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蝴蝶》栢岁

95、第 95 章 生还是不生

　　秦笙想象中的代理组长任命是一封正式的任命邮件，一次领导在小组同事面前正式的宣布，一次正式的交接。

　　再不济，也应该是个风平浪静的日子，而她做足了准备，想好了腹稿，以及如何面对同事们的种种反应...

　　但，老天爷是个爱开玩笑的性格，总是不按规矩出牌。

　　医院app发消息提醒秦笙复查时间到了，记得提前预约检查事项，按时复查。秦笙按照出院前医生提前开的检查项目，预约了一大早的甲功八项，b超...

　　预约完成，秦笙扫了一眼陈岚亮着灯的办公室，又看了眼自己干净的电脑桌屏，果断锁屏起身。

　　“咚咚...”办公室的门用的是实心木材，每次敲门声音都低沉厚重。

　　好一会儿，没有回复，秦笙侧身看了看密闭的百叶窗，微光透过窗帘间隙。

　　根据陈岚的作风，只要她在办公室，灯就是亮的，反之亦然。

　　秦笙皱眉，脑子里划过陈岚上次在办公室里肚子痛的场面，再次抬手时，敲门频率又重又急，“咚咚，咚咚...”

　　少了大分贝的业务沟通电话，年底的办公室颇显冷清。

　　完成工作的人，见缝插针地想着各种办法休息。没完成工作的，坐在工位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键盘，连键盘都听出来他消极怠工的意味。

　　在这种安静的情况下，一点点声音都会放大。有人闲得无聊抬头望向陈岚办公室那个方向，办公室里没人吗？怎么一直在敲门，还不进去。

　　手指搭在门把手上，耳朵贴在靠门缝的位置，心脏跳动变得剧烈。秦笙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心跳声太大，大到能够遮掩外界的环境音。不然，她怎么会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五，四，三，二，一！”她在心里倒计时默数，随着最后一个数字结束，响起的是门把手受力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秦笙定了定神，快速打量室内情况。

　　向来干净整洁的办公桌上，此时一片狼籍，文件稿纸胡乱散落着，地面也能看见白色的纸页。陈岚整个人缩在办公椅内，她显得格外弱小，被黑色的办公椅紧紧包围。

　　办公室内开着暖气，暖风呼呼地进入室内，室内两个人却一无所觉。

　　陈岚艰难地抬头，秦笙才看见她水迹斑斑的额头，汗湿的鬓发，大颗的汗珠仍在不断往外冒。

　　“是你啊。”陈岚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笑着笑着牙齿又咬住了唇，唇瓣发白。

　　秦笙忙跑过去，手足无措地蹲在旁边，嘴上像连珠炮一样输出：“岚姐，你还好吗？是不是要生了啊？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你现在要不要去医院...”

　　秦笙想要安抚陈岚，手举在一旁，在空中僵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落往何处。最终与光瞥到办公桌上的纸巾，连忙抽了好几张，轻轻按在陈岚额头，吸收汗珠。

　　是冷的，额头只有水汽，没有半点热意。

　　秦笙仔细回想碰见这种场面，应该如何处理的记忆。让她崩溃的是，她只能想到助产士在产房说的呼吸口诀，“来，深呼吸，用力...”

　　耳边是陈岚忍痛的粗重呼吸声，时不时有轻微的“嘶嘶”声。

　　跟上次的场面不一样啊，看着真的像快要生了...

　　在秦笙慌乱无章之际，陈岚的这波阵痛暂时结束。

　　陈岚好笑地看着秦笙变幻莫测的脸，温柔道：“阿笙，我应该要生了。”

　　“啊！”猜测被证实，秦笙更加震惊，瞪大的眼珠子慌张地转着，怎么做，他要怎么做？

　　“那我马上打电话联系医院。”说着，她立马掏出手机来，手指颤抖着，简单的三个数字，按了不止三秒。

　　在等待医生到来的时间里，陈岚又经历了一波阵痛。秦笙没办法，只能尽量把室温调高，又拉着陈乔去烧热水，保持陈岚的体温。

　　那一天具体怎么度过的，秦笙记不太清楚了，有印象的片段就是一片兵荒马乱。

　　陈岚的丈夫和他们几乎同时来到医院，他和秦笙两人在产房外面等着，没有过多交流，只有产房外不断地徘徊，不断地祈祷，和一直看着红色指示灯的目光。

　　“哒哒...”一阵脚步声传来，吸引了沉思中两人的目光。

　　看清来人，秦笙惊讶地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赵仁翊笑着和一旁的男人点头示意，同步递了一杯热水给秦笙，她小脸惨白惨白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要生了。

　　“回来了就刚好过来了。”

　　其实是八卦的黄宥明在拿下午茶的时候，正好看见了秦笙从救护车上下来的场景，立马发消息给赵仁翊。

　　赵仁翊刚回医院交了出差报告，本想回去休息一下，踩着秦笙下班的点去接她，没想到直接在医院就能碰见。

　　“哦。”秦笙病急乱投医，直接问赵仁翊：“你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吗？岚姐进去好长一段时间了，还没有消息。”不会是难产吧...

　　后面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害怕自己乌鸦嘴，也怕引起陈岚丈夫的担心，只能默默在心底回答。

　　不会的，一定是顺利的。岚姐是头胎，慢一点也正常...

