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晋江文学城首发 世上最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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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只剩下凌月影敲击键盘的哒哒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奶茶与零食混合的微甜香气。
凌月影坐在办公桌前，正忙着撰写关于林晦案件的报告初稿，将今天上午在收容室里获取到的信息，以及自己的分析和推测，都一一整理出来。
快要下班了。
凌月影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看着屏幕上已初步成型的报告，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这份报告还需要经过沈庭元的审阅，并且大概率需要进行数次的修改和完善，但至少，最核心的部分已经完成了。
凌月影保存好文档，将报告初稿上传到了异疗中心的内部系统，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文件已送达。」
接着再给沈庭元发送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告知他报告已经提交。
做完这一切，凌月影站起身，准备离开办公室。
然而就在即将走出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想起了一件事情……一件不能忘记的事情。
那个协助林晦盗取数字认证的保安，李维。
他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这儿，凌月影停下了离开异疗中心的脚步，转身朝着所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所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柔和的灯光。
凌月影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沈庭元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凌月影推门而入，他看到沈庭元正坐在办公桌后，似乎正在批阅着什么文件。
不过，还有更吸引凌月影目光的，那就是……
趴在沈庭元办公桌上的那只一小团毛茸茸。
那是沈庭元的精神体，一只毛色由白色和灰蓝色相间、毛发极为蓬松的猫猫兔。
小家伙看样子刚睡醒，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毛茸茸的身体舒展开来，就像一团蓬松的云朵。
看到凌月影走进来，猫猫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它兴奋得耳朵一甩，四肢在桌子上用力一蹬，朝着凌月影的方向猛地扑了过来。
“！”凌月影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朝自己飞来的一团白色影子。
只感觉一个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带着一股淡淡的暖意，砰地一下撞进了自己怀里。
凌月影连忙双手交叉，稳稳地将这只热情的小兔子抱了个满怀。
这猫猫兔的毛发软乎乎的，触感好得不得了，就像是在抚摸最顶级的毛绒制品，让人爱不释手。
猫猫兔似乎特别享受凌月影的怀抱，它在凌月影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接着就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起他的肩膀。
凌月影被它蹭得有点痒痒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只黏人的小家伙，伸出手，轻轻挠了挠猫猫兔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身体也轻轻地摇晃起来。
沈庭元抬起头，看着凌月影和自己精神体的互动，脸上露出笑容。他并没有阻止，而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只是在欣赏这幅画面。
“所长，”凌月影抱着猫猫兔，走到办公桌前，开口说道，
“我已经上传了报告的初版，您有空可以先看看。等您审阅后，我再做修改。”
“我会尽快看的。”沈庭元点了点头，“辛苦你了，月影。”
“没什么。”凌月影摇了摇头，“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您。”
“哦？什么事？”沈庭元问道，他的目光落在凌月影怀里的猫猫兔身上，眼神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关于那个在医疗舱事件中协助林晦盗取数字认证的保安，李维。”凌月影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他现在怎么样了？”
沈庭元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在斟酌措辞。
猫猫兔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它停止了蹭凌月影的动作，抬起头，眼睛好奇地在自己主人和凌月影间来回打量。
片刻后，沈庭元才缓缓开口：
“关于李维，根据他本人的供述，以及对他精神域的初步探查结果来看……”
沈庭元停顿了一下，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凌月影可能很难接受。
“李维坚称自己是被林晦以精神力胁迫，才不得不交出你的数字认证。他声称自己是受害者，并非林晦的同谋。”
“胁迫？”凌月影皱起了眉，他想起了林晦那孱弱的精神力，以及那个保安在面对自己时，虽然恐惧却依旧试图狡辩的态度，
“确定他有被精神力胁迫的痕迹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沈庭元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我们在他的精神领域中，确实发现了被向导入侵和篡改记忆的痕迹。虽然手法相当粗糙，也无法证实他所谓的胁迫情况，但不论如何，被精神力入侵痕迹确实是存在的。”
凌月影想起自己探查李维记忆时的场景，他知道沈庭元所言非虚，这和他当时看到李维记忆出现割裂的状况是相符的，可他实在没法相信李维那副模样是被迫的。
“从智能城法律的层面来讲，”沈庭元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被精神力入侵和篡改记忆这一事实，在很大程度上，将他行为的责任，转移到了那个对他使用精神力的向导，也就是林晦身上。”
“也就是说，李维的主要过错，变成了‘未能妥善保管重要物品’，而不是‘伙同他人盗窃并滥用数字认证’。”
“这怎么可以……！”
凌月影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他感到这太荒谬了。
