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互相错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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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月影静静地看着宴琛宙的记忆片段，犹如置身于一场漫长而又酸涩的梦境。
当看到宴琛宙因为白希临那些恶劣的挑拨，以及自己不经意间说出的关于 “选择自己哨兵的标准” 这番话，而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痛苦挣扎时，凌月影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宴琛宙品尝那块已经变质的巧克力时，那种又苦又酸的滋味，仿佛也透过记忆的连接，传递到了他的味蕾之上。
原来宴琛宙那时候刻意的疏远，那些故作的冷淡，并非因为讨厌自己。
不是因为两人之间所谓的“观念不和”，也不是因为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
凌月影怎么也没料想到，自己和宴琛宙之间竟然是因为白希临的那些话，才产生了如此深的隔阂，最终就那样走向了渐行渐远的结局。
曾经，凌月影一直以为，当年宴琛宙在与自己有过那段短暂的合作后，在那次关于选择哨兵标准的邀约中不欢而散，随后便不再主动联系自己，是因为两人在那天交谈中所表达的观念产生了分歧……
又或者是宴琛宙觉得自己太过难以相处，无法接受自己那种略显强势的行事风格，所以才选择远远避开。
毕竟，他凌月影在高塔时期，确实不是那种平易近人的向导。
他有着自己不容侵犯的骄傲，坚守着自己的原则，也有一套自己的处事风格。
对于那些无法跟上自己节奏，或者与自己观念相悖的人，他向来懒得花费时间和精力去解释周旋。
所以，当察觉到宴琛宙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自己时，凌月影心中虽也曾闪过一丝疑惑和淡淡的遗憾，但最终还是选择尊重宴琛宙的决定。
并没有将这个插曲过多地放在心上，更不可能再去主动打扰。
毕竟骄傲如他，向来不屑于去强求任何一段关系。
于是在凌月影看来，这不过是高塔生涯里，又一次平常的相遇与告别。
并且以为对于宴琛宙来说，自己也只是在高塔里偶然结识的一个普通同期伙伴罢了。
可怎么也想不到的是，真相竟然是宴琛宙并非不愿与自己走得更近，而是因为白希临的挑拨，让他误以为自己的精神体不主动现身就是不喜欢他的表现……
凌月影忽然意识到，如果当年宴琛宙能再自信一些，如果自己能再细心一点，或许他们之间就不会错过那么多时光。
宴琛宙明明曾经那么努力地想要靠近自己，明明那么珍视与自己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甚至在面对白希临的挑衅和打压时，他都未曾有过丝毫退缩，从未想过放弃。
可是，他却因为被告知“凌月影的想法”——
一个被恶意曲解，完全不真实的“想法”，就选择了默默退出
他将那份礼物小心珍藏起来，贴上“胆小鬼”的标签，其实并不是在责怪别人，而是在惩罚自己的怯懦。
那些本可以携手并肩一起走过的日子，那些可能发生的对话与触碰，都因为一个无聊的误会，而永远消逝在时光长河中。
一阵细微的响动从衣领处传来。
凌月影低头，便瞧见那条浑身银白的小蛇，正慢悠悠地从他的衣领里探出脑袋。
它菱形的鳞片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慵懒地吐了吐信子，似乎对主人突然召唤自己感到不满。
“醒醒，小懒蛇。”凌月影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小蛇的脑袋，“看看你干的好事。”
小蛇歪着头，蓝宝石般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像是完全不明白主人在说什么。
凌月影又轻轻戳了戳小蛇冰凉的身子，半是无奈半是责怪地说：
“现在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就是你总不爱主动出现，害得人家误会。你说说，是不是你配合得不够好？”
凌月影对自家这条白蛇精神体再了解不过了。平日里，它大多时候就像一根懒洋洋的水管，蜷缩在他的身上，或者躲在他的精神领域里呼呼大睡。
除非是自己主动召唤，或者遇到了它特别感兴趣的人或事，否则，它根本就不会主动现身。
它确实不是那种见谁都主动凑上去亲近的精神体。
只有在面对那些和凌月影关系特别好，并且得到了它认可的人时，它才会偶尔表现出一些亲近和依赖的举动。
比如……凌景天叔叔、哥哥凌云破，还有他那条经常和自家蛇一起玩的小黑蛇。
就连白希临当初也花了很长时间，才得到小白蛇的信任，会在他面前表现出亲人的态度。
