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骗子 算了，他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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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艾尔才从熟睡中醒来，虽然对新环境的陌生感还未消退，但他仍是莫名觉得十分安心。
经过一晚上的磨合，现在他的眼睛除了在快速转动时还有些不便，其余的不适感已经大多消退。
他又抬起了那只右手，不得不说，虽然看上去修得有些失败，但并不影响使用。
他不能继续休息下去了，他要去找到那个背叛自己的人，并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对待自己。
毕竟自从参与反叛军后，他自以为问心无愧，出于对母亲的讨好，他尽可能地对每一个反叛军成员好，对待那几个心腹更是如此，他实在想不到他们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可以接触到自己的躯体的心腹一共只有五个，分别是昆恩、索斯兰、梅德、达里安和卡特。
艾尔瞥到墙角那具破损严重的躯体，他尝试摸了摸躯体外套内部的一个口袋。
太好了，竟然没有弄丢。
或者说，没有人拿走。
这是一张不是以他的身份登记的储蓄卡，他当时准备的时候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什么意外，那么还可以有一些钱财傍身。
如果这张卡没被拿走的话，至少说明有两个人可以排除嫌疑了。
那就是帮自己办理这张卡的梅德，如果是他想要害自己，那么一定会把这张卡拿走，没必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而卡特更是从最开始就没有在艾尔的怀疑名单之中，除了这张卡其实里面都是他的钱之外，卡特是艾尔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是为了艾尔才在暗中加入的反叛军，相比于艾尔，卡特的身份更为尊贵，他同样是公爵之子，而且是公爵正妻诞下的嫡子。
那么剩下的人就只有昆恩、索斯兰和达里安了。
如果说非要排一个顺序，那么瑞文最怀疑的人是昆恩，其次是达里安，最后是索斯兰。
艾尔拿着这张储蓄卡出了一趟门，瑞文家楼下就有一家卖手机的电，他随意选了个款式。
店员问他要不要办电话卡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办理电话卡的话需要实名，而不办又确实不方便。
看出了他的犹豫，店员暗示他到里面的一件小房间。
艾尔走了进去，只见这件房里面都是些破旧的二手手机，还有一些散落在旁边的电话卡。
“五千一张，这些电话卡都已经绑定过身份了，可以直接用。”
“那——”
“放心，绑定的那张身份证主人基本都没了，不会出问题的。”
“好吧。”
艾尔痛快地交了钱，店员见他爽快，直接捡起一个二手机扔了过去。
“卡在里面，手机算送你的。”
艾尔接过手机，见成色尚可，也就没有把卡插到新手机里，打算凑合着用。
新手机么—
“你好，再给我一个礼盒，我要拿来送人。”
回到家中，艾尔用这个二手手机分别给昆恩、达里安、索斯兰三人发去了一条消息。
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能知道是谁背叛的自己了。
做完这些艾尔感觉肚子有些饿，他去客厅看了一眼桌子，看到上面躺了一排的营养液，五颜六色的。
旁边有张纸条，上面写着：
昨天看你只喝了一条营养液，估计不喜欢橘子味吧，这些是我特地给你准备的，什么口味都有，尽管喝，不够的话我再买。
艾尔看见纸条上有些过于端正的字体莫名想笑，他仔细地看了看这些营养液，有草莓味的、蛋糕味的、可乐味的甚至还有香菜味的等等，可谓是把市面上所有常见的口味都买了个遍。
他随手拿了一支蛋糕喝，嗯，廉价的香精混合着甜味剂，和橘子味的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其实喝完一支他已经不想继续了，但想到瑞文见自己只喝了一支说不定明天还要搜罗写奇怪的口味给自己，他又接连喝了两三支。
混合的香精味黏在他的口腔里，但想到瑞文知道自己喝了这么多后会露出的满意神情，吃惯了高档视频的艾尔此时也不觉得有多难受。
此时在忙工作的瑞文鼻子有些痒，差点打个喷嚏出来。
这两天总行为了覆盖汉特银行事件出现的不良影响，增加了不少优惠套餐来吸引顾客赎回躯体，优惠程度前所未有，虽然还有一些质疑的声音存在，不过大多数人还是觉得机不可失，银行的每个柜台前也大排长龙。
