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诅咒之神》拖更的隐殇

111、第三十三章：雨（二合一） 特级咒灵身

　　特级咒灵身形僵住，还没等它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它的身体就被从中间竖着切成了五片。
　　领域在下一秒被宿傩解除，他缓缓走到特级咒灵的面前。
　　“本来想切成三片的，你还是太弱了啊。”
　　叹了口气，宿傩伸出食指与中指将特级咒灵胸口处小洞内的手指夹出。
　　“对了，还有这个。”
　　被死蜡包裹住的暗红色手指赫然映入眼帘。
　　“这个我就拿走了。”
　　将自己的手指揣进口袋，宿傩转身离去，身后的五片特级咒灵缓缓随风消散。
　　“结束了。”
　　宿傩等了三秒，却没有传来被压制的感觉。
　　“别惹我，要出来就快点！”
　　又是一片死寂，宿傩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怎么了小鬼？”
　　五秒后，原本应在这时夺回身体的虎杖悠仁还没有行动。
　　宿傩露出狰狞的笑容。
　　涩谷，村上踏在湖面上，右拳朝着樱井优奈的脖颈而去。
　　湖面泛起波纹，樱井优奈侧身闪过，她挥舞着凌，在短短一秒之内连续刺出五道寒芒。
　　防护用的泡沫不断在村上身前炸开，但樱井优奈还是抓住了时机，将凌刺入了村上的左肩颈。
　　寒气疯狂朝着村上的体内钻去，左臂被废还是对村上有着很大的影响。
　　强忍着剧痛，村上左手在咒力的裹挟下强行被驱动了起来，反手扣住樱井优奈的胳膊。
　　村上没有犹豫，右拳一击打在樱井优奈的脖颈处，脊椎断裂的声音在领域之内回响。
　　樱井优奈失去了意识，强烈的窒息感让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就连握着的凌都不受控地脱手而出。
　　【幻影圆舞轮】内巨大的紫色船舵缓缓转动。
　　【幻影轮法-舞】
　　虽然身体没有幻影化，但樱井优奈的伤势还是被缓解了。
　　恢复了意识的她，几乎是想要立刻抓向凌，但村上的拳头完全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右拳不断轰击在樱井优奈的腹部，村上的策略很简单。
　　所有术师的咒力都是从腹部流淌到身体的各个部位的，只要将樱井优奈的腹部重创，她的领域就会关闭。
　　此时【泡沫世界】的展开还能维持十秒。
　　与此同时，伏黑惠感知到了什么。
　　第二宿舍内的生得领域关上了，这意味着那个特级咒灵已经被袚除了。
　　“接下来，只要等虎杖平安归来就——”
　　恐怖的咒力气息突然出现在了伏黑惠身后，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被对方彻底近身了。
　　“很遗憾。”宿傩的声音从伏黑惠背后响起，“他不会回来了。”
　　虎杖...不会回来了......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他早就已经做好了觉悟，虽然这并不是伏黑惠所期望的结果，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唯有不平等的现实平等地存在着。
　　无论你再善良、再努力、再正确，现实的不平等还是会用同样的力度砸下来，砸向那些他认为最不该被砸的人。
　　“别那么害怕嘛，我现在心情很好，聊聊吧。”
　　“这就是他毫不犹豫地利用我的代价。”
　　宿傩走到伏黑惠身前，转身回眸注视着他。
　　“他似乎遇到了点麻烦，没法把我换下去。”
　　宿傩伸手将自己的上衣撕碎。
　　“不过这个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吧。”
　　“所以呢——”原本圆润的指甲略微延伸变得锋利，“我就在想我现在能做些什么。”
　　伏黑惠意识到宿傩要干什么了，事情的走向彻底朝着“完全不可控”而去。
　　在伏黑惠的注视下，宿傩将利爪直直刺入自己的胸口，将那颗跳动的心脏从身体中扯出。
　　“你...在干什么？”
　　尽管他心知肚明，但他还是这么问了，抱着那丝最后的希翼问了。
　　“我要把小鬼当做人质。”
　　话音刚落，手中的心脏被宿傩彻底捏碎，同时也捏碎了伏黑惠的希望。
　　“没有了这个我也能活下去，但是小鬼就不一样了。”
　　雨渐渐地下大了。
　　“他要是把我换下去就等于死亡，然后——再补一刀。”
　　宿傩举起自己刚刚获得的手指，将它吞入腹中。
　　宿傩的手指？里面的那只特级咒灵吸收了手指吗？
　　“好了，现在我终于自由了。”
　　“你可以开始害怕了，我要杀了你，没有什么理由。”
　　没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总是这样的。
　　但是，他相信虎杖，他相信那个人。
　　“你没明白啊。”伏黑惠摆出战斗架势，“那家伙，虎杖他会回来的。”
　　“就算会死他也会回来，他就是这种人。”
　　“你也太抬举他了。”宿傩擦掉嘴角因掏出心脏而反涌上来的鲜血，“这家伙只是比普通人稍微结实点、迟钝点。”
　　“刚才也是，被死亡吓得瑟瑟发抖自顾自地说着漂亮话呢。”
　　“我可以肯定他没有勇气寻死。”
　　伏黑惠试图松松因过于用力而导致指节发白的拳头，但下一刻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攥紧。
　　冷静...
