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境时》砅雾

1、chapter1 出现

　　《琴酒》砅雾/文
　　晋江文学城
　　2025.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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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盛京市已悄悄入夏。

　　阳光渐烈，绿叶更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少女的卧室干净又整洁，窗帘只拉了里面那层薄纱，清晨的风吹得将它轻轻飘动，阳光穿过那镂空的纱帘洒在地板上，柔和又温馨，透过床幔照在光滑细腻的脸庞上。
　　呼吸清浅，睡得很香。

　　【叮咚，叮咚】手机里弹出来许多条短信。

　　一阵响动将姜柠从浅眠中拽醒，她不耐地皱起眉，睡眼迷离地睁开。手臂慵懒地探到枕边，摸索着拿起手机。
　　鲜红的消息提示赫然在目，可当目光扫过发件人名称，她指尖一顿，连聊天界面都不愿点开，直接按下锁屏键。不用细看，她也知道对方想说些什么。

　　这下再无半分困意。她缓缓坐起身，舒展酸胀的肩颈，掀开被子下床。足底踩着温软的地毯，一路走到窗边，抬手扯开窗帘，屋外的光亮瞬间涌了进来。

　　几乎同一时间，枕边的手机铃声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刚平复的安静。

　　姜柠随手拾起手机，想也没想就按下接听，语气里满是被念叨的不耐：“喂妈，别催了，我去，行了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带着几分打趣：“柠柠，又被阿姨催相亲啦？这次对象是谁呀？”

　　姜柠一怔，抬眼看向通话界面，屏幕上赫然跳动着苏榆的名字。她顿时哑然，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语气松快下来：“可不嘛，今晚又被安排上了。”

　　“你都回国一周了，宋姨还没打消给你相亲的念头啊。”
　　“是啊，愁死了。对了，苏大主持突然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差点把正事忘了。” 苏榆的声音添了几分焦灼，尾音微微压低，透着忐忑，“今晚的音乐会临时缺一位古筝演奏……”

　　话音未落，姜柠立刻抢先开口，眼底掠过一抹雀跃，语气满是急切：“今晚？我去！我肯定准时到。”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响起轻快的应声：“好嘞，那晚上音乐厅等你啊。”

　　电话挂断，姜柠走向对面那扇许久未打开的门，炽热的体温握在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令人瞬间清醒，手腕微微转动，那扇嘎吱嘎吱的门被打开。

　　尘封已久的古筝架在窗下，已有一层厚厚的白灰，掀开琴罩，抚摸着琴弦，轻轻拨动，像是与一位许久未见得老朋友见面了。

　　不在调上的音符，感叹着时间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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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夕阳摇摇欲坠。
　　将万物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太阳落下后的20分钟，进入了bluehour。
　　天空逐渐变蓝，蓝色与落日余晖交织融合，变成一杯神秘的鸡尾酒，温柔又绚丽。

　　这一时刻也是姜柠最喜欢的。
　　她的社交账号上有一半的照片都是以这个景色为背景拍摄的自己。

　　道路两旁的路灯亮起昏黄的灯光，三三两两的行人走在梧桐树旁，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路旁高耸的写字楼内一盏盏灯火亮起，通明的窗户像是无数星星在夜空中闪烁。

　　JZ大厦顶楼办公室的门被随意推开，周颂今迈着长腿，插着兜走了进来。
　　傅珩舟坐在办公椅上，听见声响轻抬眉眼望去，看见来的人倒也就不意外了，继续忙着手头的工作。
　　“傅珩舟，今晚音乐会换了一个古筝乐手，一起去看看。”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姿态随意懒散，玩世不恭的气质尽显无疑。

　　“又从哪得来的不靠谱消息。”傅珩舟一脸不信，头也不抬的说到。

　　“什么不靠谱消息，这是我家苏苏第一手消息，人是她请来的还是她的好闺蜜，听说之前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国。在国外也算小有名气的古筝乐手。”周颂今边挑眉说。

　　傅珩舟静静听着，麻木的忙着事情。
　　思绪已经飘向回忆深处。

　　听到那两个字心还是不由的悸动。
　　少年时期的情感最为清澈，也最为深刻。

　　在清一色的校服中，一抹白格外亮眼。被傅珩舟铭记了许多年。
　　那些天阳光正好，如细丝般穿透对面楼的窗棂，斑驳地照在那间充满古韵的教室里。
　　她身着淡雅长裙，端坐于古朴的古筝前，她的长发轻轻垂落，几缕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手指灵活地在古筝的弦上跳跃、滑动，如同精灵在舞动，每一次触碰都激起一串清脆悦耳的音符。
　　随着乐曲的起伏，她的神情也随之变化，热爱，享受。

　　这样的她，他每每一抬头就能看见。

　　仔细想想已经过了许久，久到只能靠片段的回忆努力记起她的样子，那张脸却越来越模糊，名字越记越深刻。
　　却迟迟没有寻找到她的消息。

　　虽说场场演奏会不落下，但还是期待她的出现。
　　傅珩舟停了几秒，仍抱有一丝希望的问：“她叫什么？”
　　“这个……好像是叫姜…姜柠，对！就叫姜柠。”周颂今被他问烦了催促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到底去不去看？”

