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俾滂沱》LetItRoll

101、艳烟渚 舟明语气近

　　艳烟渚（贰）
　　处理完所有未读消息，虞烛断开跟随沅聆的热点链接。

　　随沅聆：“断开干啥？”

　　虞烛：“浅浅占一点儿便宜，不能太薅铃铛姐羊毛”

　　随沅聆：“......”
　　槽多无口。

　　俩人在黄毛的大厦门口打卡。拍完照，进里面逛了一会儿纪念品商店，放肆地用中文大声蛐蛐每样物品。等再出来，夕阳西下。夜幕即将降临。

　　随沅铃：“咱再逛一会儿，你住得远，待会儿就别坐那破火车了，你家舟少呢，叫他来接你呗”

　　虞烛：“他今儿有事”，她犹犹豫豫地补一句，“我自己出来玩，不太好使唤他吧”

　　随沅聆整张脸皱在一起，她想说点儿什么。诸如：怎么觉得你对他那么客气，这都不像你了，比起情侣你俩倒像是兄长照顾幼妹。

　　但是她克制住了，“哦”了一声，转移话题，“说吧，接下来是去我家莅临指导一下，还是去我那个大学......它叫啥来着，你等会儿我看一眼”，她掏出手机，一板一眼地念，“UIC伊利诺伊大学芝加哥分校，去那儿看一看”

　　“再或者”随沅聆对芝加哥充满探索欲，一口气说出三个计划，“去芝加哥大学看一看”

　　虞烛：“哪儿离得近？”

　　随沅聆：“我家”

　　虞烛：“走着，去铃铛姐老窝”

　　铃铛姐老窝离得果然很近。拐了几条街，就到公寓楼底了。只是这边儿明显要暗一点儿，没有外面那么灯火通明。微弱的路灯映着路面，一切看得不是很清楚。

　　虞烛跟在随沅聆后面，走到门口了，才注意到墙角躺着一个人。她吓一跳，慌忙收回即将踩上去的脚。

　　“这，这是？”虞烛往旁边挪了挪。
　　地上躺着那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窝着。

　　随沅聆：“老美土特产”

　　虞烛：“啊？”

　　随沅聆打开门禁，把虞烛拽进去，说：“homeless”

　　虞烛快步跟着她走进公寓。大门慢慢悠悠地合上，她担忧地往后看，问：“这门，这门看着不太结实啊，能防住吗？”

　　随沅聆悠哉地走着楼梯，闻言，她停下来，扶着栏杆。昏暗中，虞烛瞧着她酒红色波浪卷发的尾端在空中荡来荡去。酒红色晃成一片影，隐约间，像一条在深海里游曳的鱼。

　　随沅聆疑惑：“什么防住，要防谁？”

　　虞烛往上走着，说：“门口那个”

　　随沅聆：“害，不需要，防也没用”，她撩开挡着视线的碎发，“那门就是摆设，真有事儿就自求多福吧”

　　虞烛走到她身边。
　　随沅聆见她跟上来了，重新爬楼梯。

　　虞烛沉默地跟着她。

　　随沅聆是跟人合租。一套公寓就这么几个屋子，住了一堆人。有男有女，吵吵闹闹，乌乌泱泱。唯一没那么糟的是看起来都是亚洲人。

　　虞烛皱眉：“怎么给你找了这么个房子”，她有点儿不满，“你那套餐挺贵的呢”

　　随沅聆掏出钥匙，给自己的卧室开锁。进了屋，换拖鞋。虞烛便没有往里走。

　　啪，钥匙扔到桌子上。铃铛找出一副新拖鞋，给虞烛，说：“所以啊，我跟你说那帮中介赚了我不少钱”

　　虞烛忿忿不平：“等回国抓到他们得骂一顿”

　　随沅聆：“不用较这劲”

　　嘭，卧室门关上。

　　随沅聆脱掉大衣，把自己砸向床。她舒服地陷进柔软里，懒洋洋地地说：“挣钱嘛，不就得坑蒙拐骗”