明明稍微有点经验的向导都能看出那个人有问题。
“我知道，月影。”沈庭元安抚地看着凌月影，语气沉重，
“但是，智能城的法律，是建立在证据之上的。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李维是自愿的，而他被篡改记忆的痕迹，却成为了对他有利的‘证据’。”
“所以……”凌月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因为没有直接参与后续的盗用认证行为，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害，再加上他‘被胁迫’以及‘记忆被篡改’的‘证据’……”
沈庭元的声音又停了停，似乎在给月影接受这一切的时间，
“李维……在林晦被抓获的当晚，就已经被释放了。”
“昨晚就被释放了？！”
凌月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庭元点了点头：
“是的，昨晚他已经被释放了。虽然异疗中心旗下的那家医院已经将他停职，接下来可能还会起诉他，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目前…… 他暂时是自由的。”
那个协助林晦，差点让自己陷入巨大麻烦的帮凶，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释放了？
这人受到的惩罚未免也太轻了！
肯定有人提前为他出谋划策，想好了怎么钻智能城的法律空隙。
“我知道你可能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沈庭元看着凌月影眼中压抑的怒意，语气严肃地提示他，
“但是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像对待林晦那样，处理这个人的事情。”
凌月影听出了沈庭元这句话中隐含的提醒。
所长果然对他在收容室里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但沈庭元似乎准备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智能城，异能者和异能者之间的冲突与异能者单方面压制普通人，性质是截然不同的。
凌月影对林晦那样做，尚且可以解释为审讯过程中的必要手段，或者意外失控。
但保安李维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他现在已经被释放了。
如果凌月影现在对他动手，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会让自己陷入非常被动的境地，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
沈庭元的话既是安慰，也是明显的提醒——
他希望凌月影爱惜自己的羽毛，别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因小失大。
“我明白的……”
凌月影的声音有些低落，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刚刚蹭了蹭自己胸口的猫猫兔，试图从中汲取一丝慰藉。
“但是看不到这个人受到应有的惩罚，真是……叫人咽不下这口气。”
凌月影知道所长说得对，理智告诉他，自己不能冲动行事。
可是，一想到那个家伙，竟然能够利用智能城法律来逃脱制裁，他的心里就非常不快。
沈庭元看着凌月影失落的样子，一时间沉默不语。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笑了。
“或许，你可以再等等。”
不知沈庭元究竟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中好像带着一些别样的玩味。
“说不定，最后会得到让你满意的结果呢？”
凌月影疑惑地看向沈庭元，他不明白所长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变化。
然而，沈庭元并没有解释这番话中含义的打算。
他站起身，走到凌月影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伸出一只手，接过自己贪恋凌月影怀抱的自家精神体。
“下班时间到了，月影。”沈庭元说道，他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温和，
“今天辛苦你了，好好放松一下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困惑的凌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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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昨晚。
在智能城另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李维推开自家的大门，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得意和兴奋。
他随手将钥匙扔在桌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拿出柜子里廉价的合成酒精饮料，狠狠地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快感。
“哈哈哈……成功了！我果然成功了！”李维放下杯子，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成功了！
他不仅成功地摆脱了嫌疑，还安然无恙地被释放了。
虽然异疗中心旗下的那家医院已经将他停职，甚至可能会起诉他玩忽职守，但这又算得了什么？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一点小小的民事赔偿，组织会帮他解决。
他心中暗想，脸上露出沾沾自喜的神情。
他比林晦那个急于求成的蠢货接触组织的时间要长得多。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潜伏着，扮演着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人，等待着发挥作用的时机。
而这一次，他终于等到了。长期的蛰伏终于在这一刻开花结果，他舔了舔嘴唇，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虽然只是扮演了一个小角色，在中间传递了一下数字认证，后续的其他计划也与他无关。但他知道，这会成为一个契机。
他相信，组织一定会兑现承诺，让他从无足轻重的外围成员，接触到更深的内部！
李维兴奋地搓着手，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警惕地向外张望着。
确认外面没有人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颜色鲜艳的彩绳，小心翼翼地系在了窗户的把手上。
他和组织并没有约定什么固定的联络暗号。
组织警告过他，近期不要使用个人终端进行任何联系，以免被艾奎斯追踪到。
