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晋江文学城首发 乐园的求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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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冻室的空气仿若凝固的刀锋，寒意从四周的金属墙壁渗透出来。
沈庭元转过头，目光锐利地刺向身后那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帮你？你最好先解释清楚，这和‘我们的目标’究竟有什么关联。我不想为你一时兴起的游戏买单。”
站在沈庭元面前的，是披着一件宽松的白大褂的男子。
他凌乱的黑发被随意扎成一个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一双深绿色的眼睛，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的嘴角总是微微上扬，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气质轻浮而张扬，与冷冻室的肃杀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融为一体，仿佛他才是这片冰冷空间真正的主宰。
“当然有关系！你知道，想要改变哨兵和向导这种‘不完美’的生命形态，需要跨越三重鸿沟……”
常朽的声音轻快而流畅，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狂热。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沈庭元自己。
“第一重鸿沟，就是这所谓的‘青春不老’。哨兵与向导注射诱变剂后，容貌确实不再改变，听上去很美妙，对吧？”
“但实际上如何呢？我想，第一批接受注射的家伙们，现在应该最有发言权了。我说的对吧，所长大人？”
沈庭元看着他，沉默不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已经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缓慢下降。
沈庭元成为向导，已经过去了快八十年。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漫长得足以经历生老病死的周期。
而对于他们这些“青春不老”的哨兵向导来说，这或许……也意味着终结的临近。
沈庭元知道，常朽所说的“第一重鸿沟”正是他无法逃避的现实，也是他和当初找上门来的常朽达成合作的原因。
“看似永恒的青春，却依旧要为寿数所限，这就是第一重鸿沟。”
常朽看到沈庭元的沉默，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第二重鸿沟，就是失去了生育能力，掣肘于人类的存续。”
“真奇怪~明明我们这些哨兵向导，身体的各项机能都远超常人，生殖器官也完好无损，可偏偏……就是无法繁衍后代。这一步，似乎无论如何都无法跨越。”
他摊开手，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至于第三重嘛……”
“我认为，是‘不自由’。被诱变剂固化的形态的不自由，还有，被智能城……”
就在常朽准备继续长篇大论的时候，沈庭元突然抬起手，将手中的个人终端朝着常朽抛了过去。
沈庭元用警告的话语刺向常朽那张满不在乎的脸。
“艾奎斯能容你到今天，无非是你曾经开发了诱变剂，以及主导的基因优化计划的成功。不代表你可以在方舟里为所欲为吧？”
常朽轻巧地接过终端，他靠在金属床边缘，漫不经心地开始阅读终端上的内容。
终端屏幕上显示出一份报告，那是被污染的医疗舱能量液检测结果。
「检测样本：异疗中心附属医院 XX 号治疗舱能量液
检测日期：XXXX 年 XX 月 XX 日
检测结果：
在送检的能量液样本中，检测出未知生物活性成分。该成分与已知诱变剂β的部分成分结构存在相似性，但具体化学构成及生物效用暂不明朗。初步推测可能为其衍生物。
建议：对该未知生物活性成分进行进一步分离、鉴定和毒理学分析，以明确其性质和潜在风险。同时，追查该成分的来源及投放途径。
检测机构：中心高塔异疗中心分析实验室」
这份检测报告的结果，与沈庭元最终公之于众的报告版本，大相径庭。而常朽，显然是这一切的源头。
“你看到的那些，不代表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常朽看完报告，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可惜啊，除了那个半吊子的基因优化计划，我提出的所有提案，全都被艾奎斯那个死板的家伙给驳回了！”
“你有空拿着诱变剂，去给那些不成气候的乌合之众提供帮助，不如先想想，再这么肆无忌惮地触碰底线，智能城里还有谁能保得住你。”沈庭元冷冷地说。
虽说两人达成了暂时的合作，但这并不意味着沈庭元完全认同常朽的某些研究方向。
