的小脸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尖牙，狠狠地就朝着刚路过的大叔身上咬去。

　　那大叔一时不察，对小孩子根本没防备，尖牙狠狠地扎入他的手臂里，很快就见了血。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大叔竟迅速变成了和几个孩子一般的模样！
　　他眼神呆滞，却又面容可怖，几人开始无差别攻击街上的所有人。

　　很快以他为中心，短短几息内，街道上就又多了几个“嗜血”的怪物。

　　听烛很快出鞘，又被桑竹强势地给按了回去。

　　她的眼神里藏满了白珩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缓缓对白珩摇头道：“别去了，没用的。”

　　“这是曾经在这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已经几百年过去了，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白珩终于才意识到这里居然也是幻境的一种，他在这些人身上竟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即便如此，他明明对眼前的街景十分陌生，却不知为何对这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也是他第一时间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原因。

　　因为白珩能感觉到这里好似有一股他非常熟悉的气息在隐隐与他亲近。
　　没有恶意，更没有触发他的警惕心。

　　白珩不动声色地按住剑柄，灵力也在悄悄往外蔓延，将一切不对劲的因素都纳入眼底。

　　比起他的紧张，桑竹倒是无动于衷，好似早就见过这样的场面。

　　但桑竹好像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她好像累极了一样，脸上突然浮现了浓浓的倦色。

　　明明街道上的景象宛如人间炼狱，而她看也没看一眼就转身离去。两人紧握的双手拉动白珩也跟着离去。

　　白珩在这一刻居然有点感谢云天宗的教导，令他很快没再去关注此间惨状。
　　桑竹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毕竟怜悯和同情这类感情最没用，不是吗？

　　两人都深知，幻境的触发需要一定的条件。即便白珩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触发了幻境，但破解方法无非是两种。

　　一个是等到支撑幻境的能量不够后，幻境自行散去。

　　另一个就是令促成幻境之人的执念散去，幻境方可破解。

　　目前为止，白珩并没有勘探到任何的生命迹象，因此可能还需要这背后之人主动现身，才能寻找破局的机会。

　　白珩这般紧张地想着，桑竹却很快带着他来到了一处破旧的寺庙。

　　这寺庙远离繁华的街道，静静矗立在密林深处。
　　它似荒废了很久，蛛网密布，烛台四散在地，仅有的一具供奉的神像却是缺胳膊少腿，布满了怪异之感。

　　而桑竹仿若无事人般进入，又看向白珩。
　　“你芥子空间里还有床没，给我拿一张出来。”

　　桑竹似乎真的很困，语气也隐隐染上不耐。

　　离开街上的混乱，这阵子得以停下，白珩终于能仔细看她一眼。
　　只见她唇色苍白，说话竟也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桑竹静静等了他一会儿，看白珩一直盯着她看，就是没有动作。

　　她迅速眉头皱起，正要发作的时候，白珩又迅速拿出一张朴实无华的床具摆在她面前。

　　玉床装饰简洁，仅在床沿刻了简单的纹样，如白珩这个人一样。

　　他动作很快地给她铺好了床，一下就平息了桑竹隐晦的怒火。

　　“对不起，我……空间里的床就只有这张。是我睡过的，但你放心，被褥之类的东西我已经给你换了新的……”

　　话音未落，床上很快就传来了桑竹清浅的呼吸声。

　　白珩声音渐渐低下去，后知后觉桑竹竟然毫无芥蒂地躺上了他的床，又很快睡了过去。

　　白珩内心欣喜的同时，心中又泛上细细密密的心疼，他竟然不知她何时已经这么疲惫了。

　　看来进入幻境前她消耗的灵力并不少。

　　他怜惜地替桑竹轻轻调整了个更舒服的睡姿，又替她脱去鞋袜，缓缓坐在她的床边守着她。

　　寺庙外的一切仿佛是另一个世界，那些混乱与无序好似全然与他们无关。

　　两人好似只守着彼此，在这个安静的地方守着独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在这奇怪的地方，白珩的灵力依旧还在，因此他并不畏惧这幻境里的任何东西。

　　他甚至还能用灵力施展术法，不让寺庙里的脏污触碰到两人分毫。

　　桑竹无论何时睡去，总是眉头紧蹙，似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白珩不知缘故，却也只能悄悄给她输入灵力，希望能给她一些抚慰。

　　可灵力的灌入如同石沉大海，桑竹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多少，白珩有些挫败。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刚被他们关上的寺庙大门突然被打开，有人从外面闯了进来。

　　明明是幻境，白珩深知幻境里的人根本看不见他，但他还是一瞬间警惕起来，听烛也感受到他的情绪不断嗡鸣起来，如临大敌。

　　闯进来的并不是别人，而是白珩见过几次的小女娃——童童。

　　面前幻境里的童童比白珩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要小上几岁，眼睛更大更圆溜，内里布满了晶莹的泪水。

　　她似遭遇了惊心动魄的劫难，发髻全都乱了，几近披散下来。
　　进来时因为惊慌失措，又被门槛重重绊倒，狠狠地磕在了地上。

　　可她很快就爬了起来，似带着巨大的决心与希冀，踉踉跄跄地终于跑到了那副看不出本来模样的神像面前跪下。

　　明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她却依旧稳稳当当地跪了下来。
　　童童一边忍着泪，一边重重对着神像磕头。

　　“仙女姐姐，你能不能……救救我们……呜呜呜……”
　　“求求你了……童童愿意天天来跪拜你……只求你救救我的爹爹……呜呜呜……”
　　“镇上的怪物好多……呜呜呜……爹爹也成了怪物……仙女姐姐……”
　　“求求你……救救我的爹爹好不好呜呜呜……”

　　小小的孩子哭得肝肠寸断，任谁看了都为之动容。

　　明明她之前在桑竹怀里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白珩几欲要伸手去抱她、安慰她，却几次都忍下来了。

　　他不忍心地撇过头去。

　　这是幻境！
　　他什么都做不了。

　　小小一团的女娃娃在地上磕了好久，她眼中高高在上的神像依旧毫无反应，更别说有什么回应了。

　　渐渐地，童童眼里希冀的光渐渐熄灭。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跌坐在地，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声音凄惨，面色悲痛，令白珩的心也狠狠揪起。

　　白珩犹豫再三，最终深深地看了桑竹一眼，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把听烛搁在桑竹的床边，缓缓抬脚朝着孤零零跌坐在寺庙中央的女童走去。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听烛：“在她醒来之前，护好她。”

　　“我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