在他看来，系上彩绳，代表他已经安全返回，正在等待着组织的下一步指示，李维认为信息应该能以这种方式传达到。
做完这一切，李维重新拉上窗帘，又拿起那瓶合成酒精饮料。
他知道，自己现在只需要耐心等待。
等待线人主动联系他。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
李维从睡梦中醒来，他做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冲到窗边，查看那条彩绳。
彩绳依旧系在窗户上，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心微微一沉，但很快又安慰自己，组织最近行动应该会谨慎，也许不会这么快就联系自己。
他走到门口，准备出去买点早餐。
就在他打开门的瞬间，一张小小的卡片，从门缝里掉了出来，落在他的脚边。
李维的心猛地一跳，他连忙弯腰捡起卡片。
卡片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简单的图案：一个十字路口，以及一个指向特定方向的箭头。
李维将卡片小心翼翼地收好，关上门激动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知道，自己距离成功从外围成员的身份脱离，只有一步之遥了。
下午。
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外套，戴上一顶棒球帽，帽檐压低遮住半张脸。
李维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镜子里的人平凡得像是街头随处可见的路人。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李维来到某个十字路口，坐在长椅上，假装低头看手机，目光却不时扫向四周。
终于，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路边。
车窗紧闭，反射着刺眼的阳光，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李维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皮革和烟草的混合气味，带着一丝呛鼻的辛辣。
他坐进后座，旁边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李维，你做得不错。”线人开口道。
李维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当然，我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我相信组织不会亏待我吧？”
男人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李维接过信封，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是一张卡片。
他眼中闪过贪婪，虽然不知具体数额，但不妨碍他收到报酬的满意：
“我会继续为组织效力的。”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的力道沉重而冰冷：
“好，组织需要你这样的人。接下来，我们还有更大的计划，你准备好了吗？”
李维一阵狂喜，终于等到了他一直想听的这句话。他立刻挺直了腰板：“当然，我随时准备着。”
轿车在中心方舟的街道上穿行，故意绕了几条偏僻的小路，留下弯弯绕绕的轨迹，最终来到一处隐蔽的地下基地入口。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基地的入口，竟然不在中心方舟的边缘地段，而是在一片看似普通的工厂下方。
入夜时分，地上工厂里已经没有工人的踪影，地下基地的门外也显得十分安静。
“到了。”男人将车停稳，熄了火。
“这里是……”李维看着窗外陌生的环境，有些疑惑。
“组织的一处据点。”男人说道，“下车吧。”
就在李维准备下车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肚子一阵绞痛，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双手紧紧捂住肚子，整个人痛苦地弯下腰，额头上也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旁边的线人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李维咬紧牙关，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强忍着疼痛断断续续地说道：
“可能是……晕车了。”
“晕车？”男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路上这才多久，你就晕车？真是没用。”
“不过，反正也到了，下车吧。”男人催促道。
李维强忍着腹中翻涌的剧痛和恶心感，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地走了下来。
男人走到基地入口处，开始操作认证设备。
李维跟在他身后，捂着肚子，佝偻着腰，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吐出来。
“嗡——”
随着线人的操作，基地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深邃的通道。
男人打开大门后，见身后的李维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发现他正捂着嘴，一副马上就要吐出来的难受模样。
“喂，你没事吧？”男人走上前，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就在这时，李维再也忍不住了。
“呕——”
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酸臭的秽物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感觉自己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可是，那股强烈的恶心感却丝毫没有减轻。
他继续发出痛苦的干呕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直到……
“噗——”
一团黑色的的东西，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从他的口中被吐了出来。
那团黑影落在地上，扭动着伸展开来。
那是一条……
黑色的、蛇形的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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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余晖给智能城的天空镀上了一层浅紫色，晚霞绚烂，却带着一丝落寞。
凌月影按照凌云破发来的消息，来到了香槟金大道的度假酒店。
专属电梯门打开，凌月影走进去，按下前往顶层的按钮。
他盯着镜面墙上的此时自己——
