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蝴蝶》栢岁

97、第 97 章 暴露啦

　　早上八点多，天光始亮，远处太阳初升，将云层染上层层彩晕，梦幻浪漫的颜色，昭示今天有个好天气。

　　秦笙挽着秦妈妈的胳膊从电梯出来，越靠近门口，脚步越发踟蹰。她还没想好怎么说。

　　秦妈妈却是张罗着想给她买台车，“你这儿虽然交通还算方便，但大冬天或者下雨天还要走出小区一段距离才能坐上公共交通。打车的话，就是要等，而且你一个女孩子晚上打车也不安全。还是买辆车吧...”

　　“嗯嗯。”秦笙胡乱地点头，应着。

　　自从说开家里有多少钱后，她妈就彻底不装了，啥都想给她安排上，甚至想给她的“小破出租屋”重新布置一番。

　　快靠近玻璃门的时候，秦妈妈主动停了下来，侧头问秦笙：“车来了吗？”

　　玻璃门外北风吹着，枯黄的树叶在空中打着卷，慢慢悠悠飘落。

　　秦笙不敢直视秦妈妈，移开视线道：“来了。”

　　“哦。”秦妈妈迈步向前走。走了几步，胳膊处传来一阵阻力，她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秦笙还是没想好怎么说。

　　她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秦妈妈，赵可儿开车送她们去医院。也可以自然地接受和赵仁翊在医院相遇，接受赵仁翊的帮助。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她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开口。

　　“妈妈。”她撒着娇，拉长尾音说话。

　　秦妈妈斜她一眼，怎么回事？

　　秦笙斟酌着措辞，铺垫道：“今天，我有一个朋友，休假，说要送我去医院复查。”

　　秦妈妈边走边回：“哪个朋友，我认识吗？”

　　秦笙说得小声，北风透过推开的门，“呼呼”地灌了进来，她的声音瞬间被掩盖。

　　不用秦笙再次回答，下一秒秦妈妈就看清了露天停车区直直站立的帅气身影。她皱着眉，眨了眨眼，看看越走越近的身影，再回头看看若无其事的秦笙。

　　头一次有种，事情按照预想的发展，但是并不那么开心的感觉。

　　“阿姨，早上好。”赵仁翊面上带笑，大声问候。

　　秦妈妈瞪了秦笙一眼，扬起嘴角回：“是小赵啊，今天休假吗？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赵仁翊敏感地察觉到秦妈妈态度有变，压下疑惑，笑着回：“最近刚出差回来，正好休假，可以陪阿笙去复查。”

　　秦妈妈：“刚出差回来啊，那得多休息休息。”

　　顿了顿，她又说：“今天辛苦你啦。”

　　秦笙诧异地看着秦妈妈的反应，她不敢说只是因为第一次谈恋爱，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怎么在家长面前公开。

　　可她妈，不应该是早就盼着她和赵仁翊在一起的吗？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妈七拐八拐的，还加上了赵妈妈的好友。

　　这反应不对呀，不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喜欢，反倒是像在看拱了白菜的猪，怎么看都不顺眼。

　　赵仁翊坐在驾驶座，秦笙坐在副驾驶座，秦妈妈坐在后座中央，莫名形成一股三国鼎立的姿态，没人说话，气氛严肃。

　　赵仁翊借着后视镜打量秦妈妈的脸色，恰好对上了秦妈妈不假辞色的审视，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调整坐姿，姿态端正地看着前方路况。

　　秦笙有心想缓和气氛，问：“妈，你要不要靠窗坐，坐中间会不会晕车？”

　　秦妈妈拒绝：“没事，小赵车开得稳，我感觉还行。”

　　正好是有一个减速带，秦笙明显感觉赵仁翊动作更加小心，震感轻微。

　　相对无言的沉默最是难熬，秦笙熟练地伸手打开车内音乐，柔和动听的女声响起不过几秒，就被秦妈妈打断，“阿笙，别打扰小赵开车。”

　　秦笙悄悄和赵仁翊对视一眼，老老实实地关掉，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好。

　　车窗外，渐渐苏醒的首都风景飞驰而过，正如每一个清晨见过的那样。

　　秦笙暗自叹气，原以为今天去医院的路会变短一些，人会稍微轻松点。现在看来，是她多想了。

　　错峰出行的好处是，他们一路上没怎么堵车，顺利到达医院。

　　预约彩超的时间到了，秦笙和秦妈妈先去复查，赵仁翊开车去停车场停车。

　　目送赵仁翊和车子离开，秦笙小心地拉了拉秦妈妈的衣袖，“妈妈，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秦妈妈心情确实有些复杂，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摇了摇头，“走吧，快去签到，不然又要等很久。”

　　彩超不像ct，每个病人的就诊时间并不一定，有长有短。这就导致了预约就诊时间往往会早于实际就诊时间，而实际就诊时间还会根据报到顺序而有所变化。

　　秦笙以为来医院这么多次后，自己已经可以平常心面对了。

　　然而，现实告诉她，不会，她依然紧张。

　　明知秦妈妈话没说完，可踏进就诊大楼的那一瞬间，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涌入鼻腔，周围热闹又安静的氛围，让秦笙下意识严肃，将嬉笑的情绪压在心底。

