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拯救的角色》我爱大红袍

2、养鬼 面

　　面前一座木头和石块搭建的独栋楼房荒凉地矗立在日暮苍色中。楼房前有一排锈迹斑驳的栅栏，角落还挖了个菜地，不过已经荒废了。
　　这很符合乡下城镇的建筑风格，一定要自带菜地。
　　离鱼满意地瞅着这里，但一想到房子里可能有个鬼，她立马又不高兴了。
　　推开锈蚀的栅栏门，离鱼的心跳忽然加快了节拍，虽然和老板扯嘴皮子的时候，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但真要见鬼，她忍不住开始打退堂鼓。
　　天色已经黯淡。荒弃的楼房里一片黑漆漆，好像一只只黑色的眼珠，正怀着恶意瞧着自己。
　　离鱼疯狂地呼叫脑内系统：“在吗？在吗！系统，我害怕！我真的不能睡大街吗？”
　　时间凝固了两秒，系统总算回应道：“不能。外面会有神族出没，更危险。”
　　“可楼房里有鬼。”
　　“怕什么？你刚死而复生，和它是半个同类。”系统稍一迟疑，“万一真有危及生命的时候，我自会出手。”
　　“真的？”
　　系统轻应一声。
　　闻言离鱼果真放了大半的心，既然系统打了保票，那她应该是死不了。何况她来到这世界，总不能是为了体验一回被吓死吧？
　　“系统，你能和我说说话吗？我一个人还是怕。”离鱼已经推门进去了楼房。
　　不知这户主人走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她走两步路便踢到一些桶啊盆啊之类的东西。
　　“好黑啊。灯还可以用吗？”离鱼下意识摸向墙上的开关，摸到一手的冰凉滑腻。
　　“砰！砰！”心跳如擂。
　　系统提醒道：“离鱼，不要开灯。”
　　“为、为什么？”
　　“如果你胆子大，可以开灯。”
　　“那我还是不开了。”
　　仿佛心中响起了不属于她的一丝轻笑，离鱼觉得心口发痒，很不习惯。
　　系统说道：“我给你指路，上二楼找个房间住一晚。”
　　在系统的导航功能下，离鱼穿梭黑暗如鱼在水中游行，顺利地穿过地上的杂物登上楼梯。
　　离鱼忽然好奇：“我以为这个游戏的背景是近古代的架空设定。然而，亲眼见过后，我感觉这里更像是经过大战后的一片废墟。”
　　“一万三百年前，世界的科技发展到了巅峰，之后便是急速跌停。各族为抢夺资源，发起数不胜数的战争，此后，世界近乎毁于一旦。一些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开始重建，修习灵气，世界逐渐恢复生机。”
　　“那这栋楼房也是大战前的古董？”
　　“只有水泥部分才是。房子主人修缮了这栋楼房。到了，右手五步第二间。”
　　离鱼闭嘴了。
　　她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但知道今天是问不成了。
　　她需要休息。
　　“我可以开灯？”
　　系统没再回应，刚才就听见它声音带着一丝困倦，估计已经睡着了。
　　离鱼稍稍犹豫，摸到墙壁的灯开关摁下。
　　“一个高科技产物还要睡觉，这么智能吗？可是现在的世界已经没办法充电——”不对！
　　明亮的光线霎时出现，照亮了房间四壁和地板上残留的大片黑色血迹，两三具残缺的尸体还躺在死去的地方，皮肤和血肉已经腐烂，蛆虫在烂脓里爬来爬去。
　　“怎么会有电？”
　　离鱼嘟囔声，警惕地走到尸首前查探：“似乎死了蛮久，都烂成水了。但刚才它的话，难道其他地方也有尸体？”
　　对于这种面目模糊的尸体，离鱼不怎么害怕，更好奇这些人的死因。
　　大脑飞快地运转起来：肢体被暴力拆解过，一般的凶手应该做不到，更可能是神族所为。但房间的门窗没有暴力损毁过，且尸体的倒向可以反推测出，当时受害者是想夺门逃出。
　　目光顺着地面拖拉过的血迹扫向一面靠衣柜的墙体，离鱼暗自捏紧了拳头，一步步走向衣柜。
　　如果不弄清楚这些人的死因，她可能睡不安稳，谁知道会什么时候蹦出来个鬼呢。
　　手指已经摸到积灰的衣柜门，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离鱼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摇摇头，可那阵敲门声依然不紧不慢地透过门板传来，就好像门外的东西自认为很有礼貌。
　　现在衣柜和房门该选哪一个关注呢？
　　毫不犹疑地拉开衣柜门，一阵染着腥臭的灰尘扑面而来。离鱼身子灵巧地往旁一闪，躲开灰尘，向里一瞧，发现几件深色衣裳，还有一小堆小孩儿的碎骨。
　　房间的温度直线下降。
　　不知不觉间，敲门声已经停止。
　　离鱼感觉一道冰冷森然的目光在盯着自己伸向碎骨的手，同时，阴风从房门外呼呼吹进来。
　　离鱼咬牙，狠心地忽视了身后的东西，将碎骨抢到手中。托着碎骨的是一张发黄的书信。
　　“啊啊啊！”凄厉的尖叫凭空响起。
　　离鱼吓得将碎骨向后一扔，攥着书信慌张地逃出房间，楼下的黑暗里响起了各种人声，她转身推开了另一个房间。
