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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不想上班 裴话宴伸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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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十樟低头瞧向手腕，圆润的珠粒贴着他的肌肤，反射出奇异的血红光芒。
潜意识告诉他要立刻摘下，可他选择忽视本能，侧脸看向待在自己肩上不动的鬼先生。
他零碎的发丝、他的面颊、他的呼吸都烫到了裴话宴。驱鬼师身上的“人气”想来不会叫对方好受，对方晦暗的眼瞳如火般一闪一跳，灼烧着叶十樟。
叶十樟只能主动向前拉开距离，裴话宴随之飘起身子，俯瞰着自己的“猎物”。
男人垂下眸，淡青的血管被珠链衬得发紫，声音放得极低：“大小倒是合适。”
无论有多少隔阂，他都不信裴话宴会害他，正如他绝不可能在梦中置对方于不顾。
“我收下了。”
——契约正式成立。
好、痛？
叶十樟立刻抱住手臂。针扎似的刺痛持续不断，他不禁蹙眉望向裴话宴。
漂浮的鬼先生瞬间移动到他面前。
叶十樟把眉毛压得更低，他退到床角，连忙单手松开浴衣的带子。
半边上身在湿冷的空气中起了层鸡皮疙瘩，叶十樟相当严肃地曲起手臂，肌肉不仅是被热水晕红那么简单，一圈妖冶鬼魅的花藤正浮于其上。
叶十樟抬头望着始作俑者。
【好感度-1，当前好感31】
裴话宴滚过一圈眼珠。
他悄无声息地飞到叶十樟身前，靠着床脚直接坐到地上。对待人类和对待鬼不一样，要先放低姿态对方才能放下警惕。高下关系互换，他仰起下巴看向男人：“你不喜欢吗？”
未经通知未经允许的无实物纹身，叶十樟能喜欢就怪了。
【好感度-1，当前好感30】
双方都能听见的提示音代叶十樟做出回答。
裴话宴晃了下头，过长的刘海由于姿势向脸两侧垂开，他的大半眼睛露在外边儿。再怎么先入为主他现在也能确定好感提示是针对叶十樟的存在。
花藤越来越清晰，叶十樟捏着肩膀仔细端详上面的图案。黑色的枝丫被他幻视成盘曲的长蛇，缀于其上的小花就像是鳞片被剖去后翻红的血肉。
裴话宴突然伏起身子，叶十樟继续向后躲闪。这属实是位没有边界感的鬼先生，二人的距离无论如何都贴得极近。
“别这样，我不喜欢。”
他说的是实话，他不喜欢疼不习惯过分亲近。可他也在撒谎，其实他喜欢这个图案——叶十樟懂它的美。
火红色的既是花，又是血；既是生，又是死。攀枝错节的正是那旺盛的痛苦。
裴话宴扎破手指紧逼而来，对方根本没有停下的打算，一点黑血被滴至叶十樟的肌肤。
纹身仿佛有了生命，张扬在叶十樟的肩头，花枝若受风吹拂来回摆动。痛感消失得彻底，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可比拟的力量。
裴话宴伸手搭上叶十樟的膝盖，布料延缓温度的传递，他又将脑袋贴于手背。明明是暧昧的姿势，他却仍有顾忌，仅是靠上一小块儿。
不过这顾忌也只有一点罢了。“你坐起来。”叶十樟伸手捏住裴话宴的衣领拎了拎，对方明显是把他当成了个可以占为己有的“东西”。
裴话宴眉宇间深影一片，好似刚塑形完成的石塑，想起自己的杰作他不禁勾起嘴角：“签了契，死后灵魂便跟着我。”
叶十樟把胳膊钻回袖内，同时不忘系紧浴衣带子。看着裴话宴毫无血色的脖颈，他很想用指甲弹上一把：“好处？”
淡然的表情像在生气，也像是全不在乎，唯有发僵的身子如实显出他的不自在。
裴话宴直勾勾盯着叶十樟，发上的水滚入他的浴衣后立刻凭空消失，不留一缕痕迹：“带着我的印记，你可以利用我。”
“你……”叶十樟眉间折出鱼尾似的小痕，他不爱听裴话宴说这种话。
这两场梦简直走向了两个极端，金仙的架子太大，恶鬼又太没分寸。
“裴先生他是真不做人呐。”管理员幽幽总结道。
叶十樟把想叹的气憋回胸中，拍向裴话宴的肩膀，明示他不要再维持这个别扭的姿势：“我想休息。”
玻璃窗外雨声渐弱，裴话宴的面上已不再渗出新的水珠。他无需睡眠，却留在原地迟迟不肯离去。
叶十樟中止躺下的动作，对方有话还没说完，他做足心理准备。
鬼先生闪现来到距离叶十樟只有十厘米的空中：“不要再带鬼回来。”
又出现了！恐游里的突脸。
叶十樟呼出一口气维持镇定，随口辩解说：“真不是我带的。”