　　红色的名字在等候区的公告牌来回循环，秦笙和秦妈妈一眼不错地看着公告牌，生怕错过。

　　还好，今天运气不错，不到半个小时，就等到秦笙的顺序。

　　助理医生在门口叫了一声，“秦笙？秦笙来了吗？”

　　秦笙深呼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来了，来了。”

　　助理医生瞧了她一眼，例行公事地问：“什么情况？”

　　秦笙面上镇定道：“甲状腺全切手术和碘治疗后复查。”

　　助理医生又看了她一眼，好像有些诧异，又似乎只是秦笙多想。

　　“进来吧，东西可以放在椅子上，脱鞋躺好。”

　　室内灯光昏暗，蓝色的手术帘挡住了外界的探查，也将秦笙一人隔绝在这方天地。

　　手术床旁边是检查仪器，画面泛着幽蓝的光，秦笙只看了一眼，便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地平躺在床上。

　　彩超医生和助理了解完情况后，坐在检查的座位上。冰冰凉凉的液体滴在秦笙脖子上，又被探头抹匀。

　　医生声音温柔：“不要紧张，最近感觉怎么样？”

　　秦笙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医生能不能看清楚她的笑，“感觉还行，没什么异常。”

　　医生：“嗯，我们开始了。”

　　彩超检查的时候，医生会将探头在检查区域逐一划过，遇上看不准的区域，或者异常区域，探头会停下，在那块区域反复按压探测多次。

　　探头停在同一个区域的位置时，那是秦笙心脏跳得最快的时刻。每次出现这样的情况，结果都不算好。

　　趁着医生动作停歇的间隙，秦笙抬着脑袋看了一眼现实画面，大红色的小块区域，让她感觉不详。

　　她咽了咽口水，轻声问：“医生，结果是不是不太好？”

　　医生笑了笑：“挺好的呀，不用太担心。”

　　那一抹红色触目惊心，秦笙的心轻易放不下，“那那片红色的区域是什么？”

　　医生：“那是血管的位置。”

　　“没什么问题，恢复得不错，检查结束你可以走了。”

　　秦笙还想再问些什么，但一时间也不知道问什么。顺着医生的话下床收拾好东西，临走前说了一句，“谢谢医生。”

　　走出病房，赵仁翊赫然站在门口。看着秦笙发蔫，表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他黝黑的瞳孔闪过一丝心疼。

　　秦笙抬眸，脸上的表情瞬间明媚，她笑着问：“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去停车之前，赵仁翊说他先去处理一些事情，处理完再来找秦笙他们。

　　赵仁翊摸摸她有些潦草的头发，“嗯，处理完就过来了。结果怎么样？”

　　秦笙抿唇，实话实说：“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我不清楚。”

　　有的医生在检查的时候比较不动声色，不轻易制造恐慌。秦笙不知道今天给她检查的医生是不是也是一样的风格。

　　赵仁翊浅笑着安抚她：“相信医生。等下结果出来了，我给你看看。”

　　说着，他挑眉问：“不会小赵医生的话你也不信吧？”

　　秦笙拉着他往旁边走，给走廊上其他人让出空间。“不好说，我也不知道小赵医生那句话真，哪句话假。”

　　赵仁翊插科打诨了几句，秦笙的心情肉眼可见得放松了不少，出去看见站着的秦妈妈的时候，笑着大步走了过去，“妈，你怎么不坐着等我？”

　　秦妈妈看看她，又看看旁边如沐春风的赵仁翊，提着的心放下来了一半。她不答反问道：“结果怎么样？”

　　秦笙挽住秦妈妈的胳膊，语气自然，“医生说我恢复得挺好，我感觉也不错。”

　　秦妈妈又瞥了眼赵仁翊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应该也挺好。

　　赵仁翊带着他们，熟门熟路地打印病理报告。甲功五项、血常规和肝功能的结果昨天就出来了，赵仁翊事先看过，确实恢复得不错，指标下降了不少，回到正常值。

　　所以对于秦笙的彩超结果，他其实不是很担心。但他也理解，医者不自医，更何况是本就不通医术的人，担心害怕慌乱都是正常。

　　秦笙没有多问，秦妈妈还是问了出口，“小赵啊，你看阿笙这个结果怎么样？”

　　秦妈妈看不懂英文缩写的意思，只看见大部分数字都在正常范围内，只有几项数据低得可怜。

　　赵仁翊一一解释，简明扼要，秦妈妈听懂了，没什么问题。

　　彩超结果出来之后，赵仁翊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人嘛，都是嘴硬心软。嘴上说得再肯定，也不敌真实详尽的数据来得可靠。

　　如他所料，一切正常。

　　秦妈妈没发觉出赵仁翊有什么变化，秦笙在旁听着，只觉得某一刻开始，赵仁翊语调轻快了不少。

　　就像，看不见的枷锁，忽然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