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酒》持伞恰逢凛冬

3、甘酒 他还是那样

　　回到网吧。
　　晏浔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迈步走去，手一抬，黑色的袋子落在了电脑桌上。

　　“怎么才回来，”此刻游戏正是高潮，陆颐抽空说了两句“我的可乐呢？”

　　晏浔点了根烟，就着他身旁的位置坐下：“袋子里。”

　　“诶诶诶！”陆颐游戏里的人物被击杀，他气的骂了几声。
　　随后摘下耳边的麦克风：“哪？”

　　“……”晏浔吐了口烟“在我背上。”
　　陆颐瞥了一眼他佝偻着的宽阔的脊背：“没有啊。”
　　“……”

　　一只手擦过陆颐的脖颈，停在了他眼下的黑色袋子。
　　何康健坐在陆颐的另一侧，他从袋子里拿了瓶可乐对着后者的下颚一贴：“眼睛不要就捐了吧。”

　　被冰的一刺激，陆颐带着椅子退了一段距离。直至撞到身后的人。

　　“你瞎啊？”被撞的人骂。
　　“不好意思啊哥，不好意思。”

　　他挪着椅子，回到自己的位置。
　　将可乐从何康健手中夺来，解释道：“这叫视野盲区！懂不懂啊。”

　　他俩闹了一会，在游戏人物复活的瞬间猛地噤声。
　　之后便专注于游戏里的斗争了。

　　晏浔几步登上游戏账号，他问：“你俩还有多久？”
　　俩人异口同声：“马上。”

　　————

　　回到家，林瑶两脚前后一甩，鞋就飞到了一边。
　　她曲着腿轻轻一勾，两双袜子就脱到了手上。

　　随手将两团布扔进垃圾桶后，一下扑倒在了沙发。

　　说不出来不怕人笑话，那袜子被她跑几步路跑破了。
　　气得她打开某购物软件，打算和客服大战三百回合。
　　结果客服已读不回。

　　……更气了。
　　于是追加评论：【你们卖的是抹布还是袜子？这袜子质量还没抹布好呢。】

　　评论发过去一分钟后，客服很快在私聊回复：
　　【亲亲，请问有什么问题呢？】

　　林瑶本想已读不回，可想了想又回了条：【没问题呢。】

　　客服：【亲亲，既然没问题那您在我们商品底下评价的意思是？】
　　林瑶：【夸你啊，看不出来吗？】
　　【……】

　　林江河不在家，解决完客服，林瑶觉得肚子上传来些许饥饿感。
　　她先去翻了冰箱——空的。

　　空、的。
　　……那林江河平时吃啥。
　　难道不吃？他是神仙啊？

　　这一夜，她是靠着睡眠战胜的饥饿……

　　次日。
　　铭湘天气转阴，雾蒙蒙地天连空气都夹杂着水分潮湿粘腻地染在人的肌肤。
　　雨要落不落，空中的颗粒吸的林瑶鼻子难受。她在家里翻箱倒柜了半天才找出一袋口罩。

　　蓝色的口罩遮住她的半张脸，一双杏眼因黑发的遮挡才显得不那么昭著。

　　昨天饿了一个晚上，今早一起来随便糊弄着洗漱了几下便直奔楼下小吃店。

　　“老板娘，来一笼小笼包。”
　　小吃店人少，林瑶进去一路畅通无阻。
　　用手机付了钱以后，她便坐在一旁等待。

　　倏地，手机屏幕闪出一条信息：
　　【方雾侨：我靠我靠我靠，林瑶你完了。付澜州说要去找你！】
　　这是她在洞尾为数不多的和她真情实意的朋友。
　　林瑶不慌不忙回了个问号。

　　那边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
　　【方雾侨：但是你放心，他老爸没同意。】
　　【林瑶：……我的时间很多吗？】

　　“诶，妹啊，打包还是在这吃。”老板娘手上忙着，偏头问了一句。
　　“打包。”

　　【方雾侨：这不是第一时间告诉你嘛】
　　【方雾侨：不过你现在在哪啊？】

　　林瑶接了杯温水，扯开口罩一股脑喝完，硬是给她作出了喝酒的架势。

　　【林瑶：不告诉你。】
　　那边没了动静。

　　林瑶接过老板娘手中的袋子，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递过去。
　　“谢谢啊。”她说。
　　老板娘先是一愣，随后干笑了几声：“不用不用。”

　　路上，她塞了几口小笼包，仔细咀嚼着，时不时因鼻腔发痒而呛几声，再打几个喷嚏。
　　最后还是决定到了学校再享用“美餐”。

　　阴霾满天，学校里一片死寂。从大门进去一眼看到的几间教室内的学生也不活跃了，安安静静地看着书。
　　操场上零零散散有几个人，偶尔成双成对。

　　跨过操场，林瑶循着昨天的记忆找到了教室。
　　橙黄色的灯亮着，她们班的学生今天就跟焉了一样，话都不敢说一句。

　　她推门进去——哦，不奇怪。
　　老大回来了呗。

　　晏浔昨晚没睡好，正趴在桌上补神。
　　他手肘曲在一起，脸侧着搭在上边。此刻正皱着一双眉，大概是做了噩梦。

　　此时，他的旁边也坐了个人，那人背贴墙，垂下头专注于手中的游戏。

　　邬县一中管得松，平时学生们爱穿什么穿什么，主要学生里面混混多，而且大部分浑身天不怕地不怕的劲，曾经这里还出过学生半夜埋伏老师将其殴打至惨的事情。

　　而手机平板等电子仪器也可以带进来，只要不在课间使用影响课程，老师们对于这些事平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瑶刚入座，后边的人就有了动静。
　　“……”

