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给予他的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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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空旷无垠的虚无之中，凌月影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在某人的心湖深处，激起难以言喻的波澜。
夜莺不再于空中盘旋，而是轻轻落在黎沉霭的另一边肩头，似乎也在静静等待着主人做出决定。
选择权。
凌月影就这么将这个词语，轻轻地放在了他的面前。
黎沉霭看着凌月影，对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而真诚。
他是认真的。
凌月影并非在测试自己，也不是在设下什么陷阱……
这个认知，让黎沉霭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既恐惧又兴奋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悬崖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而前方，则是一片充满未知、或许藏着光明的虚空。
他既害怕一不小心就坠落谷底，又渴望振翅飞翔。
“我……”黎沉霭刚要开口，却又犹豫地闭上了嘴。
他该怎么选？
选择A方案，意味着继续沉溺在过去的舒适区，虽然安全，却也意味着永远无法摆脱这片虚无。
选择B方案，意味着要面对未知，要承担风险，要……重新开始。
选择，这个简单的概念对他而言却如此陌生。在智能城，他的生活被训练、任务和疏导安排得井井有条。
“不用急着做决定。”凌月影微笑着接上沉霭犹豫后的沉默，他的声音轻柔而富有耐心，
“今天，我不强求你立刻做出选择。以后的每一次疏导，你都可以再考虑。”
突然，黎沉霭肩头的夜莺突然张开翅膀，羽毛上的微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细碎的弧线。
月影见夜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那小眼神仿佛在传达着某种信息。就在它腾空而起的那一刻，凌月影下意识地伸出手。
果然，夜莺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飞起轻轻落在凌月影的手上。
这一次，它没有立即飞走，而是歪着头打量着这个银发向导。
“我知道，沉霭可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哨兵。”
凌月影用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夜莺的颈部，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接着说，
“能够一直战斗到今天，并且保持着相对稳定的精神状态，这本身就说明，你目前的生存方式，在某种程度上是适合你自己的，并不急需做出什么巨大的改变。”
黎沉霭听到凌月影的话，微微一愣。
凌月影虽然不像过去其他向导一样，不断地催促自己改变，但也会尝试各种方法，试图将自己从这片黑暗中拉出来。
黎沉霭以为，凌月影就算和其他向导不同，但面对无果的反复尝试，很可能最终还是有一天会放弃……
自己就在他的耐心耗尽之前，稍微享受他的温柔吧。
所以他不断指名凌月影为自己疏导，如果凌月影在哪一天对于改造他终于感到厌倦了，自己就会识趣地不再打扰他。
可是，凌月影并没有如他所想。
他给予了自己足够的尊重和空间，让自己去思考，去选择。
“如果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凌月影继续说道，夜莺用嘴顶了一下他的指尖，
“就等你想接受我的某一项提议的时候，再告诉我吧。任何时候，都可以。”
还不等凌月影为自己成功接住夜莺，以及小家伙对自己表现出的那一丝信任而感到得意，这份喜悦就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夜莺很快又飞回了黎沉霭肩头，抖了抖翅膀，扬起小脑袋，仿佛刚才的亲昵互动从未发生过。
看样子，它似乎还是更喜欢待在自己主人的身边。
“对不起，月影。我确实暂时还不能做出决定……”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月影无奈地看了看飞走的夜莺，转向黎沉霭，
“那么，今天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就按原来的方式来。”
说着，凌月影再次调动起自己的精神力，周围那片无边无际的虚空，开始发生变化。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随着这个动作，周围的黑暗开始扭曲、变形，如同被搅动的水面。
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
一片绚烂至极、梦幻般的景象。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摩天轮前，彩色的灯光在金属支架上流转，映照出潋滟的色彩。
这是中心方舟娱乐区的标志性建筑，一个黎沉霭经过无数次却从未踏足的地方。
“来，我们上去。” 凌月影轻声说道，走向摩天轮迎面而来的一个空包厢。
他们坐上了其中一个包厢，透过玻璃窗，可以俯瞰人们生活的中心方舟的景色。
天空被染成了一种梦幻般的粉色，仿佛在提醒黎沉霭这里并非现实，而是凌月影的精神力构建的奇妙世界，一个临时的避风港。
长时间待在那片压抑的黑暗迷宫中，骤然见到如此明亮绚丽的景色，黎沉霭感到自己的眼睛有些刺痛，但他却舍不得移开视线。
等到疏导结束，这一切，又都会消失吧。
“我以为刚刚在迷宫里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黎沉霭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原来疏导还在继续。”
凌月影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肩膀更舒适地靠在椅背上。
“确实是那样，但也快进入尾声了。”他微微瞥了一眼黎沉霭，
“除非，你现在想提前结束。”
“没有的事，月影的疏导时间能延长，我求之不得。”黎沉霭连忙摇了摇头，茶色长发在粉色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只是感觉今天的疏导时间比平时长一些呢。”
