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破局的赌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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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琛宙的话语在空气中飘散，字里行间都裹挟着沉重的自我怀疑。
凌月影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打断，只是继续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小狮子。
小狮子似乎感受到了凌月影的抚摸，原本蜷缩的姿态微微放松了一些，浅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微光。
“宙，你知道吗？大家都有各自擅长的地方，也有各自的不足和脆弱之处。”凌月影的声音轻柔温和，
“并不是所有人都得一样强大，才能并肩同行。不同的能力、各异的性格，恰好能够相互补充彼此缺少的部分。”
“当然，强大的个人实力确实是基础，这一点必不可少。”凌月影继续说道，“但是，仅仅依靠个体实力，是无法应对所有复杂情况的。一个真正强大的团队，需要的是不同能力的组合，不同性格的碰撞，也需要彼此之间的互补和协作。”
宴琛宙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香槟金色的睫毛垂下，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理论上是这样。”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显然没有被凌月影的话轻易说服，“但实际上，差距太大会拖累整个团队。”
在宴琛宙看来，自己和其他队友们之间，存在的只有无法逾越的鸿沟，根本没有所谓“互补”的可能。
尽管凌月影努力想要宽慰他，但宴琛宙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话如石子投入深深的水潭，只激起了几圈微弱的涟漪，便很快沉入了无尽的黑暗。
宴琛宙的表情依然被阴霾笼罩，连肩膀的线条都紧绷得僵硬。
但宴琛宙终于主动来找自己，肯定是期待着凌月影能给他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解开心中纠结的答案。
凌月影决定换个角度试试，转变一下话题。
“你刚刚说凌云破一直都不曾动摇过。但是在我看来，并非如此呢。”
“什么意思？”
提到凌云破，不知宴琛宙是不是被凌月影勾起了兴趣，他急忙追问道。
“我的意思是……”凌月影目光专注地看着宴琛宙，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神秘意味的微笑，
“那些你眼中完美无缺的队友，其实也和你一样，有着自己的缺点和脆弱的一面。”
“我敢和你保证，”凌月影的语气变得肯定起来，“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过迷茫的时刻，都有过内心动摇的时候。”
“凌云破也不例外。他虽然是首席哨兵，但那并不意味着他没有过挣扎和困惑。只不过他会把这些情绪深深藏起来，不轻易在别人面前显露罢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面对的战斗，不仅仅是与感染体的战斗，还有与自己内心的交锋。”凌月影直视宴琛宙，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你所看到的那些强大、那些完美的表象，往往是他们历经无数次自我挣扎，无数次跌倒又重新爬起之后，才最终展现在你眼前的模样。”
“没有人是天生的强者，你与我，还有他们，都只是在人生道路上不断挣扎，不断前行的普通人而已。”
宴琛宙的呼吸微微一滞，看样子，凌月影的这些话，他总算是听进去了一些。
他微微低下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凌月影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暗自琢磨，看来自己的话终于开始发挥点作用了。
但他始终觉得宴琛宙在提起凌云破时的反应有些不同寻常，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底悄然成型。
难道是凌云破对宴琛宙说了些什么特别的话？
看来有必要试探一下，凌月影直觉这或许会是解决问题的一个关键突破口。
“宙。”凌月影开口问道，他的语气平静而随意，像是在闲聊，“你和凌云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宴琛宙听到凌月影抛出的这个问题，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看着凌月影，眼神中的震惊和慌乱变相证实了凌月影的猜测。他好像没想到，凌月影居然能察觉到这一点。
沉默了片刻，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嗯……”宴琛宙的声音很低，“是几个月以前的事了，队长找我谈了次话。是我……让他失望了。”