裴话宴缓慢眨了下眼，对方一眼看穿他：“你不在乎，这件事。”
经历过各种离奇事件，动动笔杆子就能除掉的邪祟对叶十樟确实没造成多大影响。有点害怕，有点紧张，有点恶心，就这么多。
为什么家里会刷怪？梦一定会安排相应的逻辑链，但既然管理员断言这个漩涡梦危险性不高，那么把问题留到明天再思考也行吧？冒着大雨回家，叶十樟的疲倦都是实打实的。
而今夜有裴话宴在，他不会出事。
【好感度+3，当前好感33】
鬼先生连续眨了两下眼，摸不清状况。
叶十樟也搞不懂自己，只能默默偏开头。裴话宴把脑袋挪到相应方向确保他们四目相对：“会死的。”
“很多鬼专门骗驱魔师，说愿意合作。然后再，掏心取肺，永生奴役。”
他没有折磨叶十樟叫他不得安眠的打算，只是这件事值得重视。
“人和鬼，要么人利用鬼，要么鬼吃人。不要被骗。”他无光的眼睛倒映不出叶十樟的身影，男人确信对方没在开玩笑。
“你在担心我？”叶十樟反问道。
鬼先生再次点上他的胳膊，布料之下是方才形成的烙印：“你归我了。”他的东西不能被觊觎，更不能有亏损，尤其不可以背叛。
花藤图纹又在胳膊上游动起来，裴话宴心中的黑暗隐隐传递给叶十樟，他压下不适勉强拿起手机。
漩涡梦以梦主为中心，许多事在叶十樟入梦前就已发生。若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手机是唯一途径。
“梦主睡得最早，裴先生紧随其后，您来得最晚，”梦港管理员梳理出他们三人的入眠顺序，“此前的‘叶十樟’只是漩涡梦根据梦主记忆编撰出的NPC，是您的到来才让‘十三’有了灵魂。”
叶十樟“嗯”了一声，认同管理员的说法。裴话宴以为他正对自己说话，探出头跟着看向他的屏幕。
“十樟哥，明天早上调班别忘了哦～”
骇人听闻的信息跳出，叶十樟瞪大眼。
什么调班？谁要上班？他才刚给厨神看完风水回来。
叶十樟满心不好的预感，裴话宴见他这副神情在半空更歪斜过身子。
他在浏览器、计算器等基础软件中找到一个毫不显眼的分组，打开满满一页的办公APP简直是暗器，给叶十樟的心灵予以重击。远离工作之苦的鬼先生则掏出一个圆形物体，将它与人类的手机放在一块打量。
“朝飞科技公司”，大大的企业名钻入眼底。指尖犹豫着点进个人界面的详细信息，“开发组”，完全不妙，“前端开发：叶十樟”，出大问题了。
叶十樟立即确信他得辞职。
设计，他懂点设计，但他可不懂电脑程序设计。
梦港管理员的惊讶更是心上一刀：“您在梦里难道还要打两份工？”
男人无力地闭上眼。岂止两份，是三份。哪怕管理员说它会尽快独立解决漩涡梦，叶十樟也不认为自己能独善其身。
黑色的锋利指甲虚点上屏幕：“看这条。”
叶十樟揉着太阳穴望去。
“日升日落：前辈，我去你家拿好了资料，钥匙放回你工位了。”
！
这是之前郭暮的网名。
梦港管理员也是为之一愣：“这两个梦的联系竟然这么多。”
不行，叶十樟不顾裴话宴，颓丧着把脸埋进被子。
事情不简单，辞职计划失败，他必须得去查看下情况。竟然还要早起上班，晚上更是得搞副业驱鬼……在燕聆的梦里自己怎么是这个待遇？
人的精力是起伏的潮水，鬼在大多数情况下却都是永动机。裴话宴把手覆上叶十樟的头顶，手下的脑袋晃了一下就没再抵触，几分力量传递。人的体温真高。
【好感度+2，当前好感35】
鬼先生上扬的眼尾稍微柔和下来。见叶十樟真的难掩倦态，他手中的圆形物件又恰巧发亮，裴话宴便起身钻入墙壁，半边身子隐于其中说：“我随时都能找到你。”
几乎听不见雨声了，裴话宴残破的白衣正以极为迅速的速度变干，他尚未换上叶十樟为他准备的衣服。
那天在人间一看清叶十樟的脸，他便顺着冲动紧跟上对方。跟了几日，大风大雨便刮了几日。他控制不住外貌，装扮实在破落，简直是人类幻想中的劣质鬼。
如今骤雨初歇，他想在天亮前收拾好自己。
裴话宴转身离开，房间内寂静无声。叶十樟慢慢钻出脑袋，凌乱的发丝有着要向上翘起的趋势。
洗完澡后他一直没戴眼镜，他敛起双眸，修长的手拉开木制床头柜，纸笔安放其中。看来燕聆记得他的习惯，漩涡梦把一些生活细节如实复刻了过来。
他拿起笔，画出一只沉静之下满是怨念的眼。
累归累，他果然还是很在意裴话宴的事。除却身份设定，梦里的对方与他印象中的模样相比，要多出很多“负面”。
是自己本就不够了解对方，还是梦真的放大了情绪，又或者是两者皆有，叶十樟拿不定主意。
上一个梦对方的孤独显而易见，这一个梦又会是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