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妖王当夫君》谈墨夫人

78、第 78 章 喜帖

　　站在不远处的墨宸早已听到他的话，见他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讥讽一笑。
　　他面无表情甩下宽大的衣袖，猛然拽过怀瑾公主，“我们回去见父王。”
　　怀瑾公主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挣扎着向后退去。
　　“师父，”
　　周围的百姓瓜吃的乐此不疲，更有甚者胆子大的已经趴在墙头之上，他们只是青石镇的村民，平日里很少见到皇宫的人，也很少见到妖族之人，个个看得出神。
　　被妖王攥着胳膊的怀瑾公主，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宋亦。
　　沈月凝见状，拉着他的袖子来回摇晃，“宋医师，难道你眼睁睁看着怀瑾公主嫁给妖王吗？”
　　此时的宋亦心烦意乱，只好走上前去，瞥了两人一眼，礼貌行礼：“恭喜怀瑾公主嫁得如意郎君。”
　　沈月凝暗暗松了口气，听到这话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亦，我是让你来劝公主的，”
　　她赶紧走上前哀怨地瞪了他一眼。
　　怀瑾公主脸色一沉，挤出一丝艰难的笑，“看来宋医师确实有心上人了。”
　　她上下打量着沈月凝，双手交叉在胸前，声音里透露着失望与傲慢，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剑，万剑齐发毫不留情向她的身体袭击而去。
　　愣在原地的沈月凝不知所措，她想不明白事态发展为何越来越离谱，甚至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默不作声的墨宸缓缓开口：“瑾儿，带本王回去向你父王复命吧。”
　　他的声音虽轻却好似一声惊雷，看热闹的村民发出一声惊呼。
　　“看来沈郎中没有机会了。”
　　“他们二人不是交往很久了吗？”
　　“哎，这个《妖仙契》根本就是为我们普通凡人定的，为何当今圣上会同意与妖族联姻呢？”
　　“我们普通百姓就是命苦——”
　　吃瓜群众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眼前的妖王长相实在让人惊叹，也不怪会被当今圣上看中。
　　沈月凝目不转睛盯着二人走出院子，眼泪忍不住流到下巴。
　　站在她旁边的鬼鬼，紧紧攥着她的手指，见到姐姐哭了，他的眼圈也微微泛红，“凝儿姐，不怕，还有鬼鬼在陪着你。”
　　她蹲到鬼鬼身边，挤出一丝苦笑，两人随之抱在一起互相鼓励。
　　*
　　妖王大婚一事随即传遍整个三界，仙、妖、人族观点不一，风雨欲来。
　　外出看诊的沈月凝，总是发现人们以同情的目光看着她，更有甚者还有人偷偷给她的药篓里塞些馒头。
　　她每每回到溪月堂，打开身后的背篓，望着里面乡亲们的美意哭笑不得。
　　“凝儿姐，这是鸡蛋。”
　　鬼鬼从药篓里拿出后，小心翼翼放到碗里后双手托腮， “姐，你说我们以前怎么不见有人，给我们这么多好吃的呢？”
　　沈月凝捏了捏他的脸蛋，“大叔、婶婶们的日子虽然很艰苦，但见到可怜人都会拉一把的，这叫人情味。”
　　鬼鬼见她心情比前两日好多了，憋在心里的话便想试着说出来。
　　妖族和人族的联姻，早已引发三界最高的热情。
　　当今圣上支持这门婚事，也早有与妖族和好的意图，事已至此，她与妖王大人虽然没有成为一家人，但他依旧至死不渝追随着她。
　　“姐姐，三日后就是妖王大人成亲的日子，您真的不去阻止吗？”
　　沈月凝左手戳着下巴，面色严峻，右手烦躁敲击着桌面。这几日，她一直在用工作麻痹自己，风雨无阻，每日定时出门去看诊。
　　“去，当然去，我们当然得去恭喜他。”
　　她扬起高傲的下巴，心里微微发痛，但依旧嘴硬。
　　鬼鬼不解地挠着头，他不明白大人的世界为何这般复杂，她明明很在意的。
　　“凝儿姐，正好，我来给您送喜帖。”
　　此时天禄出现在院中，他手拿喜帖，趴在窗户处笑眯眯盯着她。
　　她顿时惊跳起身，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天禄，你个大貔貅，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他们二人成亲，你就那么高兴？”
　　天禄嘿嘿一笑，“如果妖族和人族结盟的话，不管仙界多少个疏白飞升，我们都不怕。”
　　“难道这不是个喜事吗？”
　　“呦呦呦，行啊，天禄，思维变开阔了是吧？”沈月凝见他还来劲了，抓起碗里的鸡蛋“啪”的一声，拍到他的脑袋上。
　　“亏姐姐当时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报答姐姐的？”
　　鸡蛋液顺着他灰白的头发流下来，黏糊糊的蛋清流到眼睛里。
　　沈月凝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又拿起第二颗生鸡蛋，在手上颠来颠去。
　　“要不要姐姐再把你能生钱的事宣扬出去？在人族的眼里，你可是个吉祥兽。”
　　她抿着嘴唇，眉眼上挑，言语威胁道。
　　天禄收起笑脸，摇头又摆手，“罢了，罢了，姐姐，你饶了我吧。”
