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颗球 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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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京不想理会这家伙的调侃，转头跟巴尼用英语聊天。
拉维里奥托着腮看他们俩，总觉得这画面哪里不对劲。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玻璃壶里的饮料，浅色的液体在冰块的碰撞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橙片和苹果块在气泡中轻轻翻滚，散发着某种发酵过的甜香。
但他是个不甘寂寞的男人，很快掺合进了两个年轻人之间的话题，絮絮叨叨地诉说着今天的俱乐部趣闻，说到激动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差点把巴尼面前的苏打水震倒，把餐具震得叮当响，烛台的火苗在桌面上跳了跳。
巴尼眼疾手快地扶住杯子，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个巴西人，两人就此展开了一场关于「上场比赛的阵型是否需要优化」的小小争论。
左京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的蓝牙耳机已经彻底没电了，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风衣口袋里，于是这两个人究竟在吵什么，宇智波左京一个字也听不懂。
Omega安静地坐在巴尼旁边，听着他们用西语你来我往。
宇智波左京有点渴。
视线在桌面上扫了一圈，他的橙汁杯子已经空了，而拉维里奥给自己点的那壶饮料确实漂亮，澄澈的液体里翻涌着细密的气泡，橙片和苹果块在气泡的托举下轻轻浮动，灯光穿过壶身，在桌面上投下一个小小的、晃动着的琥珀色光斑。
宇智波小少爷理直气壮地为自己空掉的杯子满上这气泡水。
而入口的瞬间，他就知道不对了。
甜，酸，带着水果煮过之后浓缩的香气，然后是酒精特有的灼烧感，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在胃底点起一团小小的火。
左京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玻璃杯，那些橙片和苹果块还泡在里面，无辜地沉浮着。他把杯子放到桌上，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玻璃与桌面碰撞发出细小的叮当声。
——味道不错。
两个巴查的球员话题更新速度同语速一样快，巴尼正跟拉维里奥争论那个越位球到底该怎么判，余光瞥见左京又一次拿起了自己的杯子。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拉维里奥突然站起身提高了音量——
“你说是不是！那个边裁的眼睛是长在膝盖上的吗！”
巴尼被对方仿佛要将餐桌掀了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前倾身体压住桌面，等他稳住身形再侧过头时，左京已经端着那杯桑格利亚酒喝了第三口。
巴尼：……
那股陌生的热意很快从左京的喉咙和胃部漫到胸腔，又从胸腔往四肢延伸，让他在这个开着暖气的餐厅里觉得有点闷。
黑发青年轻轻蹙眉，又给自己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理所当然地没有任何改善，那团火反而愈演愈烈。
拉维里奥见巴尼不理会自己，终于顺着他的视线注意到这边，他转过头来，嘴巴夸张地张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极其滑稽的状态。
“狐狸，”拉维里奥的声音变得有些打结，甚至才想起要切换成左京听得懂的英语，“你喝的是我的饮料？”
左京放下杯子，眨了下眼睛，“不然呢？”
巴尼先看了眼左京手里液体只剩了个底的杯子，又看了眼桌上那个玻璃壶，然后伸出手拿起那壶饮料凑近鼻尖闻了闻。
“这是桑格利亚。”巴尼说。
当然是桑格利亚！
拉维里奥在心里呐喊，他有些喝腻了红桑格利亚，于是这一次破天荒地点了白桑格利亚，只是白桑格利亚酒确实很像苏打饮料。
左京歪了歪头，似乎没有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他的大脑已经不支持他从这个单词的发音联想到巴尼前天说过的话了。
“酒！”拉维里奥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了一声介于哀嚎和呻吟之间的叹息，“你喝了我的酒！桑格利亚酒！虽然不是高度酒但那也是酒！”
——绘心甚八知道了会干掉他的！！！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巴尼放轻了嗓音，像是怕惊扰到对方。
左京想了想，摇头。
“头晕？”
又摇了摇头。
“那就好。”巴尼对拉维里奥摊开手，“他看起来没问题。”
拉维里奥还想说什么，店主端着一道菜走出了厨房。那是满满一大盘海鲜拼盘，大虾、蛤蜊、贻贝铺在碎冰上，旁边点缀着柠檬角和某种绿色的酱汁。
老奶奶放下盘子的时候还特意对着左京说了句什么。
巴尼翻译道：“她说让你多吃点虾，蛋白质丰富。”
左京很轻地点了下头，却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
巴尼看了他一会儿，捞出一只虾放在自己的盘子里，指尖捏住虾尾、另一只手去剥虾壳，动作干净利落，然后再将剥好的虾放进左京盘里。
坐在对面的拉维里奥瞳孔地震，颤巍巍地指着开始剥第二只虾的巴尼，“你、你……”
他这会儿算是反应过来了，今天感觉到的不对劲到底是什么——合着自己是电灯泡吗？！
巴尼懒得理他，又给左京剥了两只虾，见Omega还是没什么动静，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左京？”
左京抬头看他，表情很平静，眼底却多了一层平时没有的、薄薄的湿润。他的脸颊比刚才红了一些，从颧骨到耳朵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嘴唇也因为酒液变得红润。
