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祸心 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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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易稷恢复了往日的寡言，只是莫名加快了脚步。
方珩仍旧燥热得慌，头也跟着发晕，跌跌撞撞地跟着回到了密阁。
绕过炼丹炉时，三姐妹破天荒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方珩便知道事情可能成了，她们看到了他留下的信。
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看着易稷在墙上一顿操作，居然在炼丹室最内侧开了一道小门，进去之后是一个十分幽深的、带床的隔间，易稷率先入内。
“躺下。”
他的声音十分低沉且不容置喙。
方珩在门外犹豫片刻后还是跟着进去，在他完全踏入隔间后，门便在身后自己关上了。
“嘭”的一声，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中吓了他一跳。
躺下后，他听闻易稷一路向内走去，想起身抬头去看，却听那人道：
“躺好别动。”
“否则死了我不管。”
......
方珩只好重新躺回去，不一会，竟觉得这床榻越发冰冰凉起来，怪舒服的。
易稷也在这时走来，递过一颗丹药。
“吃了。”他冷声道。
方珩望着面前这比他眼睛还大的丹药，心里犯怵道：“直接...吃啊？”
“呵。”易稷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圣上，还要我给你煎好了端上来？”
方珩咽了下口水道：“我觉得...我现在好像好多了，感觉在这多躺会应该没有大碍了。”
易稷回道：“这床榻于你而言是否如冰块一般？”
“是啊。”方珩即刻答道，“很是舒服。”
“床榻是普通床榻，你有如此感觉便说明体温一直在升高，快暴血而亡了。”易稷说着要收回丹药。
方珩听后直接一把抢过丹药，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幸好没有卡在喉咙里，否则又是另一种死法。
等待药效发作的时间里，方珩试探着开口问：“你刚刚给我吃的...是还魂丹？”
易稷沉默着没有回话。
方珩仍旧不死心：“一种还魂丹，还可以有多种药方吗？”
不然无法解释为何萧绪的还魂丹他吃了有异，这个就能解他的病症呢？
易稷终于望向他，面具下是何表情无人知晓：“你话太多了。”
方珩背后一凉，只听易稷又接着道：“我救你，是看在你替白莲解围。”
“现在一事归一事，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任何问题。”
方珩张了张嘴，正要回话，又被易稷堵了回来：“还有，我得提醒你，我随时可以杀你。”
“做好自己该做的，多余的话不要问。”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稀薄，方珩急促地吸了几口气，忽然有些发冷。
“你也看到沈家的下场了。”易稷丝毫不受影响道，“他们本来只是想壮大自家权势，可是野心太大，后来竟想推翻替代我们。”
“你如果也有些不该有的想法，趁早掐灭。”
“这样我还能多留你几日。”
眼下萧绪的药方虽然有诸多疑点，但是最要紧的莫过于替沈怀霄寻到续命方法，方珩斟酌一番，回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想来白莲已对我做过调查，我死里逃生，苟延残喘至今，本就没剩多少时日，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方珩特意表现出惆怅的样子，顿了顿才又道：“我知白莲要利用我的读心术，如若能用续命丹再续上一段时间寿命，定也会对你们更有帮助吧？”
“这就是你问药方的目的？”易稷终于松了口，“以至于去喝圣上的药？”
方珩继续装模作样，尴尬一笑道：“是啊...活着才最重要对吧。”
易稷又拆台道：“你之前不是不想活了吗？”
“那是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事情...”方珩解释道，“哪有人不想活啊？哈哈哈...”