看来这问题算是问对了，凌月影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放得更轻：
“能不能告诉我，凌云破都说了些什么吗？”
宴琛宙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被触碰了某个不愿回想的伤痛之处。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
“队长他……”
宴琛宙的声音忽然停住了，他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那天，凌云破把他单独留下。
平日里，队长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脸上时常挂着微笑，可一旦卸下笑容，总会让宴琛宙没来由地感到害怕。
而那天，凌云破就是用那双让宴琛宙觉得无比陌生、如血般殷红且毫无感情的眼睛盯着他，说出了那些话。
“他……他对我的表现很不满意。”宴琛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中充满了失落和沮丧，“他说，我这两年的进步实在太小了，根本没达到他的期望。”
“他说，在高塔的时候，我曾经有过很耀眼的表现，所以他才会选择我加入誓约部队。”宴琛宙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紧紧地握成拳，“可是在加入部队之后，我在队伍里却没能展现出应有的活跃。”
“他说，如果我只是满足于现状，仅仅因为加入了誓约部队就心满意足，那么我的才能，也就不过如此。”
“他还说了，如果我对自己现在这种水平都感到满足的话，那么……”宴琛宙说到这儿停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他脸上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宴琛宙只是简单概括了一下凌云破当时对他讲的话，实际上，他已经隐去了那些更加伤人的评价。
凌月影听后也很惊讶，忍不住问道：“那么就让你退队？他真的这么说了？”
“那么我也许……不能再继续待在誓约部队里了……”
宴琛宙不再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而他情绪上的起伏波动，让凌月影明白这是真的。
小狮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低落的情绪，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发出轻轻的呜咽声，脑袋在凌月影的手掌上蹭了蹭，像是在寻求安慰。
如果不是宴琛宙自己说出来，凌月影大概永远想不到原来发生了这样的事。
知道哥哥对自己要求十分严格，原来对别人也是这般严厉吗？
他在训练中从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每一次任务都力求完美，甚至在休息时也在思考战术和策略。这些凌月影都听说过。
但是也许是因为自己不是哨兵吧，凌云破没有对自己在提升实力上管教过任何事。
凌月影确实没想到哥哥居然还有这么一面，甚至有点难以想象凌云破对别人训话的时候是什么样。
他竟然会如此直接地，否定一个队员的价值，甚至想要将他赶出队伍？
原来这就是宴琛宙一直情绪低落，还逃避自己的原因么……
他不仅仅是在为自己的实力不足而自卑，更是在为可能被赶出自己的部队而感到恐惧和绝望。
“宙。”凌月影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凌云破说的那些话，听起来确实很伤人。但我相信，他说这些不是真的要赶你走。”
“他可能只是想激励你，用他的方式让你振作。”凌月影顿了顿，观察着宴琛宙的反应，“不过，他的表达方式……确实有点不太妥当。”
宴琛宙抬起头，酒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情绪，似乎对于凌月影的这种说法，心里既有些认同，可又本能地抗拒着。
“激励？月影，你真的不用替他这样解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这模样倒是让凌月影觉得，这才更像记忆里那个宴琛宙。
“凌云破队长说的没错，我确实没达到他的期待，他大概真的觉得我无药可救了吧。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待在这里。”
宴琛宙此刻的内心十分矛盾，他似乎既渴望相信凌月影这种偏向乐观的解释，可又不敢相信。
凌月影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难怪……
难怪自己之前的那些语言上的开导，对他来说，几乎没起到作用，被他听进去。
原来宴琛宙所面对的，是如此残酷的现实难题。
如果再这样下去，不能让凌云破看到他的改变，说不定真的会被迫离开队伍。
唉，之前自己还说宴琛宙的问题不算棘手呢。
凌月影自认是一个业务能力在线的向导，自己累计疏导评价里超高的好评度，意味着除了最基础的精神清扫工作，凌月影也一样有自信让每一个带着郁闷走进疏导室的人能够在走出去时放下自己的烦恼。
但说到底，也是给予精神上的慰藉。
要是来访者在现实中真的有亟待解决的难题，而又找不到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那么即便做再多的精神抚慰，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出于对自己疏导对象的关心和爱护，更因为他是自己的队友，凌月影都想帮助他走出眼前的困境。