一身简洁的黑衬衫，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却掩不住眉宇间的一丝郁闷。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奢华宽敞的顶级套房。
柔和的灯光从水晶吊灯上倾泻而下，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地面铺着厚厚的柔软地毯，踩在上面悄无声息。墙壁上悬挂着价值不菲的艺术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高级香氛的味道。
整个套房的面积巨大，甚至比他和凌云破在栖居塔的住处还要宽敞。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占据了一面墙壁，可以将整个中心方舟的夜景尽收眼底。
凌云破正坐在落地玻璃窗边的沙发上，手中拿着一个移动终端，似乎正在浏览着什么。
他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样式很眼熟，是凌月影之前给他搭配的。
银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侧脸线条流畅，露出修长的脖颈，专注的神情带着一种和外表年龄错位的成熟冷峻。
脚下的地毯柔软而厚实，踩上去几乎听不见声响，凌月影走到房间中央的巨大长条餐桌前。
桌上已经摆放着许多盖着银色餐罩的菜肴，隐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不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令人垂涎的美食，似乎是在等待着凌月影的到来，随时可以开餐。
凌月影扫了一眼餐桌，目光落在一杯蓝色的饮料上。
桌沿边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里面盛放着一种蓝色的饮料，那颜色如同最纯净的天空，又像是……凌月影自己的眼睛。
凌月影拿起高脚杯，轻轻晃动了一下，杯中的液体泛起层层涟漪。他将杯子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饮料看上去十分清爽，然而一入口，甜度却超乎想象。
一股极其甜腻的味道瞬间充斥了凌月影的口腔，甜得发齁，几乎让他皱起眉头。但这甜腻之中，又带着一丝清爽的果香，口感意外地并不令人讨厌。
“我觉得。”凌月影放下杯子，远远地对着凌云破说道，“你应该少喝点这么甜的东西。”
“原来你还知道这是我的饮料。”
凌云破闻言抬起头，看向凌月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
“想喝什么就自己加。”
说完，他沙发边的一块平板突然漂浮起来，缓缓地飞向凌月影。
凌月影伸手接过平板，发现那是一个点餐系统，上面罗列着各种各样的美食和饮品。
凌月影没有急着点餐，他拿着平板，走到凌云破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凌云破也放下了手中的终端，将目光投向凌月影。
“所以，”凌月影直截了当地开口，想要探寻凌云破的真实意图，
“为什么突然喊我来这里？”
他不觉得凌云破只是单纯地今天想请自己吃顿大餐。
“因为这里风景不错，”凌云破回答道，他的目光转向窗外，声音平静而淡然，
“我想让你也看看。”
凌月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酒店顶层的落地玻璃窗视野开阔，智能城的夜景一览无余，薄暮的余晖洒在智能城的每一个角落。
暮色还没完全降临，浅紫色的天空中已经有高塔的灯光在闪烁，像是无数颗星星点缀在温柔的轻纱上。
“这里的位置虽然比较高，视野也不错，但高度还是比不上高塔吧。”凌月影收回目光。
“在高塔顶部能看得更远，不是吗？”
“是啊。”凌云破轻轻点了点头，似在感慨，“每一座高塔都很高，站在上面能将中心方舟尽收眼底。”
“但……如果想看清脚下的事物，这个距离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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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基地内，一名组织成员正行色匆匆地穿过走廊，沿着走廊朝着地下二层的研究室走去。
他要去地下二层的研究室，取一份紧急的文件。
就在即将拐过一个弯道的时候，他看到两个人影，正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
前面那个人戴着墨镜，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步履沉稳，正是负责接应新人的线人之一，他认识。
而跟在后面的那个人，则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这个人，倒是没见过。
“哟！”组织成员停下脚步，朝着戴墨镜的男人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的笑，“今天有新成员加入吗？”
然而，戴墨镜的男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目不斜视地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有些僵硬，动作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的诡异，那走路的姿势，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仿佛身体各部分不是由同一个大脑指挥，动作僵硬而机械。
组织成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无视，在这个组织里，大家虽说谈不上亲密无间，但也不至于如此冷漠。
他心中有些不快，转身追上戴墨镜的男人，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喂，你怎么不理人？”
随着这一拍，墨镜男人的身体如同被触动的木偶，只是摇晃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他缓缓转过头，那带着的墨镜好像也被这一拍给晃歪了。
墨镜被晃得歪斜，从鼻梁上滑落。
组织成员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墨镜后面，只有两个空洞洞的眼眶。
而在那空洞的眼眶下边，两颗已经变得浑浊不堪的眼珠，正摇摇欲坠地挂在那里，仿佛随时都会掉出来。
组织成员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他张大了嘴巴，本能地想要尖叫，想要呼救，可是，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看到了更加诡异，更加恐怖的画面。
黑色的阴影，如同无数条贪婪的蛇，从墨镜男人的五官中疯狂地流淌出来！
从那个“男人”的眼眶、鼻孔、耳朵、嘴巴里……
仿佛正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躯壳。
“啊啊啊——！”