凌月影的食指轻轻戳了戳白蛇圆圆的脑门。
小蛇懒洋洋地睁眼，灵活的身体缠绕上凌月影的手臂，用尾巴圈住他手腕，微微收紧，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你也知道你平时多懒。”凌月影忍不住笑了一声，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它的头部，“就这表现，他怎么可能不以为你不喜欢他。”
小白蛇听懂了凌月影的指责，它不满地晃了晃脑袋，用尾巴尖轻轻地拍打了凌月影的手心，似乎是在嘟囔：
怎么净数落我，难道你自己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我？”凌月影挑眉，倒是很干脆地承认了，“那倒也是。”
他闭了闭眼，声音轻如呢喃：“我太习惯别人主动靠近，却忘了，自己也有可能被别人误解……”
宴琛宙和他自己，一个不够相信自己，一个又太相信自己了，才让两年的时间荒废在误会与犹豫中，沉寂在彼此之间不会说出口的距离里。
这原本不该如此。
凌月影收起了与小蛇互相打趣时脸上的笑意，知道是时候展开更进一步的治疗了。
他轻轻抚摸着小蛇的脑袋，低声道：“现在，我们得帮帮他。”
小蛇乖巧地点点头，配合着凌月影施展精神力。
刹那间，无数细如发丝的精神力触须从凌月影周身蔓延开来。
在这静谧之中，那些触须就好似月光下无形的蛛网，轻柔且细密地覆盖到记忆回廊之外的整个中层精神领域。
凌月影闭上眼，感受着宴琛宙精神世界的每一处波动。
那些曾被白希临攻击后留下的累累伤痕，还有因自我怀疑滋生出的一道道裂隙，此刻都在他敏锐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这里是记忆回廊所处的中层精神领域。平日里，在普通的精神疏导过程中，一般只会触及到精神图景所在的浅层区域，无法进行有效的深度治疗。
今天自己得到宴琛宙的允许，得以顺理成章地进入更深处，大概是首个能来到这个深度的向导吧。
凌月影感知到最严重的一处损伤位于中层精神领域的核心区域，那里的屏障几乎支离破碎，看上去正是当年模拟室那场“对练”留下的创伤。
“先从最严重的开始......”
凌月影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如涓涓细流般渗入那道裂痕。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刺激到宴琛宙潜意识的防御机制。
修复精神屏障的过程就像编织一张无形且坚韧的网，需要用最细腻的手法将破碎的片段重新连接。
凌月影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宴琛宙自身的精神力参与修复，就像引导生长中的藤蔓自然地攀爬蔓延一样，让这些精神力恰到好处地填补那些空缺之处。
与此同时，精神力触须则小心翼翼地抚平那些创伤的痕迹，将那些因为精神冲击而变得混乱的能量重新梳理。
这无疑是一个需要极大耐心与精湛技巧的过程。凌月影全神贯注，直到他清晰地感觉到，宴琛宙此处的精神屏障正逐渐恢复生机。
修复完精神屏障后，凌月影开始着手处理那些困扰着宴琛宙的负面记忆。
他唤来自己精神力中最柔和的部分，如同春水洗净冻土，细微地渗入——
凌月影并没有试图去改变宴琛宙的记忆。
毕竟那些经历，无论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都是宴琛宙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只是轻轻地触碰了那些伤痕，用一层温柔的光芒将承载着痛苦与创伤的记忆小心地包裹起来。
然后，如同一个技艺高超的调色师，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那些记忆片段的“色彩”和“饱和度”。
凌月影并非要改变记忆的实质内容，只是想把那些过于浓烈刺眼，充满负面情绪的色彩，一点点地淡化、剥离。让这些记忆不再像以往那样刺痛人心，给宴琛宙带来伤害。
他选择的方式不是粗暴地抹除，而是修补与共鸣。
这不是将记忆删改，也不是伪装出一个新的人格，而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帮助宴琛宙淡化曾经的伤痛，重新赋予他勇敢面对的力量。
片刻之后，凌月影的精神力蔓延到记忆徊廊的另一个角落，那里堆满了“我不够好”、“他不需要我”、“我只是个临时代替品”的负面念头。
凌月影没有立即驱散这些消极的想法。
“……我都明白了。”他蹲下身，目光柔和地看着那些不停颤动的情绪光点，轻声说，
“你不是放弃我，而是以为我不想你留在身边。”
语罢，他站起身轻拍掌心：“我既然知道了，就会纠正它。既然你不敢直接问我，那我来告诉你……我不是不在意你，只是没能来得及回应。”
凌月影收回精神力，想到仍在精神图景中沉睡的宙，叹了口气。
“……也不能全怪你，毕竟我身边总是有像希临那样的‘墙’。”