　　晏浔悠悠转醒，懒懒地掀起眼皮。
　　“怎么现在才到？”这句话是对林瑶说的。

　　但她没搭理他，反而一旁的陆颐抬头插了一句道：“什么，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没跟你说话，玩你的游戏。”晏浔直起身，手掌撑着下巴玩味道“我还以为你在路上被王平堵了呢。”

　　“哦。”林瑶摘下口罩，理了理散进衣领的发。
　　发丝飘动时，上边的洗发水味飘散，弥漫在空中。

　　发尾打在晏浔鼻尖，传来些许痒意。
　　他脑袋退了些，皱眉问她：“你干嘛？”

　　林瑶稍微回过一些头，那双眼睛毫无波澜地看着他，她自己也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良久，她红唇轻起，语气平静：“新买的洗发水，炫耀一下它的芳香。”

　　“……”晏浔无语凝噎几秒，他倒是没感觉有多好闻。
　　倏地，他想到了对策“多贵的洗发水都盖不住你的死人味。”

　　一旁的孟柔看的目瞪口呆。
　　这俩，这是，聊起来了？啊？林瑶已经得手了？

　　林瑶“哦”了一声，她回怼：“那你就是僵尸味。”

　　她身上一直都带着一股馨香，很清新，并不冲鼻。
　　只是晏浔以前闻习惯了就说这是“死人味”。

　　“嚯，”晏浔抬脚抵在桌腿间的横杆上，曲着的腿轻轻一伸，桌子前沿就抵在了林瑶的背“还给我整变异了。”
　　他说话的调子故意一提，在大家都不注意的情况下多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这种气息就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林瑶被挤的难受，她幼稚地用手去推，和晏浔做无谓的斗争。
　　“挤我干嘛？”她瞪着他道。

　　“我屁股大，一个位置坐不下。”他用手撑着桌沿，故意使了几分力气，暗地里和她较劲。

　　“……”神经病。

　　她没了和他讲道理的心思，自顾自从袋子里捏出一个小笼包——已经凉了。
　　但无伤大雅，她一口一个。

　　“哟，”晏浔伸手一扯，林瑶手里的包子就全落入他的手里“我也要吃。”
　　“……过分了！”后者转身，嘴里还夹杂着包子碎屑，她恶狠狠地咀嚼，抬手捂着嘴，说的话模糊不清。

　　“什么？”晏浔故意装聋子。

　　她一个吞咽，接着才张开嘴：“我说——”

　　还没吐出第三个字，一个软而紧实的东西进了她的嘴。
　　是橘子。

　　她刚咬一口，整张脸就被刺激到皱成一团。
　　酸的！！！

　　味蕾上的刺激让她想吐舌头，但出于教养选择了囫囵咽进肚里。

　　“晏浔！”她气的拍桌，嘴里还残留着几分果肉里的酸涩，她咂巴下嘴眉头一皱。

　　晏浔身子一侧，让同桌换了个姿势，此时他正慵懒地靠在陆颐的肩上。他的手里还拎着林瑶的包子，掌心里握着几瓣橘子，此时另一只手正带着那一小团包子往嘴里送。

　　“诶，”他戏谑地笑着，看她怒不可遏的模样着实开心“还要吗？”

　　班里的其他同学见状，一下就跟身旁的人讨论起来。

　　“我要什么要？！”她一只手撑在晏浔的桌面，弯下腰伸手去跟他争“你想吃你自己不会买啊！”

　　晏浔答非所问甚至还反问：“都冷掉了你还吃，不怕拉肚子啊。”
　　说着，拎着包子的那只手不断抬高，不愿意物归原主。

　　“嫌弃你还抢？”林瑶绕开桌子，直接走到晏浔面前，抬脚踹他
　　——被后者握住了脚踝。

　　晏浔将她的脚控制在小腹前的一段距离，林瑶的脚踝很细，他一只手就能握完全。
　　“我没说我嫌弃啊，我就爱吃小笼包。”

　　抢在林瑶说话前，他手一侧，带着林瑶摔进自己怀里。

　　“哇噢——”
　　班里哇声一片。

　　林瑶并没有摔在他的身上，在晏浔松手的一瞬间，抬起的那只脚改变了位置，踩在他两条腿间的凳子上。
　　因为惯性，此时她一只手撑到了他身后的墙壁。

　　脖子上的一块玉从领间滑了出来，因为俩人离得近，此刻正轻轻搭在晏浔的鼻梁上。

　　晏浔身后的陆颐：“……”
　　我命苦，我不说。

　　其实陆颐此刻的姿势是微微背对着俩人的，而晏浔和他贴的也不是很紧，林瑶踹过来时他甚至后退了些离墙壁更近一步，所以俩人这模样根陆颐也打不着什么关系，只是好像有点影响到他打游戏。

　　她身上的那股馨香萦绕在晏浔的鼻尖，沁人心脾。

　　“你要死啊？”林瑶脚一放，远离了他“懒得跟你争。”

　　之后，俩人互不搭理。
　　期间孟柔跟情报局人员一样，逮着林瑶问：

　　“你什么时候跟晏浔认识的？”
　　“五岁的时候。”
　　“……”那你昨天还问我他是谁？

　　“你俩关系很好吗？”
　　“不好。”
　　“不可能！”
　　“……只是认识。”

　　骗人，只是“认识”的程度，他会那么招惹你吗？
　　那晏浔认识的人多了去了，怎么不见他招惹他们。

　　这两句话孟柔没说出口，她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见林瑶不愿意说，她便也不再追问。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