组织成员终于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转身就拔腿就跑，拼命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可是，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黑色阴影。
很快，他就被那些黑色的阴影追上。
惨叫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
那些扭曲蠕动的黑色阴影，在基地中无声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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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月影坐在沙发上，目光直直落在对面凌云破的脸上。
他看到凌云破的眼神中，似乎隐藏着什么复杂的情绪，但他解读不出他的谜语。
看清脚下的事物？
他似乎想要告诉自己一些什么，又不愿意直接说出来。
唉，真是的。
凌月影今天可不想陪着凌云破玩猜谜游戏，于是决定主动出击。
“哥哥大人，求你有话直说吧~我可不想在这里猜哑谜猜到天亮。”
凌月影微微歪了歪头，盯着凌云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显然是一场阳谋。
听到月影这撒娇的语气，凌云破嘴角不禁上扬，也不再让他多猜什么。
轻笑一声，凌云破目光柔和地点缀在凌月影身上。
没办法，谁让他真吃这套呢？
“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喊你来的原因。”
凌月影耸了耸肩：“在精神领域之外，我什么时候猜透过你？”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窗外的夜景。
“不过，你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呢。”
“你最近处理事情的方式很有趣。”凌云破开口，并没有否认凌月影的说法，“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
凌月影心里明白，凌云破指的应该就是最近发生的那一系列事件。
挑了挑眉，凌月影回答道：“难道你想让我只依靠你吗？”
“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躲在你身后，等着你来解决所有麻烦？”
凌云破看着凌月影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狡黠和自信，无奈地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月影愿意乖乖地只依靠他，让他来解决所有的事情，那么很多事，确实会简单很多。
他只需要待在最安全的地方，享受智能城仿佛无所不能的首席哨兵为他铺好的路。
但以月影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他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想法，更有……自己的野心。
“要将你做的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情’，一一遮掩下来可不容易。”凌云破有些无奈地说。
“你是说哪件？”
凌月影知道自己最近的违规行为确实有点多，他甚至不清楚凌云破说的到底是哪件事。
“听说你今天刚把审讯对象整得多处骨折，还几乎将对方的精神世界摧毁？这也就罢了，还有什么将自己的数字认证交给一个新人哨兵、随意翻找整个医院里的人的记忆……”
这些行为，如果被异能总署知道了，会引起一些小小的麻烦。
而自己作为他的专属哨兵，自然要承担起……替他“善后”的责任。
凌月影听到凌云破的话，却没有多少愧疚和意外。他哥哥一向对自己的事特别上心，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很快知晓。
还有，他已经看出来，凌云破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心里其实……很乐意替自己处理这些麻烦。
“但是，你现在看起来很开心呢。”
凌月影看着凌云破，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在别人眼里，凌云破的笑容可能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那么浅淡疏离的神秘模样。
但是，凌月影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现在的心情分明是别样的愉悦和满足。
凌云破听完凌月影的话，没有否认，只是接着说：
“就这么继续用你的方式进行吧，看来……我要做的事情增加了。”
“噢？你还有什么事要做？”凌月影好奇地问。
“我是在想……”凌云破缓缓说道，他的目光落在凌月影的身上，好像在确认什么，
“你又怕麻烦，又喜欢偷懒，对生活品质要求也不低……要怎么带着你一起去地面？”
凌月影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凌云破同意带他一起去地面了？！
“你……你同意了？真的？”凌月影的声音有些颤抖。
在他看见凌云破又点了点头时，都还是难以置信。
“为什么？”凌月影急切地追问，他的声音中充满平日少见的激动和不解，
“你不是一直很抗拒吗？我还以为，你愿意带我去地面的那一天，遥遥无期……”
“是因为，我自己解决了这次的事情？”凌月影猜测。
“还有一个原因。”
看着凌月影那难得一见的动摇和激动的神色，凌云破的目光变得更加温柔。
凌云破的思绪不禁回想起自己返回中心方舟的那一天夜里，在精神图景里的水族馆中。
那时，月影与自己紧紧相拥。
他说，就算世界毁灭，他们也会在一起。
就在凌月影等待着凌云破说出剩下的答案时，身旁的玻璃窗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桌上的高脚杯也跟着微微晃动了一下，杯中的蓝色饮料泛起了层层涟漪。
凌月影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只见远处中心方舟中的某个地方升起了滚滚浓烟，烟雾之中隐隐约约有火光闪烁。
“怎么回事？”凌月影惊疑地问，“是那个地方刚刚爆炸了？”
刚才玻璃窗的震动，看来是爆炸的余波造成的。
凌月影确认完情况，和凌云破对视一眼，却没有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
“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想通了一件事。”
凌云破的神情在爆炸前后没有丝毫波动，他的目光甚至从未从凌月影身上移开。
“我一直以为，世上没有比智能城更安全的地方了。但现在我终于意识到……”
凌云破轻轻撩动耳边的碎发，窗外浅紫色的晚霞为他披上一层柔和的光。
“这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其实就是我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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