而想要真正地帮助宴琛宙，就必须了解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找到导致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根源。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最好的方法，就是……进入他的记忆徊廊。
现在自己对于宴琛宙面对的困境的了解，都来自于他自身的叙述，要想提出更有指导性的建议，需要更全面的信息。
比如，宴琛宙在队里的表现究竟如何？凌云破的原话是否被宴琛宙曲解了？又是什么原因导致宴琛宙在从高塔毕业后状态下滑？
这些问题，凌月影认为在宴琛宙的记忆里，自己肯定能找到答案。
看来想要真正搞清楚宴琛宙的情况，有必要去他的记忆回廊里探寻一番了。
凌月影思索片刻，决定将话题引到疏导上，自己的目的是查看宴琛宙的记忆，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以免引起宴琛宙的反感。
毕竟之前的疏导记录里，凡是试图让宴琛宙再次经历一遍他抗拒的记忆场景的，都导向了负面的反馈。
总是，先进入他的精神图景，再看看有没有深入记忆徊廊的机会吧。
记忆徊廊是精神世界中，藏于意识之海下的更深层区域。
凌月影最近两次开启并进入他人的记忆徊廊，一次是在池星见那里，另一次是让自己不爽的犯人受苦的时候，两次都是强行突破。
对池星见那次，自己已经算是收着力了，但抢夺精神世界的控制权再进入他的记忆徊廊，手段还是有些粗暴的。
这一次，如果可以，就尽量用温柔的方法吧。
他轻轻放下怀中的小狮子，小狮子在地上打了个滚，又蹭到了凌月影的脚边。
凌月影看着宴琛宙：“宙，其实很多时候，我们内心的困扰会影响我们对自己的认知和判断。”
“如果不仅仅想解决表面的问题，更想深入内心，找到那些隐藏的根源……”凌月影继续道，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疏导，说不定能帮你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凌月影顺势将话题自然地转向疏导。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会帮你更好地调整状态。”
凌月影身子前倾，双手撑在圆桌上，冰蓝色的眼瞳直直看向宴琛宙，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吸引力。
宴琛宙的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疏导……我……”
凌月影知道，宴琛宙对疏导的抗拒，可能源于过往不愉快的经历，或者是对暴露内心的恐惧。
他没有步步紧逼，而是换了个更随意的语气。
“宙，你不会是怕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凌月影眨了眨眼，笑容狡黠，
“放心，我可是专业的向导，保密协议签了一堆，绝对不会泄露你的任何秘密。”
宴琛宙的耳尖微微一红，像是被凌月影的调侃弄得有些窘迫。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小声嘀咕，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凌月影。
凌月影察觉到他的动摇，微笑着说：“好了，我只是开玩笑。但别担心，我不会强迫你。如果你不想，我们以后再说。”
宴琛宙的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他低头看着茶杯，声音有些干涩：“我……我不知道能不能行。我的精神状态评估……不太稳定。”
“没关系。”凌月影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午后的阳光，“我不会强迫你在精神世界待太久。我们可以从浅层开始，就像一次探险，慢慢来。你相信我吗？”
宴琛宙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某种决定。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吧，我愿意接受你的疏导。”
“别紧张，疏导是很放松的过程。不过，在开始之前，我想和你打个赌。”
“打赌？”宴琛宙一愣，对凌月影的提议感到意外，“赌什么？”
“通常疏导时需要肢体接触，比如牵手，这样能更快进入你的精神图景。”凌月影话锋一转，
“我赌，就算不牵着你的手，甚至一片皮肤也不触碰，我也能在你的精神图景里找到你。如果我赢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许再躲着我。”
精神力触稍建立链接时，只要与疏导对象有任意物理接触，哪怕只是指尖相碰，都对精神图景中的初步定位有很大帮助。
如果不进行接触，在精神图景里能不能找到人，就要看向导对于疏导对象的了解是否够深了。
这都是众所周知的。
宴琛宙被勾起了好奇：“什么都不接触？还能找到我？”
“没错，这点小事难不倒我。”凌月影自信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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