“算了，不重要。”易稷貌似懒得再和他周旋，换了个话题道，“今日圣上是否有别的心声？”
闻言，方珩的心开始突突地狂跳起来。
萧绪明显是已经起了疑心。经过自己这么一来二回的试探，也能确认那个药确实有问题。
即使他还没有弄明白一切，不清楚白莲会对圣上行此径的意图，但如若贸然告诉易稷圣上对白莲已经有所顾虑，定会让萧绪陷入危险。
他如今苟且的唯一目的就是彻底摧毁白莲会。然而此时此刻，作为乾衍子民，他更觉得有必要守护好这一秘密。
更何况他方珩是方家唯一的后代，他的父亲至死都一腔孤勇地向皇帝谏言。只可惜所有的一切根本没有送到萧绪手中，尽数被白莲拦下。
在世家大族和奇术师欲联手操纵朝廷的局面下，方家坚持走向了独木桥。
行正确的事情，便不会有悔。方珩始终记得父亲从小对他的教导。
“没有。”
故而他回答得十分干脆。
易稷心中有疑，继续问道：“在他赏赐药时，心中也没所想？”
方珩沉思片刻，依旧答道：“没有。”
易稷与他沉默对望片刻，像是终于信服，缓缓道：“好，你之前说的还魂丹的服用药方，我可以给你。”
“但是我有个条件。”
一听到还魂丹，方珩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忙道：“什么条件？”
易稷转过身子道：“我即将与泣元一同外出，下次给圣上的药已经备好，由你和沈怀霄共同送去。”
“如有任何差池，小命难保。”
“是。”方珩立刻应下，手上便多了一张符纸，想来便是药方了，于是又紧接着问道，“服用药方...是一人一份的吗？我下次应该不会出现今天这种反应了吧？”
他主要是怕药方不符，反倒害了沈怀霄。
“还魂丹的服用药方只有一种。”易稷竟难得耐着性子回答，“陛下的药里，可不止这一种。”
那自己出现这么剧烈的反应，也不奇怪了。方珩心想。
二人这才离开隔间，回到炼丹室。
三姐妹又不经意地抬头看了方珩一眼。
待易稷走后，他们默契地聚到一起，方珩为他们拿来纸和笔道：
“久等了，喻沐...喻瑾...喻晴...”
每喊一个名字，被喊到的人就会轻轻地点头示意，方珩第一次将他们分开来看。
喻家三姐妹虽然长得极为相像，但又各具特色，如若还可以开口说话，定也会发出不同的美妙嗓音吧。
可惜再也听不到了。
方珩有些感伤道：“你们放心，白莲会、易稷是我们共同的仇人，往后的路，你们不会独行，我，加上我两个朋友，都会与你们并肩作战。”
三姐妹的眸中有亮光闪过，转而又变成圆润的泪花，盈在眸子里倔强地不肯落下。
大姐喻沐的皮肤最为白皙，她拿过笔写道：“我们已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
滴答。一滴泪落在了“死”字的旁边，墨水晕染开，逐渐看不分明。
方珩嘴角一弯，安慰道：“你们看，也不一定会死。”
之后，为了防止有人进来，他们一边炼制药方，一边在纸上进行交谈。
喻家三姐妹一开始是以清心丸出名的，此药具有舒缓经络、强身健体的功效。他们本来以为这就足够了，喻家也凭借此药成为了著名的医药世家。
即使身怀奇术，喻家也十分尊重万物规律，从未想过要靠丹药来延年益寿。
直到被易稷囚禁在这里，逼着她们配制还魂丹。可是延年益寿哪是一朝一夕可以达成的事情，这等同于逆天而行啊。
在很长的时间里，她们一无所获。
后来，易稷又给她们送来断魂丹。她们靠着相生相克的法则，才终于先后研制出了游魂丹和还魂丹。一开始是一天，后来逐渐有了一月、一年的丹药。
使用奇术，炼制这种禁药，于三姐妹而言，已是违背了祖训，故而她们再没想过要活着出去。
方珩心中理解他们，也心疼他们的遭遇。但是解救沈怀霄的办法就在眼前，他忍不住询问。
好在三姐妹是通情达理之人，她们详细告诉了方珩丹药的服用方法：
如今的还魂丹一颗可以续五年，但是一人一月只能服用一颗，并且每日都得按照方子煎制药来喝，少了一日都不行，会直接失效。
方珩本不敢相信易稷给予的方子，闲来无事干脆对照着看，结果发现那人居然没有骗他。
他喃喃道：“续命果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三姐妹：“本就是逆天而行之事，这已经是最小的麻烦了。”
方珩心想也是。
那么易稷方才给他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居然能把他体内的燥火给一下子控制住。
他将疑惑说与三姐妹听，二姐喻瑾立刻上前为他把脉，她的身上有一股浓浓的中草药味，多嗅一会倒令人感到十分安心。
不过片刻，喻瑾神色慌张地在纸上飞速写着什么。
方珩好奇地凑过去看：
“他方才喂你吃的是游魂丹！”
看到这里，他的手心已然出了一层薄汗。
“在此之前，你已经吃下两颗还魂丹，这丹药如若一次服用过量，将会导致浑身燥热异常，严重的会血管破裂而亡。”
“解决这个问题最快速的方法便是用游魂丹来相克，但是这也会带来新的问题，游魂丹会影响人的神经，一开始可能只是无法集中注意，后来就会漫布全身，导致四肢无力...”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方珩反复读了好几遍，才将这几行字看完。
根据病状可以推测，萧绪先前服用了游魂丹，所以易稷才用还魂丹与之相克。
在朝堂已然一手遮天的白莲会，居然敢给当今圣上服用游魂丹？
其心昭昭，祸心尽显啊...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祸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