　　“还是来送请帖的吗？”
　　沈月凝瞪着他，声线压得极低。
　　“不敢，不敢——”
　　天禄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让小的干嘛，小的就干嘛，只要别逼迫小的屙钱就行。”他面露难色，俊俏的小脸蛋吓得发白。
　　对于她的手段，他可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他把鸡蛋液甩到地上，苦哈哈笑道：“凝儿姐，你既然那么喜欢妖王大人，对于他的表白，为何会拒绝他呢？”
　　高高在上的妖族妖王，为了喜欢的姑娘，拼了命也要替她抗下雷劫，这种付出傻子都能猜出一二。
　　作为妖王大人的手下，他明明看着两人为情所困却又束手为策，只能干着急。
　　这份喜帖是在大人的默许下送过来的，作为妖王肚里的蛔虫，他当然知晓主上的心意。
　　沈月凝一愣，见他表情严峻不像是开玩笑，面色顿时变得严峻：“像他这种招蜂引蝶的相貌，小女可不敢把一生的幸福交到他手上。”
　　“长得好看又不是他的错。”
　　天禄挠了挠头，他有些想不通，好看的样貌竟然也会成为他们感情的羁绊。
　　她拍了拍脑门，生无可恋地盯着他：“你们妖族都这么自恋吗？”
　　天禄尬笑摇摇头，“不是，就妖王和小的是这样。”
　　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清了清嗓子：“回去告诉墨宸，这喜帖小女收下了，我一定会盛装出席。”
　　沈月凝脸凑到他面前，眼神异常坚定。
　　他挠着头，一时猜不透她的决定，只好点头如捣蒜。
　　望着天禄逃离的背影，她深叹口气，眼睛瞥到静静躺在桌上的喜帖上。
　　她缓缓拿起，打开信封，右手施法展开，熟悉的字迹便隐现在纸上。
　　金色小楷字体闪着金光展现在她面前。
　　喜今日嘉礼初成，良缘遂缔，诗咏关雎，雅歌麟趾。瑞叶五世其昌，祥开二南之化。同心同德，宜室宜家。相敬如宾，永谐鱼水之欢。互助精诚，共盟鸳鸯之誓。
　　致凝儿
　　沈月凝声音沙哑，嗓子发堵。
　　泪水滴滴答答落在信纸上，洇出一片水渍，一阵风吹来，喜帖随风飘荡，而后突然挣脱她的手，随风消失在空中。
　　怎么会这样？
　　三日后，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参加她们的成亲之礼呢？
　　她缓缓起身，望着阴阴的天，心里却更加发堵。
　　沈月凝的脑海中又出现他们二人首次相见的场景，老天爷让他们相遇却没有成为家人的缘分。
　　此时她心乱如麻，暗暗恨他怎能如此绝情。
　　夜色将至，漆黑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鸟叫。
　　沈月凝坐在窗棂处，痴痴望着远处的天空，没有一点困意。
　　她的脑海中满是墨宸的身影，平日里他像个狗皮膏药一般整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如今他消失不见的这段时间，她像是丢了魂一般。
　　她第一次发现，没有他在的日子竟然如此无聊。
　　*
　　揽星宫内苍穹之上一颗流星匆匆闪过，墨宸痴痴地望着头顶上空的夜空。
　　桌上的檀香味早已散尽，只剩下一滩香灰。
　　“妖王大人，凝儿姐已收到喜帖。”
　　站在旁边的天禄正小心翼翼汇报此事。
　　主人如今茶不思、夜不寐、辗转反侧，他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墨宸缓缓睁开双眼，“凝儿有何反应？”
　　“她收下喜帖，说是一定会盛装出席。”他吞吞吐吐，小心翼翼观察妖王的神色。
　　墨宸自嘲一笑，痛苦闭上双眼，抬手示意他离开。
　　他像烂泥一般，无力地坐在凳子上，心中的委屈与不甘同时袭上心头。
　　难道在她的心里，自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吗？
　　他的拳头重重锤击在桌上，茶盏里的水顺着桌子流到地上。她明明知晓怀瑾公主喜欢的是那个小白脸，为何到如今她依旧无动于衷呢？
　　墨宸眉毛纠结在一起，眼神暗淡无光，整个人颓废的没有一点精神。
　　“来人，帮妖王试换喜服——”
　　突然他目光坚定看向人族宫内送来的喜帖，提高嗓音唤出小妖。
　　守在门外的两个小妖匆忙推开房门。
　　镜中的妖王换上大红喜服后，那张新月般的脸显得更加俊俏。他的脸冷漠又疏离，脸上没有一点笑意，站在旁边的小妖整理好喜服后，恐惧退了下去。
　　墨宸转过脸去，望着窗外悬挂高空的月亮，思绪慢慢飞到两人月下对饮梨花白的场景。
　　他一直猜不透，猜不透沈月凝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他，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喜欢。
　　身上赭红色的喜服就像个巨大的笑话，他活了上万年，误以为在那场世人不知的疏白上仙挑衅斗争中会困死于山洞之中，直至那日，他遇到了她。
　　在感情之中，他始终处于被动地位，别看他整日跟在沈月凝屁股后面像是泼皮无赖，内心却相当恐惧，恐惧有朝一日会被她再次抛弃。
　　除了她，当时的他可是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