　　听闻，抬头将手头的文件合上“去，当然去看。”眼神露出一丝欣喜，嘴角轻微上扬，对这个新嘉宾有很大的期待。
　　这一细小的表情被周颂今捕捉到了，面带微笑，跨步朝傅珩舟走去，“我看见你笑了，你认识？难道这次的嘉宾不会就是你一直在找的……？”声音逐渐提高夹带了点好奇。
　　傅珩舟并未回应他，只将自己的情绪收起，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淡定的走了出去。

　　音乐会是在晚上开始的，太阳已落山，月光渐渐亮起，透过音乐厅彩色玻璃窗户，洒在光滑的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斑斓的光影。

　　今天来听音乐的人格外多，座无虚席，几乎都是奔着那新来的古筝演奏家，也不知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哐啷】音乐厅厚重又繁华的大门被推开，为首的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框下的眼睛略显疲惫，但他的五官生的极好，深刻却不凌冽，气质内敛深沉，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裤腿轻轻覆盖在擦得发亮的皮鞋上，是遮不住的矜贵。

　　身旁站着的周颂今分明也是西装革履的打扮，却浑身散发着恣意不羁的痞气。
　　另一位双手交叠自然下垂，面色冷峻，笔挺的西装穿在身上，果然气质随主人。

　　从前傅珩舟都是从自己的专属通道进来直达包厢。

　　但这次格外高调，像是要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她…

　　三人的出现煞是抢眼，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在场的观众因他们独特的出场，相互议论。

　　“站在中间的就是傅珩舟，他场场演出都不缺席，随迟但到，不过看了一会儿就走了，从不待到结束，但不知道今天为何来的这么早。”
　　“整个音乐厅都是他的，想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也不足为奇吧。”
　　“但是你们没发现吗？他每次都是等古筝上场弹了两三分钟就走了。”

　　厅内灯光投射在水晶吊坠上，照耀着过道与舞台，全场窃窃私语。

　　傅珩舟抬脚进入二楼专属包厢，静静等待音乐会的开场。

　　随着主持人出场发言，一口标准流利的播音腔在从话筒中传出：“亲爱的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我是今晚的主持人苏榆。”
　　…
　　除去冗长的开场白，最后这一句才是全场的焦点。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世界级古筝演奏家——姜柠，为我们带来单人独奏。”

　　众人安静，举手鼓掌。
　　目光跟随主持人手指引的方向，齐刷刷的望去。

　　“她是谁啊，这么好看。”
　　“姜柠，不会是那个姜家大小姐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那位，好像从未出来演出过啊。”
　　“不知道弹的怎么样，竟敢自称世界级。”

　　随着姜柠出现在听众眼前议论声又悉悉索索的响起。

　　二层包厢内男子正靠在沙发上，一双大长腿交叠着，手肘搭着椅背。

　　右手旁的茶几上晃动着的玻璃杯是服务员刚刚倒上的whiskey，放了少许冰块，他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慵懒又随性。

　　从他的角度看，全场都在他的视线里。众人的交谈声愈发的热烈，一字不差的传入傅珩舟耳朵。

　　“姜！柠！”傅珩舟一字一字喃喃说道，像是念叨着许久未脱出口的两个字，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又紊乱，思绪都被这两字带走了。

　　拿着酒杯的手握的更紧了些，修长如玉的手指渐渐泛白，快要把它捏碎了。

　　身穿一袭简单的淡绿色抹胸长裙，满头秀丽的长发轻松挽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优越的肩颈线条，配着她那高挑的身姿，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不失温雅。

　　头顶的聚光灯照在她那白皙光滑的皮肤上，追随着她的步伐，犹如仙子下凡，缓缓地走向舞台中央，动作轻柔优美。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她，像是心脏着了锈色，还是会被她的一颦一笑所吸引。

　　见她出场，眼神从未离开，她的任何一个动作他都不想放过。

　　傅珩舟放下酒杯，抬起左手向旁招了招，在刘特助耳边说几句，随即会意，点头，转身下楼。

　　随着姜柠灵动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一连串串清亮而悠扬的旋律如同泉水流淌而出，清新自然。

　　每一根琴弦的颤动都像在诉说古老的故事，能够穿透人心直击灵魂。

　　乐曲进入高潮，姜柠的手指也在琴弦上快速拨动，快的叫人看不清，舞台的灯光也随着歌曲的快慢而变化，激情到舒缓，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听众们屏气凝神，像是看了一场纯音乐的电影，享受，陶醉，让人几乎忘记时间的流逝。

　　那些散场的听众走前，频频回头望向二楼，就想看看这个每场都出现只听个开场的男人会不会保持他的记录。
　　大失所望。
　　他这次坐到了结束，全场观众都已离席，他还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回味着，入迷了。

　　“都结束了，还不走吗？”周颂今站起身，收起聊的热络的手机，走到他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去找我的苏苏了。”

　　思绪收回，傅珩舟抬手推了推眼镜，哑着嗓子道，“去吧，我再坐会儿。”

　　他在等，在等他想听到的答案。

　　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是寻找爱人的欢乐。

　　没多久。整个场馆寂静了下来，耳边却传来打鼓声。

　　由轻到重，由缓到急，愈发的强烈。

　　是他的心跳声。
　　是像撞破胸腔想与她见面的冲动。
　　是期待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眼前的紧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