汉特分行也在短暂的闭行之后重新营业，并且将前几日的闭行归因于墙壁维修，仍然没有公布大量趋同被盗的消息。
瑞文大概也能猜到总行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大概就是削掉了汉特银行几个无关紧要的中层，之后继续放任汉特分行用营养池中的躯体应付那些躯体已经丢失的客户。
总行赌的就是客户发现不了异常，即使发现了，也不过就是把那几个被开除的中层拿出来顶包，总而言之，总行选择的策略一定是最损人利己的策略。
瑞文在举报的时候其实有过不切实际的想象，但现在的局面更贴近现实的样子，他虽然不愿意看到，但也无法改变。
自己一个小柜员，重要的还是好好赚钱，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再说。
这两天的顾客虽然多，但大多数都是来全款赎回躯体的，那么自己在每一单中获取的分成就少得可怜。
再加上每个月的奖金也都是按照贷款额度排名发的，自己这个月一共没谈下几单，还有两单被汉特分行的事情耽误了，肯定又要垫底拿不到奖金了。
这时，瑞文的柜台前来了一个老人，她缓缓地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其实这位女士身上大多是人造躯体，并不能看出年纪，但从她脊背的弯曲程度来看，她不会低于六十岁。
“女士您好，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我要转账。”
瑞文有些惊讶，因为人们一般会选择自助机器或者直接用手机来操作转账，他已经很久没有碰到来柜台这里办理转账的人了。
“好的，女士，请问你要转多少钱到哪个账户里面。”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拿了一张小纸条，指了指上面的账户，显然是让瑞文把钱转进去的意思。
瑞文没有多想，只道是老年人的记忆力不好，快速地在键盘上输入了这个账户。
屏幕显示这个账户里面的余额是零，瑞文操作了一番，然后让老人输入密码。
老人还是没有说话，她又拿出一张纸条，指了指上面是的一串五位数字。
瑞文愣了一下，下一秒意识到这是让自己输密码的意思。
他抬头看了一眼老人，人造五官风平浪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好意思，女士，密码需要您自己输入。”
老人很固执地指着那串数字，瑞文有些犯难，他确实不方便输入密码。
此时，大堂经理看到了这边的僵局，小跑过来询问情况。
老人没开口，瑞文则把老人让自己输密码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瑞文啊，这就是你不懂事了，客户把自己的密码告诉你是因为对你的信任，你怎么可以拒绝客户这样小小的要求呢？”
大堂经理笑眯眯地看着瑞文，眼神中却又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见有第三人作证，迫于压力之下，瑞文也只能输入了密码。
转完账之后，老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快步离开了。
幸好没投诉我，瑞文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下班回家的路上，瑞文丝毫没有即将迎来周末的喜悦，满心只想着周末有没有什么兼职可以做，不然自己真的要连油钱都加不起了。
到了家门口，还没进去，瑞文就闻到了一股莫名的香味，这香味有些熟悉，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
他打开门，只见客厅的桌子上摆着几个外卖盒，中间还有一个用丝带包裹着的小盒子。
这是？
“哥！
你回来啦，看看这些你爱不爱吃，不爱吃的话我重新点。”
瑞文看清楚了，桌面上摆着的是【食之霸】的外送。
“你这家伙，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艾尔笑了笑。
“这你就别管了。”
瑞文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人家这么隐私的问题。
不过既然艾尔这么有钱，自己要不要让他把这两天花在他身上的钱换一下啊？
想到一半瑞文就摇了摇头，不行，再怎么说自己也是自愿救人的。
虽然一开始有挟恩图报的心思，但自己也没厚脸皮到问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要钱。
算了算了。
“哥，你把你银行卡账户给我，我给你转点钱。”
以为自己被戳穿了心思，瑞文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我不要，我救你可不是为了要钱的。”
