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轩听风》澪

31、任性的家伙2

　　地牢里阴冷潮湿，从墙缝里似乎能透出一阵阵的阴风。虽然王士卒已经派人拿了厚厚的棉被铺在草席上，任听轩还是冻得难以入眠。他把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向自己这里靠近。
　　谁？这个时候看守应该也睡着了吧。任听轩想道。
　　脚步声在牢门前停住了。微弱的烛光让任听轩勉强看清了来者的脸。
　　冷枫还有……冷母。

　　他连忙起身，身上的被子滑落在地上，露出白色的囚衣。宽大的囚衣更显出他的瘦弱，仿佛一副被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娘……不，冷夫人……”任听轩惨然一笑，“对不起，我叫习惯了。”
　　冷母的心里一阵心酸，她说道：“别冻着了，把被子裹上吧。”
　　任听轩听话地把被子重新裹上，看了冷枫一眼。
　　冷枫很善解人意地解释道：“夫人向跟你单独谈谈，所以没带少爷一起来。”
　　“嗯。”任听轩支吾了一声。
　　冷母轻轻地拉住任听轩扶着栏杆的手，说道：“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任听轩沉默了半晌，挤出了一句话。
　　“您要我放弃御风吗？”
　　冷母感到自己的喉咙似乎被堵上了，从任听轩的声音里传来的深深的悲哀让她连那个最简单的鼻音也发不出来。她只是点了点头。
　　任听轩把手轻轻地抽出来。
　　冷母几乎用恳求的语气说道：“你难道真的不能体会一个母亲的心情吗？”
　　“对不起。”任听轩轻轻地吐出这三个字。
　　“你会被流放的！”冷母有点失控地喊到，“永远也见不到小风！”
　　任听轩抬头看着冷母。对于面前的这位母亲，除了道歉，他不能给她任何承诺。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冷母说道，“被流放到荒蛮之地的痛苦你能想像吗？客死异乡的悲哀你能想像吗？你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难道真的打算在那种地方度过余生吗？”
　　“放弃御风，好好地继续过你的生活，这是最好的方法。”

　　冷母惊讶地发现任听轩笑了。那笑容的淡定让冷母为之一震。这并不属于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而是属于一个经历丰富的男人。
　　“痛苦？我想像过无数次。”任听轩笑道，“被流放固然会痛，但放弃御风会让我更痛苦！既然一样，为何还要背叛自己的感情？我不会对你说谎来换取自由，无论结局如何我都会笑着接受。”
　　冷母一时哑然，深深地为眼前的这个人震惊。她已经相信，完完全全地相信了他对小风的爱。这份坦然让她感动，那一瞬她为这个坚韧的少年折服了。
　　“你真的……不会放弃小风吗？”
　　“是的。”坚定的回答。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冷母说道，“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枫儿，我们走。”
　　任听轩看着冷母的背影，细细地品味着她的话。冷枫走过他的身边，微微笑道：“真是个任性的家伙啊。”

　　任性？呵呵，是啊。任听轩笑出声来。
　　“我真是个自私的家伙啊。”他一边自言自语道，一边伸出手来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我还用这双手拥抱你吗？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