　　虎杖的手恢复了。
　　也就是说，宿傩能使用反转术式治愈自己。
　　宿傩完全附身了，就算不需要心脏应该还是有伤害的。
　　要在虎杖回来之前让他修复好心脏，要让他以为没了心脏的身体打不过我。
　　我能做到吗？
　　身体因为特级的威压正在不自觉地发抖。
　　明明刚刚面对特级时他还动弹不得，他真的能做到吗？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宿傩脸上的笑，伏黑惠下定了决心。
　　不是能不能，而是必须要做！
　　双指勾起，影子从伏黑惠脚下延展。
　　【鸦】
　　伏黑惠与鸦分两头朝着宿傩包抄过去。
　　“难得到了外面。”宿傩撩起因雨水打湿而垂下的头发，“放开手脚吧！”
　　宿傩没有直接出手，反而饶有兴致地躲闪着伏黑惠的攻击。
　　“有意思，明明用着式神，术师本人还冲上来了吗？”
　　伏黑惠没有回答宿傩，右拳横向朝着宿傩的头颅甩去。
　　在宿傩身后，鸦身上缠绕着紫色闪电双翼拍向宿傩。
　　微微侧头，伏黑惠的拳头擦着发丝划过，紧接着宿傩一脚踹开鸦。
　　“还不够。”
　　伏黑惠双拳不断朝着宿傩的腰身击去。
　　【玉犬】
　　脚下的影中，黑玉犬探出头张口朝着宿傩的脚踝咬去。
　　宿傩抬起脚朝着下方踩去，在鞋底接触地面的瞬间大地崩裂，黑玉犬被硬生生地踩回了影子之中。
　　紧接着宿傩抓住了伏黑惠的拳头将他拉到面前。
　　“还不够。”宿傩四眸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把你的咒力拿出来。”
　　没等他反应，宿傩一拳甩在伏黑惠的脸颊之上。
　　血液横飞，口腔中满是浓郁的血腥味。
　　跟那时的处境一模一样了啊...
