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诅咒之神》拖更的隐殇

128、第四十九章：那年的三人，六眼与杰出共铸的最强 那一天的事

　　那一天的事情好像才发生了不久。
　　满身伤痕的夏油杰跌坐在地面，他靠着墙全身的咒力、体力都被耗尽了。
　　骨头大概断了四根吗？
　　夏油杰吐出一口血沫，他抬起头看向天空，直到那双苍蓝的眼眸映入视野之中。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杰...”
　　遗言啊......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是讨厌猴子们。”
　　“但我并没有连同高专的人也一起憎恨，只是...在这个世界我无法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五条悟缓缓蹲下，夏油杰这张憔悴不堪的脸正不断地与他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叠在一起。
　　夏油杰曾问过五条悟一个问题。
　　“是因为你是五条悟所以才是最强，还是因为你是最强所以才是五条悟？”
　　这个问题现在五条悟已经有答案了。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才是最强，哪怕那段时光逐渐褪去色彩，时至今日他们依旧是最强。
　　夏油杰的杰是杰出的杰，但五条悟的天赋是没有道理的强。
　　在五条悟领悟了反转术式之后，夏油杰感觉自己被彻底甩开了。
　　无论是彼此的观念还是实力，夏油杰都深深地感到自己被五条悟甩下了。
　　他的痛苦与悲伤，是身为最强的五条悟所无法理解的。
　　“我们是最强的。”
　　在夏油杰现在看来，这句话宛如虚幻的泡沫。
　　在那个时候，真要认真打起来的话，悟还是会比我强的吧？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一切都已经在出生的那一刻定好了。
　　那是夏油杰再努力、再杰出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想，这或许就是他们最后有分歧会吵架的原因之一吧。
　　因为他们两人所站在的高度不一样了。
　　夏油杰想要实现的世界是五条悟可以轻易实现的。
　　但对于五条悟来说，哪怕是领悟了反转术式，他的心中依旧为夏油杰保留了位子。
　　他们依旧是最强，这不是怜悯，这是认可。
　　他身为最强的五条悟认可了杰出的夏油杰。
　　被身为最强的五条悟认可，夏油杰自然也是最强，所以他们两人在一起才是最强。
　　哪怕时过境迁，五条悟依旧保留着“我是最强的”这个口癖。
　　这不仅仅是自满或陈述事实，更是他在心里为死去的夏油杰保留着最强的位子。
　　只要五条悟还是最强，只要他还没有被人超越，那至少在他的心里五条悟和夏油杰就永远是最强。
　　五条悟一直想要让夏油杰明白，他并不弱，他有着属于自己的才能。
　　夏油杰的这份才能，是哪怕拥有六眼的他都没有的，也正因此五条悟才会认可夏油杰。
　　这是他们早在很多年前，就通过彼此打一架所传递而出的话语。
　　时隔十年，五条悟再一次通过拳与拳的碰撞，把这些传达给了夏油杰。
　　夏油杰凝望着那片苍蓝色的天空苦笑出声。
　　真是的...为什么会忘记呢？
　　“天气真好啊。”
　　此刻是不是最强已经在他们的心中都不重要了。
　　他们的友谊已经向他们证明了，谁是最强这并不重要，因为他们就是最强。
　　“杰...”