回想起记忆中白希临说出那些话的样子，凌月影无奈地轻笑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白希临了。
凌月影早就知道白希临在自己面前，总是会刻意地装乖，表现出无害听话的一面。
而且他也明白，白希临真实的性格，远比表面展现出来的要乖张任性，甚至带着几分偏执。
但以这种“受害者”的视角，亲身体验到白希临那套“对内温顺体贴，对外重拳出击”的巨大反差，还是头一次。
……虽然同情宴琛宙的遭遇，但凌月影对这样的白希临倒也没有太多的反感。
毕竟，这份特殊对待，也恰恰证明了自己在白希临心中的独一无二的地位。
不得不承认，白希临那种只对自己一个人黏人又乖巧，在别人面前却张牙舞爪的样子……
有点烦人，有点偏执，有点不讲理，但也很可爱。
稍微怀念了一下前搭档，凌月影将注意力拉回到对宴琛宙精神领域的关注中。
当务之急，是帮助宴琛宙，克服他目前不佳的精神状态。
调整完宴琛宙的记忆徊廊后，凌月影望着那片逐渐重回活泼的情绪光点，神情略显复杂。
自己已经尽力了。
剩下的，就要看宴琛宙自己了。看他是否能够真正地走出过去的阴影，重新找回自信。
整个过程耗费了凌月影不少心力。他能感受到宴琛宙的精神领域在逐渐恢复安宁，那些原本躁动的光点慢慢平息。
凌月影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宴琛宙的精神状态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至少不会再被过去的阴影拖累。
可惜，错过了太多。
他已经亲眼看见宴琛宙曾经是多么真心实意地想要靠近自己。又是如何一次次在希临的刻意施压和自己精神体的“冷淡”下悄悄后退。
而自己，还因为对方没有再进一步靠近，就认定宴琛宙是因为“观念不同”而自行疏远，最终也没有再主动向前走半步。
此刻凌月影现在能清晰地感受到，在宴琛宙的这段记忆中，隐藏着多少未能宣之于口的失落，独自咽下的苦涩滋味，还有……
太多因误会而错失的，本应无比美好的时光。
现在回头看，根本就是他们两个都太笨了。
“唉……”凌月影在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明白，过去的已然无法改变，再多的假设与如果，都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凌月影缓缓地伸出手，银白色的小蛇悄无声息地从手腕上滑落，头蹭在他的掌心。
“我们是不是可以补偿他一点什么？”
小蛇眯起眼，用身体绕着他胳膊打了个圈，仿佛表示赞同。
“不过，现在可不能直接跟他提起，我知道了他那些心事。”凌月影轻声说，“他才刚恢复一点，不能一下子被吓到。”
“不过嘛……”
凌月影的语气忽然带了点调皮的弧度，“如果他自己再不主动，那我可要采取主动行动了。”
做完治疗，又和小白蛇密谋一番之后，凌月影没有立刻离开宴琛宙的记忆徊廊。
还有一件事情，要在记忆徊廊里弄明白。
宴琛宙因为白希临的那些话，而对自己产生了误解，这一点凌月影已经清楚了。
当初在高塔毕业的时候，白希临向自己提出了“以后也一直在一起”的请求，而自己也答应了他。这件事让宴琛宙受到了打击，也不奇怪。
但宴琛宙应该也知晓后来的变故。
因为哥哥从中干预，自己后来并没有和白希临缔结专属关系。
反而是……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凌云破的专属向导，加入了誓约部队，就这样和宴琛宙成为了队友。
宴琛宙毕业时也从凌月影送给他的那份回礼，那些大头贴中，看到了小白蛇的身影。
按理说，他们之间的误会，应该已经解开了才对。
然而，从高塔毕业至今，都过去两年多了，有缘进入同一部队的宴琛宙却还是刻意躲着自己。
而且他之前还提到，凌云破近几个月对他在部队里的表现很不满意，又是怎么回事？
所以接下来，凌月影决定要再深入地探查一下。
他一定要弄清楚宴琛宙在高塔毕业后，加入誓约部队的这两年里到底发生了哪些事。
在凌月影认知中，宴琛宙在高塔时期的表现，虽然不比断层第一的白希临，但也绝对称得上优秀，而且他能进入现在的部队，也是凌云破当时自己挑的。
按理说以他的实力，在部队的新环境里应该也能够很快适应才对。
可是，为什么他会说凌云破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甚至想要将他赶出队伍呢？
这个说法似乎有点含糊。
到底是真的让凌云破不满意，还是他自己主观认为别人不满意呢？
这个区别非常关键。
如果宴琛宙在部队里的表现，真的像他自己描述得那样糟糕，甚至已经达到了让凌云破无法容忍的地步，那凌月影也必须认真考虑，是否还要坚持让他留在这个不适合他的地方了。
不然，不只是凌云破，整个部队都会因为自己的心软而承担不必要的负担。
但要是这只是又一场误会……
凌月影要去确认真相。
咕咕～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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