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境时》砅雾

7、chapter7 碰面

　　两天后宴会如期而至，夜幕悄悄降临，华灯初上。

　　一辆纯白嵌红的portofino在北山墅蜿蜒的道路上呼啸而过。
　　硬顶敞篷完全敞开，透出一股不羁的韵味，跑车稳稳停下，车门打开，苏榆一身纯白衬衫套装走出，松弛感十足。
　　墨镜往头上一横，转头侧身向台阶看去。

　　台阶上的女子静静伫立，一袭柳芽青的贴肤长裙，裙摆随风摇曳，似春日里初生的柳丝。
　　这抹清新的绿色与她白皙的肤色相映成趣，更加显得她肌肤胜雪，细腻如玉。

　　但肩上背着的挎包，与她整个人都格格不入。
　　白的已经泛黄的帆布包，自然垂落在她的大腿侧，包与背带连接处像是断裂开，用一段棉麻质地的白色布料拼接而成。

　　突兀至极。

　　背带上还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被垂下的发丝藏得若隐若现。

　　苏榆跨上台阶笑着向姜柠伸出手。
　　“走吧，我亲爱的演奏家。”
　　姜柠上前一步挽上她伸来的手。

　　“昨晚睡得怎么样？”苏榆笑着在她身旁调侃道。
　　“什么怎么样，就和平常一样啊。你在想什么呢？”
　　“就没发生点什么？”
　　“能有什么啊，他睡客厅，我睡我卧室。”
　　苏榆低头笑笑不语。

　　“走吧，带上我的筝。”
　　两人一同看向靠立在罗马柱的物品，随后将它抬进后座。
　　刚刚好能放下。

　　-

　　到达JZ大厦后院，进过弧形拱门，还需通过一段小路才能到达主楼。
　　姜柠怂着肩，两手用力拽着布盒走在后面，轮子在石子路上不断卡顿停止，这段小路走的异常艰难，时不时要停下来调整。

　　苏榆走在前，拿出钥匙，推开了那扇沉重繁琐庄重的大门。

　　进到屋内，挑高的门厅，光亮的地板，没了石子的阻碍，滑轮与地砖摩擦出唰唰声，肩膀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单手拉在身后。

　　从后院到化妆间可以说非常近，走过一个卫生间就到了。

　　化妆间也不是专业的，是临时用会议室改造的，里面的桌椅都是会议室标配，只是添加了几面化妆镜。

　　房间内节目表演者陆陆续续都到了，在屋外就能听见准备节目的哄闹声。

　　“苏榆，你来啦。”一道响亮的女声，吸引了一屋子人视线，自认为很熟悉的称呼了对方全名。

　　同时这道声音也吸引了姜柠的注意，抬眼望过去，果真不出意外，是位许久未见的老熟人。

　　两人不动声色的看着对方，汤圆圆嘴角勾出一抹坏的笑。

　　并肩行走的两人瞬间成为众人凝视对象。
　　绕过她们，径直走向最里间的单独化妆间。

　　窃窃私语声开始响起，这是对陌生人好奇讨论的必要又无味的流程。

　　“这旁边跟着的谁啊？怪好看的。”
　　“不知道啊，一个人来的？”
　　“这节目单上也没有单人节目啊。”

　　“啧，走关系的呗。”

　　说话的人依旧是汤圆圆，20岁考上盛京市首席古筝演奏家，现在在场一半都是她带来的团队成员。在古筝界也算小有地位。
　　拿捏准了所有人吃瓜又爱八卦的心理。
　　在场的人没一个敢得罪她，便顺着她的话附和道。
　　“哎，你们有没有到注意她的包，都洗泛黄了，土不啦叽的。”
　　“但她长得倒是蛮漂亮的，很像日本女星北川景子。”
　　“长得再美也只是个走关系的，凭什么我们通过层层选拔才有机会参加盛天集团晚宴的表演机会，她一下子就可以插进来。”

　　一屋子的人听到这句话像是得到了共鸣，瞬间沉默的一言不发。

　　继续忙自己手头的事情，该化妆的化妆，该换衣的换衣。

　　苏榆刚到的化妆间里，化妆师已经在这等了许久。

　　姜柠的节目是临时安排加入的，没有单独的准备室，也不会同其他人共用一个杂乱的化妆间。
　　她先走到角落，将古筝从木盒中拿出，架在琴架上，低头拨动着每一根弦，使它们保持在正确的音调上。

　　没多久，姜柠拎着化妆包从苏榆的化妆间出来，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小小的屋子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化妆品特有的香气，她们的脸上凝重又兴奋，但无一例外的都在忙碌着。

　　见到她出来，没了之前的友好和善，眼神全是鄙夷的瞥一眼。

　　穿过所有人的目光，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空座位，但被一堆化妆品和衣物堆满了，显然已经有人捷足先登，暂时把它当作私人领地。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时间，距离节目开始时间越来越近。