　　赵仁翊能理解秦笙就是为了缓解自己压力随口一问，但身旁男人灼热的眼神快要把他烧穿。

　　他诚实地摇头：“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

　　顿了顿，顶着两人失望的眼神，他接着道：“但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有事的话应该会有医生或者护士出来通知家属的。”

　　“那就好，顺利就好。”两人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随后又把目光集中在严实紧闭的大门上。

　　如秦笙所料，第一胎确实耗费时间比较长。但因为来的时候直接送入产房，没有过多的等待，所以在夜幕低垂时，有一个壮小伙带着他响亮的嗓门，嚎啕落地。

　　秦笙拉着赵仁翊看了眼壮小伙，就看了一眼，嫌弃地移开了视线。

　　当着初为人父，看啥都顺眼的老父亲的面，她实在没好意思说，怎么这么丑啊...

　　知道新生儿皱巴巴的，头发不多，像个小老头。可这又红又皱的脸蛋，只有一条缝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挺翘的鼻子，她实在不知道护士小姐怎么夸出来的。

　　唯一看着还行的就是小巧的嘴巴。然而下一秒，小嘴蠕动着张开，发出和他身形大小并不匹配的“哇哇”哭声，震耳欲聋。

　　这是秦笙第一次看见“使出吃奶的力气”这个形容的具像化。本就发红的脸蛋，此时红色程度加深，大颗泪珠从眼眶里落下，好不可怜。

　　她没忍住退后了两步，把更多空间让给有经验的护士和需要学习很多的新手爸爸。

　　哭声渐小，秦笙悄悄呼了口气，抬头，视线正好和赵仁翊对上。

　　对于新生儿，赵仁翊在妇产科轮班的时候，没看过一百，也有八十。看着别人家的孩子，他并不觉得稀奇。

　　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秦笙身上，看着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的纠结皱眉，也跟着她后退两步，离开哭闹中心。

　　他眼神里带着宠溺，唇角也不自觉漾起微笑。

　　终于可以不再做网友。而是可以看见真实的，表情生动丰富的秦笙！

　　被他眼神的热度一烫，和网友面基的尴尬感瞬间扑面而来。秦笙讪讪地笑着，侧头移走视线，假装自己还很关注新生儿的动静。

　　因为宝宝比较着急，刚好在37周就急着出来，属于早产儿。护士给陈岚老公见过孩子后，就将孩子送到新生儿科观察，观察一段时间没有问题后再送还给父母。

　　很快，躺在救护床上的陈岚被推了出来。她闭着眼睛，皱着眉，脸色苍白，头发几乎都被汗湿，似乎在昏睡过程中也在忍受疼痛。

　　护士解释，陈岚在生产过程中有些脱力，身体自动开启保护体制让她休息，等休息好了自然就会醒来，不需要太担心。

　　可能是看着陈岚丈夫要哭不哭，眼眶红红的可怜模样，护士忍不住又宽慰了几句。

　　“孕妇体质不错，这个年纪又是头胎生的人，一般不会生得这么快。小孩刚出生，妈妈就先见过一面了。放心后，才睡过去的。”

　　“哎，哎，好的，谢谢。”陈岚丈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手拉着陈岚的手，细细摩挲，眼里看不见其他任何人。

　　秦笙找了个机会和陈岚丈夫告别后，带着赵仁翊离开病房。

　　直至走出产科和新生儿科那片区域，她才整个人放松下来，世界都安静了。刚才小孩的哭声如雷贯耳，听得她脑瓜子嗡嗡响。

　　秦笙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赵仁翊找着话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赵仁翊说了个冷笑话，“我身上装了秦笙感应雷达。”

　　“......”秦笙被这句话冷得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她无语地看着赵仁翊。

　　赵仁翊自己也觉得肉麻，偏头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不该看黄宥纶那些奇奇怪怪的指导书的。

　　“哇哦。”秦笙故作感叹，“那你真是好棒棒哦。”

　　开口全是技巧，毫无感情。

　　赵仁翊难得词穷，无言以对，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今天的产妇是你朋友吗？”

　　秦笙点头，又摇头，“亦师亦友，她是我的上司。”

　　想到生产的艰难，秦笙情绪自然低落起来。

　　“刚刚护士说岚姐生得很快，但我觉得不是的。在来医院前，还是上午的时候，岚姐已经开始发作了...”

　　可能她没什么见识，不知道其他女性生产耗费的时间有多长。但对她而言，接近一整天的生产足够漫长。

　　“生小孩真的好痛啊，岚姐平常那样一个女强人都忍不住喊痛。”秦笙撸起袖口，几个月牙形状的印迹还留在她手上，足以见阵痛发作时岚姐有多难熬。

　　“做妈妈真是太伟大了。”她顿了顿，强调道，“又伟大又辛苦。”

　　白皙的肌肤，泛红的指印尤为刺眼。

　　赵仁翊忍不住开口：“今天你也辛苦了。”

　　秦笙摇头，她不辛苦。但看着赵仁翊，一个有了很久的念头，突然又冒了出来。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诚实回答我，可以吗？”

　　赵仁翊点头：“你问。”

　　秦笙：“如果你可以选择能不能生小孩，要不要生小孩，你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