　　但是——
　　伏黑惠止住了后退的步伐，脚下的影子不断律动着。
　　【大蛇】
　　白色的巨蛇从影子中钻出，它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了宿傩的身体直冲到上空。
　　“一起上！”
　　暗影从鸦的羽翼之中溢出，它整个身体遁入暗影化作一道影之流光朝着宿傩俯冲，闪电的颜色渐渐由紫转为漆黑。
　　宿傩露出了笑容，这样才对嘛！
　　他双臂发力，大蛇的头颅略微震颤一下，紧接着它被彻底挣破，从头部开始身体不断破碎、炸裂。
　　暗影流光贯穿了宿傩——等等，宿傩的身影消失了？
　　身后！
　　伏黑惠刚要转身，宿傩的手就已经抓住了他的后腰。
　　“我说过了吧？”宿傩提起伏黑惠将他甩向空中，“放开手脚啊！”
　　领域内，紫色船舵的转速开始加快，樱井优奈的伤势刚有所恢复，就又很快被重创。
　　她的咒力消耗速度几乎达到了一种可怕的峰值。
　　没有再执着于插入村上左肩颈的凌，樱井优奈深知现在自己已经输了，但她并不想就这么接受这个结果。
　　虽然她体术并不占优，但村上的左臂骨可被她击碎了！
　　樱井优奈一手格挡着村上的拳头，另一只手不断刺向村上的左臂。
　　她现在不可能占着速度上的优势与村上拉开距离，一旦拉开距离那才是真的一切都结束了，她的咒力可没法维持领域展开太久，哪怕她的领域没有完全展开。
　　穿戴甲在咒力的包裹下直接将村上的左臂刺穿，原本被冻结住的血液再次流动了起来。
　　血液顺着指节浸染了樱井优奈的袖子，疼痛让村上的攻势出现了几息的停滞。
　　樱井优奈抓准了时机，将手掌从村上的左臂中抽出，血液溅射到了她的脸颊之上。
　　体内为数不多的咒力不断地延展、流淌，紫色船舵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她将最后的咒力赌在这一击之上。
　　樱井优奈朝着村上的心脏直直刺去。
　　我赢了！
　　生死关头，村上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着，原本因为疼痛而脱力的身体再次爆发出了力量。
　　在樱井优奈的穿戴甲刺破村上心口处的衣物时，村上抓住了她的手掌。
　　村上右手发力猛地向上一掰，樱井优奈的指骨断裂，以一种极度不自然的弧度扭曲着。
　　咒力耗尽，【幻影圆舞轮】解除了。
　　樱井优奈面色惨白，不止是因为疼痛，更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输了。
　　她的人生将要在这里迎来终结。
　　但她并不后悔自己踏上这条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地不公，她早就知道了这点。
　　正是因为深刻地认知到了这些，她才毅然决然地选择成为了一名咒诅师。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地跟自己的纸片人老公、老婆们告别啊。
　　来世，如果可以投胎到二次元就好了。
　　紧接着村上的【泡沫世界】也因咒力快要不足以支撑完全展开而被他主动解除了。
　　如果单论咒力的剩余，或许两个人大差不差，但村上可还有着自我缔结的束缚。
　　两人在涩谷的大街上对视着，村上举起了右拳，最后的咒力被他汇聚于此。
　　而伏黑惠此时正狼狈地从一片废墟之中睁开眼睛。
　　他费力地将自己身上的碎石推开，而他的身下是为了保护他而充当肉垫的鸦。
　　身体还能动吗？
　　不，现在该思考的根本不应该是这个。
　　他们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止是咒术水平的问题，还有力量与速度。
　　“你的术式不错啊。”
　　宿傩缓缓走到伏黑惠身前，上下打量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
　　怎么办...为了穿过生得领域已经把式神都用了一遍。
　　大蛇已经被破坏，鸦也差不多已经到极限了，还是在被破坏之前解除为好。
　　伏黑惠伸手抚向鸦的头颅，它的身体逐渐化为影子消失。
　　“原来如此，你的式神是以影子作为媒介的啊。”
　　现在被他发现也不要紧了，身体差不多已经到达极限了。
　　“那又怎样？”
　　宿傩点了点额头，这个小鬼的术式不是那种烂大街的咒符术式，而且他用得也挺好的。
　　“我不明白啊，你那个时候为什么选择逃走了？”
　　宿傩指的是伏黑惠之前在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内所做出的选择。
　　“你还真是暴殄天物啊。”
　　暴殄天物？
　　伏黑惠没理解宿傩为什么会这样说。
　　“算了，不管怎么说，光是这种水平我还用不着治疗这里。”
　　宿傩指了指胸前的血洞。
　　被他彻底看透了啊，伏黑惠强撑着自己的身躯站起。
　　“为了这么无聊的事，真亏你能这么拼命啊，这小鬼明明不值得你这么做。”