　　灵光乍现，想起刚刚经过一个卫生间，决定采取一个不太常规的办法。

　　走出化妆间，走廊明亮的灯光照着反光的地板，令人晃眼，背后的交谈声越渐越小，她加快了脚步，来到卫生间门口。

　　门是半掩着的，推开门，还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映入眼帘的是寻常大楼扫拖的笨重机器，发出嘶嘶的电流声。
　　或许是不常有人来，清洁人员只把它当成一个放置工具的杂物间。

　　显然这里的环境非常不适合，那就另寻他处，她不信了，偌大个大厦还没一个镜子。

　　找寻了一层楼找到电梯的位置，一进电梯随手按了最上方的按钮。

　　不一会儿，【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一股凉气扑面而来，似乎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安静的可怕又亮的出奇。
　　姜柠探出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但好在没走几步就找到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子，大到能照下出现在它面前的所有事物的样子。
　　“就说不可能没有镜子。”

　　她从旁拉过椅子，将化妆包大敞，拿出保湿乳，挤在手心，双手搓热按压在脸上。
　　期间随手切了首Connor price的《RUNAWAY》。
　　随着节奏粉扑在脸上啪嗒啪嗒地拍打。

　　短短两分多秒根本听不够，小拇指在手机上哒哒哒的点击着，改为循环播放。
　　每循环到开头，那句轻快稚嫩的招呼语，她也跟着哼起。

　　姜柠的皮肤很好，不需要过多的胭脂粉黛。
　　她自己也深知这一点。
　　虽说是糊了一层应付人的假面，但也要完美点才好。

　　很快全妆到了收尾环节。
　　歌曲再一次循环到开头。

　　“Hi,boddy!”
　　两声，清脆甜美声音同时响起。

　　同一时，黑色门把手向下转动，熟悉的气味出现。
　　四目相对。
　　他淡然开口，低哑的嗓音，“这是我的办公室。”说着手里的遥控器轻轻一按，面前的镜子瞬间变透明，可以看见对面办公室的全貌。

　　黑乎乎的。
　　准确的说应该是空荡荡的，很标准的办公室，唯一的光源也就角落的落地灯了。
　　昏黄的灯光，米白色被照的泛黄的地毯，规整的办公桌，毛毯搭在一边，还有一把朝向玻璃门的办公椅。
　　除了这些什么也看不到了。

　　纯黑的地方依旧纯黑。
　　光照不到，也照不透。

　　它还是面单向玻璃。
　　没错，姜柠一出现他的视线就移不开了。
　　从开始看到现在。
　　被她的样子可爱到了。
　　瞬间，从德州急忙飞回的疲惫感都消失了。
　　在那连轴转了两天，就为了赶在晚宴上出席她参加的活动。

　　傅珩舟站在门框旁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脸惊愕的姜柠。
　　他可是JZ的董事，今晚的焦点。
　　这个点还在办公室，里面还那么黑，想来应该是在休憩，一定打扰到了。
　　“不好意思，那……那我先走了。”姜柠侧身低头，正要整理。
　　“没事，你化吧。”
　　说完向后走了两步，转过椅子朝着她，两腿交叠，单手撑在扶手上，托着下巴。
　　就这么坐着。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姜柠化妆。

　　安静的气氛，使两个人的氛围异常尴尬。
　　一时间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很爱听这首？”
　　“是…听不惯我就切一首。”
　　傅珩舟停了两秒后回，“不用…我也爱听。”
　　其实他更想说，‘因为是你喜欢的，所以我也很喜欢。’
　　可他不敢说出口。
　　准确的说是不敢赌。

　　不敢赌说出口后她的反应。
　　不敢赌说出后她会不会排斥自己。
　　毕竟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那晚来的莫名其妙，不能说明什么。自己只是见过一面并不熟的人。

　　“离开场还有几分钟，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你刚才都看到听到了？”
　　两人一同开口。

　　沉默，寂静。
　　两秒后。
　　“什么游戏？”
　　“是。”
　　虽不熟，但似乎有着不可言说的默契。

　　“来打个赌。”
　　姜柠哼了一声，发出不屑的声音，缓缓开口，“凭什么认为我会和你打赌？”
　　傅珩舟往她身前凑了凑，“凭我知道你对我感兴趣。”
　　“胡扯。”毫不犹豫地开口反驳。

　　“赢的人可以向输的人提任何一个要求或一个问题。”
　　见她迟迟没有回应，继续说，“入股不亏，保你满意。考虑考虑？”

　　姜柠有点犹豫，他说的没错，确实对他感兴趣，但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身上的味道，或许他会告诉我5年前的记忆。

　　最后一下淡粉色口红涂完，姜柠轻轻抿了抿唇，抬眼看向镜子中的他。
　　他也注视她，炙热的目光四目相对，视线往下，两片娇嫩欲滴的唇瓣相互触碰，配上她清冷的脸简直诱惑勾人。
　　淡淡开口。
　　“好啊，赌什么？”

　　“赌下次见面你会跟我结婚。”
　　说完抬腿往电梯方向走。

　　姜柠被他说出口的话楞了神。

　　“不可能！”朝着他的背影大喊。

　　真的要跟他结婚吗？虽然他长得不赖，可只见过一次面，那一次还如此的荒唐。
　　当然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
　　……

　　曲子进入高潮，四声“runaway”在他走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