　　开灯。
　　借着灯光，离鱼飞快阅读着信件，这是一个男人的笔迹。
　　“老婆，我们的孩子被隔壁的熊孩子推下楼梯，死了。可是作恶的人不能受到制裁。这个仇我会自己来报！我已找到了办法，让阿璘复活，亲手了断他的仇人！”
　　房间的门外传来指甲擦着玻璃的刺耳声响，越来越大。
　　额角渗出来一滴滴冷汗。
　　离鱼艰难地把读完的信件折回去，可心中仍充满了疑惑。
　　写信的人是这栋楼房的主人？门外的那家伙是——阿璘？那楼下的鬼们，还有后来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会不会被错认成复仇对象？
　　现在她不能慌。
　　离鱼深吸一口气，试探道：“阿璘？”
　　一个穿着深色衣裳的男孩穿透房门，目光怨恨地盯着自己。灯光下，他的身躯有些耸拉，脸色森白，双瞳如漩涡般幽深。
　　离鱼确认了答案，想要和他沟通一下怎么放过自己。
　　但下一秒，小鬼已经凑近，细小的双手冰冷而滑腻地掐紧了她的脖子。
　　离鱼大吃一惊。
　　反应过来，双腿已扑腾着，双手疯狂地掰扯小鬼的手指。然而，那根小小的手指有千斤重，就凭她一个大人的力道根本掰不开。
　　她就说先前房间里的人怎么死得奇怪，答案已经揭露，就是这个鬼害死的！
　　“呃呃！我——”
　　离鱼呼吸上不来，双眼瞪得老大，脸色逐渐发紫。
　　“系统，救我！”
　　“砰！”窗户碎裂的声音裹挟着飓风向离鱼袭来。
　　水蛭般紧扒在她脖子上的小鬼首当其冲，惨叫着，顺着洞开的房门跌出去了。
　　离鱼死里逃生，眼神还处在涣散中，只见一个穿着浅色宽袖长袍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瞧着自己。
　　他身上弥漫着一种冷冽的木质熏香，闻着还有一丝丝花草香。
　　“我又穿越了？”离鱼回神，目光狐疑地从男人身上古董式的长袍上收回，呢喃道。
　　“你还活着。”
　　“咳！谢谢救我——不过你的衣服样式和大街上的不一样。”
　　眼前的男人看上去二十七八，五官清冷略有一丝攻击性的漂亮，肤色白皙，气质如晨间冷冽的雾气，眼尾却微微下勾，鼻梁高挺，粉色的花瓣唇。
　　特别的是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是太阳的颜色。
　　他有着绸缎般的亚麻色长发，发间从头顶开始夹杂着数缕金色发丝。 嗯，这不是个人，是神族。
　　离鱼的眼神瞬息变幻，最后老老实实地选择了问一个问题打破寂静。
　　“你是系统？”当初系统保证自己受到生命威胁就会出现，而这个神族男人出现了！
　　“系统是什么？”男人的嗓音也很好听，有一种散漫的冷冽感。
　　离鱼有一种无力感：“真男人从不说假话。”
　　对面静静地瞧她一眼，仿佛在说，我是神族。
　　“算了，管你是不是系统？反正救了我就不能再伤害我！我要跟着你！”
　　“？”
　　这时，系统出现道：“他是你的师父——风容。”
　　被叫作风容的男人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望着她。
　　离鱼还处在被系统的话震惊中，久久不能平息。
　　风容——原作中的神族隐世大佬，不知多少岁的老妖怪，总之神族很尊敬他，玄门很畏惧他。
　　虽然他是个神族，却平等地讨厌每一个生命，即便是身处乙游，空气中到处充满了恋爱因子，他也坚定地成为了一个单身汉。
　　离鱼想起，玩游戏时，自己多次想要攻略他，然后他接受了自己的好感礼物，屁都不放一个就跑了。
　　如此吝啬，令人发指！
　　风容：“？你在想什么？我是你师傅。”
　　“啊哦，师傅。你是我师傅，那为什么我这么菜？”
　　风容：“……”
　　门外漆黑的甬道里，又渐渐响起了窸窣的爬动声，那鬼东西怕是用指甲刮着地面爬来。
　　风容微皱眉头：“愚蠢之物！”
　　离鱼看看走廊，什么也看不见，便又看向风容：“师傅，我们快走吧！”
　　“它伤了你，理应是它逃。”
　　离鱼闻言幸福地愣住，眼里冒出星星的笑意。这什么霸总的台词！
　　风容将右手一展一握，一柄锋利的长剑凭空出现。剑刃雪亮，剑身边缘却布满了许多破损缺口，中间好像流着鲜血。
　　好古怪的剑！
　　离鱼心中嘀咕，游戏设定中，无论神族和玄门都偏爱冷兵器，热武器虽然厉害，可是损耗更大，成本过高，不是随便一个玄门人都用的起。
　　那把流着血的长剑仅在眼前一闪，剑光飞扫向门外刚露出头的小鬼。
　　“啊！”短促地一声惨叫，小鬼已灰飞烟灭。
　　风容收回手，长剑立时消散。
　　“离鱼。”他转头看来，正想要说什么话，突然，神色微动，飞快地改了话题，“有人来了，我得离开。你不要泄露我是你师傅的事。”
　　“等等！师傅，你不给我留一点保命的法器吗？”离鱼眼疾手快地拉住他衣袍。
　　风容却说：“你暂时用不了。”
　　说罢，冷漠地从她手中抽走了那片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