凌月影轻笑：“我不是说了，今天上午都可以用来陪你吗？你就安心接受吧。”
说着，月影的思绪短暂地回望了一眼现实中的沙漏，未落下的沙子只剩薄薄一层。
这个沙漏的计时量是两小时。
在需要深入记忆徊廊时，凌月影会守时地在沙子流尽前退出。
而平时，为了控制平均时长，也为了处理更多的预约，凌月影会将每一次的疏导时间，控制在一个小时左右。
但是今天，他的排班很少，而且……他觉得，黎沉霭此刻需要更多的时间。
所以，今天就多陪他一会儿吧，特别延长一些疏导的时间~
夜莺也被带入了摩天轮包厢内。
它不安地在黎沉霭肩头和座椅靠背之间来回跳动，似乎对这个新环境感到有些好奇，又有些局促。
毕竟，对于一只习惯了自由飞翔的鸟儿来说，这个小小的包厢，确实有些狭窄了。
“小影子，过来。”
它来来回回了几圈之后，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便落在了凌月影伸出的手臂上。
凌月影看着停留在自己手臂上的夜莺，笑了笑。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夜莺光滑的羽毛。
夜莺似乎很享受凌月影的抚摸，可是，当凌月影凑得更近，想“吸”上一口的时候，它却立刻警惕地后退。
与往常一样，这只小鸟立刻逃走了，然后飞到了包厢的角落，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但凌月影知道它的性格——
如果不去哄它，过一会儿它又会自己凑上来。
果然，不到五分钟，夜莺就悄悄飞回来。
这一次，把爪子轻轻搭在凌月影的手背上，小心翼翼地不使力。
凌月影含笑看着飞回来的夜莺：“好了，别生气~今天让你主人放松一下，你也别太紧张。”
想要赢得这只小鸟儿的信任，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耐心。
摩天轮缓缓地转动着，包厢随着轮体的起伏而升高。
窗外的景色，也在不断地变化着。
凌月影没有再开口说话，他只是伸出食指，轻轻地顺着夜莺头顶的羽毛，沿着羽毛生长的方向，轻柔地抚摸着。
摩天轮缓缓地上升着，很快就到达了顶点。
从这里，可以俯瞰到整个中心方舟的全貌，鳞次栉比的建筑，穿梭不息的车辆，还有……
远处直耸入云，像是一把把利剑刺破梦幻的粉色天空的，那些高塔。
“你……讨厌秘密很多的人吗？”
黎沉霭望着窗外那片熟悉却又带着几分虚幻的景色，突然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害怕打破这宁静的氛围。
“看情况。”凌月影略微倾身，调侃道，“你时希望我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这是一种狡猾的回答方式……”黎沉霭无奈地与凌月影对视。
他知道凌月影这是在故意逗自己。
“我的真实想法是……”凌月影收敛了笑容，他又靠回椅背上，神情变得慵懒起来，“有没有都无所谓。”
“那是什么意思呢？”
凌月影坦诚地说回答：“并不是一定要知道对方的所有秘密，才能成为朋友，变得亲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自己的秘密，想分享的时候再说也无妨。”
“只要，别欺骗我就好。”
黎沉霭认真地点了点头，长长的发丝随着这个动作轻轻晃动：“我会记住的。”
“哦？记住什么了？”凌月影饶有兴致地追问。
“不会欺骗你这件事。”黎沉霭如同在许下一个庄重的承诺。
凌月影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愉悦光芒。
他的目光投向夜莺，它正站在他的手背上，小爪子轻轻搭着凌月影的皮肤，爪子放平而没使什么劲，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凌月影笑了笑，怕它站不稳，于是换成一根手指让夜莺抓着。
夜莺的小爪子这才紧紧抓住他的手指。
过了一会儿，它的一条腿缩回单脚站着。没多久便闭上了眼睛，看样子似乎睡着了，羽毛上的微光也变暗了。
摩天轮缓缓地转过了一圈，最终停在了起点。
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粉色的天空，绚烂的城市，都如同薄雪般融化。
取而代之的，是疏导室里熟悉的、柔和的灯光。
沙漏里最后的沙粒积聚在底部，静静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凌月影也已经完成了对黎沉霭精神积尘的清理，以及对他精神屏障的修复。
看来，今天的疏导，要结束了……
从精神世界中回到现实，即使已经经历了很多次，黎沉霭还是感到一阵轻微的剥离感。
黎沉霭看着好整以暇地坐在自己对面的凌月影，心中涌起一阵淡淡的不舍。
但自己该离开了。
他等待着凌月影像往常一样，宣布今天疏导流程的结束，然后准备和他告别。
谁知，凌月影似乎并不想让这次疏导这么简单就结束。
他并没有马上进行总结，然后宣布结束，而是……
“最后还有一件事——”
凌月影从对面的沙发上站起，凑近回神的沉霭，将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掌心传来的温度让黎沉霭微微一怔。
“想不想要一个特别服务？”凌月影神神秘秘地说。
黎沉霭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为了帮你更好地理解该如何构筑精神图景，我认为，有必要让你看一眼其他人的精神图景~"
黎沉霭眨了眨眼，一时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因为哨兵不同于向导，见识过的精神图景大概只有自己的。”凌月影耐心解释道。
“对于‘普通’的精神图景是怎么样的，沉霭恐怕没有概念吧。”
黎沉霭消化了一番，才理解月影的意思，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你是说……你的精神图景？”
凌月影是准备以自己的精神图景，作为“教材”吗？
这个想法，让黎沉霭不由得心跳加速，好奇与忐忑交织，翻腾不已。
凌月影说得没错，他确实从未亲身体验过其他人的精神图景，更不用说是一位向导的。
凌月影点了点头：“机会难得~虽然我只打算让你简单看一眼。”
精神图景虽然只是精神领域的浅层部分，但对他人敞开，这本身就是一种信任。
凌月影看着黎沉霭惊讶的表情，脸上笑容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那么，你意下如何？想不想一起进入我的精神图景？”
虽然以我的评论区冷度可能在下一章出来前无人来猜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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