拉维里奥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完蛋了，这小孩喝醉了，绘心绝对会杀了他！
偏偏左京看起来完全不像醉的样子，他的坐姿依然端正，表情也相当平静。如果一定要说哪里不对劲，大概就是他面前多出来的三个被剥得干干净净的虾仁。
“你不吃吗？”巴尼小心翼翼地问。
左京盯着他看了两秒，朝巴尼伸出手，那只手的指尖微凉，带着酒精带来的迟钝和困倦。
Omega的手掌是苍白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带着薄茧。这只手碰上了巴尼的两颊，然后——捏。
巴尼来不及说的话卡在嗓子里，因为他的嘴被捏成了鸭子样。
他的脸被捏得嘟了起来，嘴唇像金鱼一样往前突着，整张脸从原本的轮廓分明变成了某种软乎乎的、圆滚滚的形状。他的脸颊很热，相贴皮肤之间的温差让Alpha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垂下红色的眼睛，对上Omega那双带着醉意的黑眸。
面容隽秀的黑发青年微微前倾着身体，醉意让他的眼睛上多了一层薄薄的水膜，眼神有点涣散，可带着认真的光晕。
“安静。”左京说。
Omega说这几个音节的时候语气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微妙的烦躁，却又像是在撒娇。
他说的是日语，巴尼听不懂，但他知道左京是在让他安静。
巴尼安静了。
他竟然不讨厌这种感觉。
对面本来就很震惊的拉维里奥更震惊了。
他一动不动地目睹了自己的队友被他的学生捏住脸的全过程，他的嘴依然张着，脸颊肌肉和下巴甚至有些酸楚，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店里已经热闹了起来，门口的铃铛不时响起，而这边的角落却安静得过分。
左京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他捏着巴尼的脸又看了几秒，确认对方不会再发出声音之后，才松开手，拿起叉子开始享用巴尼上供的虾。
巴尼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一切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巴尼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那里还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不高，甚至可以说偏凉，但那种灼烧感正顺着他的疤痕四处扩散。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懊恼水中的冰块融化得太快。
拉维里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用西语低声说了句脏话，“巴尼，你的脸红了。”
“闭嘴。”
“你完蛋了——”
“我说闭嘴。”
巴尼的语气依然温和，笑容也还挂在脸上，但拉维里奥凭借多年的交情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讯号。
他闭上了嘴，开始专心致志地啃手里的面包棍，原本他还嫌这面包干吃不够滋味，现在好了，可太有滋味了。
啃完面包棍拉维里奥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居然没有拍照留念！！！
晚饭结束时已经快到半夜十二点。
巴塞罗那的夜生活才刚开始不久，街上反而比傍晚时更加热闹。空气中弥漫着烤坚果和海鲜饭的味道，远处的酒吧传出弗拉明戈吉他的旋律。
左京在走出店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
那一刻巴尼和拉维里奥同时伸出了手，但巴尼离得更近所以更快一些，常年训练养成的反射神经让他足够及时地扶住对方的腰。
“小心。”巴尼说。
拉维里奥看着这一幕的巴尼，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还没把他那句揶揄说出口，就被巴尼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送他回去。”巴尼几乎是不由分说地做出决定。
“送到房间。”拉维里奥叮嘱，“别让他在大堂睡着了。”
左京被扶着也没挣扎，酒精彻底攻陷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尤其是被晚风一吹，脑袋更是一片浆糊。他的脚步有点飘，走路的姿态还是好看的，只是少了清醒时的凌厉。
“巴尼——”拉维里奥叫住了队友，表情严肃，“别做傻事。”
他很信任巴尼的人品，但也同样相信着宇智波左京的吸引力，拉维里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突然有些后悔让巴尼掺合进来。
几乎是抱着Omega的腰往前走的Alpha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表示自己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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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尼把左京塞进副驾驶，又俯身替他系好安全带。两个人的距离因此变得极近，近到巴尼能闻到左京呼吸里的甜味。
这次不是Omega信息素中的烈酒气息，而是桑格利亚水果酒残留在唇齿间的甜，混着一点点海鲜饭的咸香。
左京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安安静静地贴在皮肤上。路灯的光从车窗玻璃上折过，一小片暖黄色落在他的眼睑上，可以看到细小的血管在皮肤下微弱地跳动。
巴尼小心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留了一会儿——他必须调整一下呼吸。
操。
这太犯规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七十一颗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