　　虞烛震惊：“说什么呢”，她顺手把屋里乱的地方收拾一番，“我发现了，随沅聆同学你现在思想很不端正，你要赶紧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随沅聆：“跟你这种好学生说不清楚，你不懂”，她拿起手机，“这屋有WiFi，我共享给你，我先查一下那破火车最晚一趟是几点”

　　虞烛把铃铛的屋子捯饬整整齐齐，满意了。她坐在椅子上，也拿起手机，连上WiFi后。微信嗡嗡嗡地弹消息。

　　极昼：【？】
　　极昼：【小蜡烛，你去市区了？】
　　极昼：【现在你在哪儿？】
　　极昼：【未接电话】
　　极昼：【未接电话】
　　极昼：【未接电话】
　　虞烛：“这么多电话”

　　随沅聆看向她，说：“嘀咕什么呢？”

　　虞烛匆忙回她：“舟明问我在哪儿”，她正要摁下回拨，舟明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虞烛秒接。

　　“位置”舟明语气近乎于命令，很冷，又很躁，仿佛一座表面云淡风轻实则濒临爆发的火山，“发我”

　　虞烛没来由地慌了一下。舟明的强硬她早已习惯，他会介入，他会干预，他会掌控。也有时候能察觉到他一瞬间的怒气。但是他很少会表现出来，更是没有明晃晃地让负面情绪刺进俩人的感情。

　　第一次。
　　她第一次见到舟明这样。、

　　虞烛把定位发给舟明。

　　舟明秒回。
　　极昼：【嗯，等我】

　　虞烛看着这几个字发呆。
　　她搞不懂舟明怎么了，出啥事了，为什么会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随沅聆探头：“你一脸严肃，地球要爆炸了？”

　　虞烛惊了一下，从胡思乱想中抽离。她不喜欢把私人感情讲给第三方去听，便含混地说：“舟明说要过来”

　　随沅聆歪回去，说：“你看你看你看，我就说吗，他该来接你嘛”，她煞有介事地宣传恋爱守则，“谈恋爱就是这样的，你来陪他，他来接你，来来往往，总有事儿干”

　　虞烛把手机放到一旁，一会儿看一眼，一会儿再看一眼。她说：“母胎单身也是当上军师了”

　　随沅聆：“这话说的，那也不是我想母胎单身的”，她话锋一转，幽幽地说，“林玵要是选择我，我早八百年就谈上了”

　　虞烛嘴角一抖。
　　她内心很恐惧随沅聆提林玵。只要涉及林玵，随沅聆就不太正常。幸亏过去挺长时间了，随沅聆心里迈过去了那道坎。当初那事儿从一根刺变成了一个逗闷子。

　　不够这个闷子只能随沅聆逗，虞烛不能。因为，虞烛还挺想活着的。

　　孰料，下一秒，随沅聆问：“欸，她亲你，你当初感觉咋样啊”

　　虞烛：“......”
　　她今天一定要死吗？

　　“还有这种事情！？”虞烛企图篡改所有人的记忆，“没有，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我现在是二十四孝好女友，忠于舟明，忠于小船哥”

　　随沅聆：“呵呵”，她把双手垫在脑后，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她去哪儿了啊，过得好不好，到处也找不见她人，这女人真够狠的”

　　虞烛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乖巧地垂着头。她又瞄一眼手机屏幕。舟明来消息了。

　　极昼：【十分钟】

　　虞烛把手机拿过来，翻一翻表情包，挑了一个萌萌小熊撒娇打滚的动图。一键发过去。

　　过了一会儿。
　　极昼：【嗯】

　　随沅聆：“其实也不赖你，我早就知道她喜欢你，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她喜欢你不喜欢我啊”

　　虞烛：“......”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随沅聆也不是问虞烛要答案，她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不过我来美国了，我一定要把她找出来”

　　虞烛瑟缩一下。
　　这个状态她熟悉，铃铛姐又开始变态了。

　　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