　　不值得？
　　虎杖悠仁之前的质问声在伏黑惠的耳畔响起。
　　“那！为什么还要救我？”
　　这个世界...唯有不平等的现实平等地存在着。
　　在这种时刻，伏黑惠的脑中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的姐姐——伏黑津美纪。
　　“要是有时间去诅咒他人，我宁愿去为重要的人着想。”
　　伏黑津美纪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她是不容置疑的善人，是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得到幸福的人。
　　尽管如此...津美纪还是被诅咒了。
　　伏黑津美纪此时此刻，正昏迷不醒地在房间中沉睡着，而她的额头上刻印着不知名的咒文。
　　而连我的性别都不知道，还给我起名“惠”的父亲，直到现在还厚颜无耻地存活于人世。
　　因果报应不是自动发生的，恶人唯有在法律之下才会得到制裁，咒术师就是这因果的齿轮之一。
　　为了让更多的善人能享受到平等...我要不平等地拯救他人。
　　伏黑惠缓缓抬起手，体内的咒力延展至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他双手握拳，这一次不再是摆出战斗姿态，而是结印。
　　宿傩感受到伏黑惠身上的咒力流动，原本兴致缺缺的表情僵住。
　　“很好很好！你的生命接下来才要开始燃烧。”
　　“原来如此，这样啊！”
　　伏黑惠注视着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的宿傩，他依旧在那边自说自话地朝着这边靠近。
　　“既然如此，让我迷上你吧！伏黑惠！”
　　“布留部由良由良八握——”
　　在这时伏黑惠察觉到了什么，咒力的流动逐渐停止。
　　大雨倾盆而下，雨水不断顺着伏黑惠的发丝滴落。
　　“先说好，我救你根本没有任何理性的思考，就算有危险我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善人死去。”
　　“虽然我也迷茫过，说到底这还是感情用事。”
　　“但是...这样就够了。”
　　“我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
　　伏黑惠放下双手，朝着脸上漆黑纹路逐渐褪下的虎杖悠仁展露笑容。
　　“我是咒术师，所以救了你我从未后悔过。”
　　“这样啊。”虎杖悠仁笑着挠了挠头，“伏黑果然很聪明啊，比我考虑的周全多了。”
　　“你所相信的应该是对的，但是我也没有错。”
　　血液顺着胸前的洞口不断溢出，虎杖悠仁张了张口，只能发出沙沙声。
　　“抱歉。”虎杖悠仁努力下咽着不断从喉中涌出的血液，让自己吐字听起来清晰些，“差不多到时间了。”
　　“伏黑、钉崎还有五条老师...他应该不用我担心吧。”
　　虎杖悠仁仰起头，任由雨水滴入眼眶。
　　“你们...要长命百岁啊。”
　　虎杖悠仁的身体向着地面栽倒。
　　扑通
　　伏黑惠仰起头咬紧嘴唇，他就这么屹立在雨中久久无言。
　　涩谷的街道上，雨滴渐渐密集起来，转眼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凝聚在村上拳头之上的咒力缓缓消散，雨水顺着被打湿的发丝不断地流淌至地面。
　　束缚被解除了。
　　作为代价，村上体内的咒力陷入了亏空状态，他现在就连一丝咒力都压榨不出来了。
　　结束了。
　　村上举起的右拳缓缓放下，他仰起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
　　还真是不凑巧啊，但是...既然选择成为咒术师，村上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其实很弱。
　　毕竟他的术式只是泡沫嘛。
　　但尽管他的术式如此弱小，他也想要出一份力。
　　他已经不想再见到白发人送黑发人时的那副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已经不想再见到每次吃饭时不自觉多拿一副碗筷的未亡人。
　　他已经不想再见到在家门口盼望着父亲归家的孩童苦苦空等。
　　所以尽管他的术式如此的弱小，他依旧选择成为了一名咒术师。
　　樱井优奈伸出手，雨水顺着她的掌心流淌而过。
　　看样子...三次元中偶尔还是会发生一些好事的啊。
　　樱井优奈从村上的左肩颈处拔出凌，随后刺入他的心脏。
　　意识逐渐开始模糊，村上倒在涩谷的大雨之中。
　　如果可以...真想再多救几人啊，这样他们的家庭就不会分崩离析了。
　　真不甘心啊。
　　村上缓缓闭上双眼。
　　咒术师不存在毫无悔意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