“咦？
那你是为了要什么？
要我吗？”
“对就单纯为你这个人。”
瑞文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自从得知艾尔爹不疼娘不爱的遭遇后，他就没有再想着从这个已经一无所有的孩子身上再获取什么了。
“真的要我吗！”
瑞文低头看了一眼，比自己矮一个头的艾尔昂着头看向自己，他第一次发现人造眼球也可以这么明亮。
下一秒，艾尔开始解扣子了。
原本他穿着瑞文的衬衫就嫌大，此刻更是香肩半露。
想什么呢，瑞文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到香肩半露这个词。这明明是自己小时候的身体啊，而且是一句人造躯体，自己怎么会觉得这个场面这么香艳啊。
瑞文心里顾自崩溃着，但手上立即制止了艾尔下一步的动作。
“别闹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艾尔这才噗嗤一笑。
“哥，逗你玩的。
我们俩都是男的，你怕什么啊？、
钱你给我收下，别整天给自己喝那种劣质营养液了，对身体不好。”
听到艾尔这么说，瑞文激灵了一下。
“艾尔，我记得你上一幅躯体全是人造的，没有赎回的部分吧。”
“怎么了？”
他为什么问我这个。
“没什么。”
如果没有赎回过原躯体的消化系统，他根本不会说出和营养液对身体不好这种话，因为对于人造消化系统来说，正常食物反而更容易减短使用周期。
艾尔刚刚那样说，说明他习惯吃正常食物，那么他必然是长时间使用原躯体的消化系统的。
但他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呢？
瑞文一时间没有头绪，只是觉得面前的少年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
艾尔看到瑞文一脸凝重的看着自己，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是觉得房间里的空气也在渐渐凝固。
为了打破沉默，艾尔拿起桌子上扎着丝带的盒子，举到了瑞文的面前。
“哥，你不收钱就不收嘛，别不高兴了。
你看这是什么！”
瑞文脸色复杂，他不知道这个人和自己说了多少谎，但他还是接过了盒子。
抽去丝带，纸质的礼盒缓缓展开——里面是一部崭新的手机。
很久没有人莫名奇妙送过自己东西了，瑞文看着手上的礼物，可惜送他礼物的人是一个骗子。
瑞文原本想要立刻戳穿艾尔，但抬眼看到艾尔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即使知道他是个骗子，但瑞文突然不想打破这个美好的水晶球了。
他绽开了笑颜，是那个他练习过很久的，没有人能看出破绽的笑容。
此时的艾尔信以为真，但多年以后，当他回忆起这个笑容时，才意识到当时快乐的或许只有自己。
瑞文收下了手机，然后坐到桌子前吃饭。
不像上次那样浅尝辄止，这次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好像很饿的样子，一直低着头，直到把东西吃完。
艾尔在一旁看着瑞文狼吞虎咽的样子，十分满意，想着自己以后一定要多给瑞文买一些好吃的。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半夜瑞文起床吐了好几次。
那么能忍痛的一个人，却被胃部的不适折磨地一夜没睡。
第二天是周末，瑞文原本想去找兼职的，但一夜没睡的他实在起不了床。
他面朝天花板，自暴自弃地想着，干脆问那个小骗子多拿点钱，再把他送自己的手机卖了，也能熬过这个难关。
反正也是他骗人在先，自己不过是，不过是 ……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个手机，举到眼前反反复复地看着，要是手机有皮肤，此时大概已经被他摸秃噜皮了。
最终，他还是把手机放到了枕头底下。
算了，他爱骗自己就骗吧。
瑞文心底还是存着几分希冀。
艾尔骗我一定有他的理由，他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能有什么心眼呢？
对，就是这样，人生在世，谁又没有撒过几个无关紧要的谎呢。
瑞文就这样把自己哄好了。
“哥，你怎么还不起床。
午餐给你放桌上了，我出去一趟。”
瑞文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吐了一夜的嗓子听上去正常一点。
“哦。你去吧，别忘了早点回来。”
你要去见谁呢？
这句话瑞文没敢问，他觉得艾尔大概也不会和自己说实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骗子