　　夏油杰宣战时的话语与身影再次在五条悟的脑海中闪过。
　　“就让我们尽情互相诅咒吧！”
　　五条悟张了张嘴，“我们还能再相见吧？”这句话始终无法说出口。
　　他无法诅咒夏油杰，也不想让这句话变成对夏油杰的诅咒。
　　“再见。”
　　宛若徒花绽放又凋零，五条悟向夏油杰道出了这句话。
　　夏油杰惊讶地看着五条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到了最后又变成了释然的笑。
　　“都已经是最后了，你好歹骂些诅咒的话吧。”
　　五条悟站起身，他就这么看着靠在墙上释怀地闭上双眼的夏油杰。
　　他知道，夏油杰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志。
　　或许继续在这样的世界上活着对夏油杰来说才是最大的不幸。
　　刀切过什么的声音响起。
　　宛如万千银河无限延伸过去，若星海一粟从五条悟的指缝中倾逝。
　　五条悟就这么背着夏油杰的尸体，一步一步地朝着高专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会走很久，但五条悟没有使用术式。
　　宛如背着宿醉的友人。
　　在这个夏季，五条悟以这种形式带着夏油杰再一次走过了他们曾经常一同走过的小巷，走过曾见证了他们三年青春的樱花树。
　　夏油杰的灵魂就这么一直默默注视着。
　　在他死亡后，夏油杰发现自己还能感知到这个世界。
　　他就这么看着五条悟抿起嘴唇，缓缓将他的尸体背起。
　　“真是的，我活着的时候你可从来没有这样过啊悟。”
　　夕阳时分，五条悟终于背着夏油杰走到了高专的大门前，家入硝子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欢迎回来。”
　　五条悟顿了一下。
　　“我们回来了。”
　　夏油杰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一下五条悟。
　　但他的手径直地从五条悟的身体之中穿了过去。
　　“我回来了。”
　　最终万般感慨，都化作成了这句话。
　　他们瞒着所有人，偷偷地将夏油杰的尸体带进了高专。
　　解剖室内，五条悟仔仔细细地为夏油杰擦拭着身体。
　　家入硝子靠在一旁，她将香烟放入口中。
　　金属打火机在寂静的解剖室内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火苗将那根烟点燃。
　　烟雾冉冉升起，家入硝子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经过肺，最后从鼻腔之中喷吐而出。
　　“你不是戒了吗？”
　　“明天再说吧。”
　　白色烟雾缓缓飘向天花板，烟草所带来的尼古丁充斥在他们的鼻腔之中。
　　“还有吗？给我一根。”
　　夏油杰看着这一幕，试探性地朝家入硝子伸出手，但没有人回应他。
　　啊...我真的死了啊。
　　夏油杰稍微有了一丝实感。
　　如果死后，一切都归于虚无那还好。
　　以这种形式继续存在于世，这并不是夏油杰所期望的。
　　“把夏油火化了吧。”
　　五条悟没有回应家入硝子，他继续默默地擦拭着友人的遗体，为夏油杰换上自己曾为他准备的高专教师服。
　　“挺适合杰的对吧？”
　　“是啊，还挺适合我的。”
　　家入硝子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三天后，我会上报夏油的遗体已经被我们火化处理了。”
　　说完这句话，家入硝子就转身走出了解剖室。
　　夏油杰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看着自己遗体上的高专教师服，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很多想法。
　　那是一个，他和悟都成为了高专教师的可能性。
　　他们彼此带着不同的班级，时不时拉出自己的学生比拼。
　　那样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啊！
　　不过要注意点，要是大家带着一身伤回去的话，硝子又该生气了。
　　从畅想中回过神，夏油杰的情绪又低沉了下去。
　　如果那是现实的话该有多好啊。
　　可惜，那终究不是他所选择的道路。
　　他无法继续忍受着那群令人作呕的猴子们。
　　况且，他现在已经死了，再去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夏油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灵魂是真实存在的，夏油杰比任何人都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可为什么他没有成佛呢？
　　如果说是因为他在世上还有着什么未尽的心愿...那可太多了啊。
　　不知道究竟该何去何从，夏油杰这几天只好一直跟在五条悟的身边。
　　他看着自己的遗体被大家下葬，七海建人将一捧花束缓缓放在了夏油杰的墓碑前。
　　五条悟看着身旁的家入硝子和七海建人，心情愈发沉重。
　　当年的五人现在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这就是当今的咒术界，高层的迂腐与错误的价值观在不断地冲刷着咒术师们。
　　需要改革。
　　迂腐的咒术界需要新鲜的血液。
　　只有这样，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悲剧，才不会再在其他人的身上上演。
　　“杰的那些家人都跑掉了吗？”
　　七海建人摇了摇头。
　　“祢木利久死了，是我动的手，至于其他人都已经找准时机逃走了。”
　　他的语气无喜无悲，似乎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报告。
　　“我知道了，尸体就葬在杰的旁边吧。”
　　当时的情况不容七海建人留手，祢木利久是真的冲着他的性命去的。
　　是吗...利久也死了啊。
　　夏油杰望向天空。
　　既然他还存在于世，那么一定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他去做的。
　　又或者...他的存在本身就毫无意义。
　　但意义是由人赋予的，只要他愿意去为自己赋予意义，那他的存在就是有意义的。
　　在死亡的那一天，夏油杰看到了一道猩红的光芒。
　　那道光芒划破云层，飞向了那遥远的天际。
　　夏油杰现在还记得那道光芒飞往的大致方位。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小灰出什么事了。
　　夏油杰转过身与五条悟背对背而立。
　　“再见悟，让我们在未来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