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鸢厌客 虞烛，我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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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厌客（壹）
＃T
听从心底的想法，诚实地告诉我，你想要的是什么。
是晨曦，是朝露，是清叶。
都不是。
你想要的，是欲望，是幽暗，是湮灭。
对吗？
#H
又下雨。
北京又在下雨。
雷鸣，闪电。暴雨砸向车窗，声响密密麻麻。
车子堵在高速上，龟速前行着。车里甚是安静，三个人都沉默着。显得外面的雨势极猛。
虞烛回复完铃铛的消息，抬起头，扫一圈。前座闫叔在专注地开车，左边舟明也在玩手机。
她很想问，Victoria把孩子绑哪儿了。
不过，目前这个氛围，她问出口会很突兀。
舟明：“嗯？”，他放下手机，看向虞烛，“无聊了？”
虞烛眨眨眼睛，她刚才只是看他一眼而已。目光停留不到三秒。
这都能被发现。
虞烛：“没有......好吧，有一点儿”，她顿一顿，还是忍不住问了，“那小孩藏哪里啦”
语气末尾往上挑了一下。
轻快，雀跃。
眼睛似是漾出兴奋和欢喜。
舟明微微勾起嘴角。
她很可爱。
他喜欢这样子的她。鲜艳清丽的花瓣，蕴着毒素，藏着尖刺。恶意如同花香，弥漫，萦绕。
这世界上哪儿有那么多善良的人。
舟明：“想不想去看看？”
闫叔抬眼，看向后视镜。
一道闪电划过黑夜，过了十几秒，炸雷响起。震得车窗颤栗。白光盈满车厢，刹那间亮如白昼。寒光衬得舟明如同一尊刻出来的石像。面容俊朗，神情谦和，恰到好处的笑容。难掩骨子里的阴冷。
闫叔收回视线。
他想，不愧是父子，一模一样。
虞烛：“想！”
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舟明：“闫叔，前面岔口改道儿下高速”
闫叔欲言又止。想说点儿什么，看向后视镜，却瞧见舟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便又算了。
虞烛没有注意到他俩的暗流涌动。她全心全意地期待着看顾家遭殃的场景，心口愈发地畅快。
从颜薇出事到今天，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没有间隙让虞烛缓一缓，静一静，想一想。她来不及看看自己，还是不是那个她认识的人。
怨怼主宰了她的心神，恨意操纵了她的思绪。
＃E
北京下雨很奇怪。分着地方下，这边雷雨交加，那边无事发生。
可能是面积大的缘故。
从西城拐进丰台，雨倏地没了。灯火通明，熙熙攘攘。
虞烛看着窗外，瞧这路挺眼熟。她意外地问：“Victoria这么猛？把小孩藏......”
话还没说完，车子已经来到了那条破胡同近前。
却见好几辆警车围在胡同口，闪着警示灯，拉着警戒线。警察们分成两波，一波驱散围观群众，另一波好像在商量着什么，有的拿着对讲机在说话，有的互相交谈着。
虞烛咂舌：“......藏自己家，这儿，这儿这儿这儿......"，她指着外面，扭头，看向舟明。
舟明淡淡地说：“来得挺快，顾家那群弱智打探消息倒有一手”
显然这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虞烛讶异地看着他。
她第一次听到他骂人。
舟明发现虞烛在看他，敛起锋利，说：“Victoria的脑子还没磕到那份上”
说话间，又有两辆警车从旁边呼啸而过。虞烛目光追随着它们的方向，果然，还是去那条胡同的。
车子继续往前开了二十分钟，来到一个更破更脏更乱的地方。
废旧工地，杂草横生，野猫乱窜。看着像是开发商干一半跑路的烂尾楼盘。
漆黑。
虞烛下意识地靠近舟明。她忽地意识到，此时是夜晚，她独自跟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性，待在荒郊野岭。
她居然才意识到。
算了，已经这样了。到这步，讲那些都晚了。
况且，她真的相信舟明。
闫叔：“少爷，我跟着一起进去吧”，他摁一下手里的钥匙，车子啪嗒上锁。
舟明：“也成，你来吧那就”
虞烛又往舟明那边靠了靠。
舟明：“如果，你不觉得冒犯的话，我可以碰你的手吗”
他看着虞烛。
虞烛唰地心跳增快。
舟明也颇为局促，他说：“这地方确实是差劲，我怕你摔了”，他顿一顿，难得地着急解释，“我带你进去”
话音刚落，虞烛牵起舟明的手。她说：“那，那就麻烦小船哥咯”
温热，柔软。
舟明脑子一阵轰鸣。尖锐，刺痛。他想，他要保护好她。
啪，手机的手电筒亮起。
前方一道光束。
路程很短。
想来如果不是黑夜，不是坑坑洼洼，不是四处陷阱。约莫两分钟就能走到。
舟明指着斜前方的彩钢房，说：“那儿就是，咱们绕到前头去”
虞烛慢了几秒，说：“喔？好，走着”
闫叔沉默地在后面跟着。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
彩钢房子门前有盏灯，看样子，Victoria是从附近哪儿偷的电接上的。
走到门口，世界重回光明。一切都暴露在清晰视野之下，虞烛褪去的红晕重新攀上耳垂。她往旁侧挪了挪。
舟明也反应过来。咳嗽了一下，松开虞烛的手。为了缓解尴尬，他故技重施，咣啷一脚，踹门。
“开门”他喊Victoria。
过了一会儿，门缓缓地开了。
却不是Victoria，是个男人。穿着正式，一板一眼。如同一个会喘气的智能机器人。
董琅拉开房门，站在门口。屋内的光笼罩着他，他目光锁定舟明身后的虞烛，说：“虞烛，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有任何事，要来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