基因优化计划的成功，确实给智能城在好的方面，带来了巨大的改变。
得益于基因优化计划，高精神力等级的哨兵和向导数量大幅增加，近十五年来，人类在地面收复失地的进展，甚至超过了过去五十年的总和。
以前，哨兵向导的精神力等级中位数，长期徘徊在D级左右。而现在，这个数字已经被提升到了C级。
如今的精神力等级分布也发生了显著变化：D级以下占35%，C级45%，B级15%，A级5%，还有数量极少的S级，占比低于0.5%。
从数据上看，基因优化计划无疑是成功的。
或许，艾奎斯当初会同意常朽提出的基因优化计划，是预见到了这个计划在未来可能带来的益处，远大于其潜在的风险吧。
“真有意思，你应该对那些普通人的死活毫不在意才对，为什么要去帮助那个立场和自己完全相反的反异能者组织？”
常朽听到沈庭元的问题，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哎呦，所长大人，只要能够达成我的目的，利用谁或者帮助谁，又有什么关系呢？本心是什么，重要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金属床上的实验体身上，脸上露出了更加兴奋的表情，
“还有，我可不是随便拿诱变剂去给他们玩的。我这是在测试我的新型诱变剂的研究进展！”
“新型诱变剂？”沈庭元皱起了眉头。
“没错，就叫它诱变剂γ吧！和过去哨兵向导使用的α型、β型，最大的不同在于……它并非定向诱变。”
“我会拿出来测试，是因为我觉得可以进入临床阶段了。”
沈庭元：“当然又被艾奎斯否决了？”
常朽被戳中了痛处，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无语凝噎，摊了摊手：
“好吧，就是这样，所以我只能偷偷地进行。”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实验体身上，眼中闪过疯狂。
“不过，你瞧瞧，这个实验体不是很有趣吗？他在感染后不仅活了下来，还从感染体变回了人类形态，甚至保留了部分异能。这说明，诱变剂γ有潜力……打破限制。”
沈庭元沉默了几秒，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常朽：“别忘了我为什么会答应和你合作，别擅自行动。”
沈庭元话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他与常朽的合作，是建立在共同目标的基础上的。但如果常朽的行为危及到智能城的安全，危及到他所珍视的事物，那么，这份合作随时都可以解除。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错了~”常朽闻言立刻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请所长大人宽宏大量，千万别收回您的投资啊~”
沈庭元没有理会常朽的插科打诨：
“别老糊涂了，忘记什么事情不能暴露。自己处理好你的实验体。”
“了解了解~我会处理干净的。找一具别的蜥蜴型感染体的尸体来替换掉它，这样总行了吧？”
沈庭元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提醒道：
“……还有，凌云破应该在它的体内留下了什么东西，你自己想办法处理吧。”
“凌云破？”常朽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想起了什么，“哦，你说的是那个，精神力强度空前绝后的孩子吧。”
“他……和他弟弟……”常朽喃喃自语。
他伸出手指，点向终端屏幕上显示的报告。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然后在报告的空白处，用虚拟的注释笔，画出了一条可爱的、盘成一团的小蛇，并用白色填充。
“他们兄弟俩都检测出S级精神力之后，我当时就在想，会不会是他们基因提供者的基因太过优秀了？”常朽一边画着，一边说，
“于是，我就尝试着复现了一下。可惜啊，因为母体能够提供的性细胞数量是有限的，我反复尝试了很多次，最后……也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
“真是可惜，我最终只留下了一个精神力还算相当的，可惜那个个体还有别的缺陷，所以……我就把他用在新型诱变剂的实验里了。”
常朽又在自己画出的那条白色小蛇图案旁边，写下了几个字：
【可爱，想养~】
沈庭元听到常朽的话，又从中听出了一些潜在的隐患，眼皮猛地一跳：
“你其他的那些实验体呢？你应该有处理好吧？”
“这个嘛……”常朽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回答，“前段时间，我把他们都丢到地面上去了。”
常朽的目光投向远方，像是能穿透冷冻室的墙壁，看到地面上那些被释放的“实验体”在黑暗中挣扎求生。
“我那些毒辣、可爱的孩子们……为了谋求自己的生路，会做出怎样的举动呢？接下来，应该会很有趣的。”
（滑轨）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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